「咕嘟——」
來福咽了口口水,腦門上瞬間冒出冷汗。
在此之前,老爺子吩咐過,這件事情絕對保密。
即便是吳庸問起來,也不能說。
可現在,自己的小辮子被吳庸揪著,如果不如實回答,那這後果……
來福左右思量,一顆心七上八下。
吳庸是奔著這件事情來的。
看來今天躲是躲不過去了。
得罪老爺子,他沒有什麼好下場。
可得罪吳庸,他只能死。
最後。
來福乾脆把心一橫,「少爺,我們已經買通了醫院的值班人員,今天晚上兩點,他們動手。」
吳庸眉頭皺成一團。
晚上兩點,時間沒有什麼好說的。
只是醫院裡的值班人員,確定跟他們是一條心嗎?
「確定事情都做妥了?」
「少爺放心,咱們的人已經調到一個班上,今晚兩點動手絕對沒問題。」
說到這裡。
來福謹慎地看了一下四周,又朝著吳庸這邊湊近了一些。
「少爺,老爺這次花了大價錢,硬生生的把人砸到咱們這邊的!」
吳庸咬著嘴唇點頭。
自古以來,有錢一向能使鬼推磨。
吳家現在也不算落魄,拿出一筆錢來用在刀刃上,沒什麼不可以。
「具體怎麼進行?」
其他的都好說,吳庸最想知道的是,今天晚上那些人如何行動。
這件事情關係到他的生死,只能成功,不能失敗。
所以,他一定要了解清楚。
這個時候,來福說話已經非常流利,再也沒有了之前的顧慮。
反正都已經說出來了,他跟吳庸便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說一句也是說,全盤托出也是說。
為了讓吳庸的嘴巴閉嚴實,他將所有的計劃和盤托出,連其中的小細節都交代得詳詳細細。
吳庸皺眉沉思。
臉上沒有表現出什麼來,可內心卻在不停盤算計劃的每一個環節。
正如來福所說,如果將值班人員買通,剩下的人扮作醫護人員進入李清水的房間,要想動些手腳,還是可以的。
即便事後有人發現問題,可那個時候早已經晚了。
人都死了,還有什麼好研究的?
況且。
李清水在東海,本就沒有什麼可以靠得住的人。
他這一死,估計也沒有人騰出時間跟精力要求調查真相。
如此想著。
吳庸臉上的神情終於緩和了一些。
「這個計劃,倒還算周密。」
聽吳庸這樣講,來福立刻來了精神,當場順著吳庸的話說下去。
「少爺,您說得對,這是老爺親自策劃的,肯定沒有什麼紕漏。」
「畢竟黃泉路上無老少,李清水的情況又特殊,他是傷到了腦袋,這跟尋常的傷還不一樣。」
「這麼說吧,他現在沒事,不代表著一會兒沒事,就算所有的醫護人員都說手術圓滿成功,倘若他自己的身體不爭氣,也有可能出現意外。」
「你說是不是?」
噼里啪啦地說了一大堆,來福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道縫。
現在。
他的身家性命全都攥在吳庸的手裡。
只要吳庸高興了,他這條命就保住了。
至於吳四海那邊,如果真的追究起來,也有吳庸在前面擋著。
畢竟吳庸是什麼樣的人,吳四海比誰都清楚。
知子莫若父。
老話都講了的。
接下來的幾分鐘,吳庸沒再說話。
來福也不好繼續拍馬屁。
盯著面前的小菊花看了一會兒,吳庸這才緩緩開口。
「行了,你走吧,記住,有什麼最新消息,立刻通知我。」
「少爺您放心,只要我這得到消息,一準兒第一個匯報給您!」
來福的腰杆挺得筆直,就差拍著胸脯保證。
聽來福聲音洪亮,說話像敲鐘一樣。
吳庸心中又升起一絲鬱悶。
別人不用扯著嗓子喊,聲音都噹噹的響。
可他這邊。
伸直了脖子,說出來的話依舊哼哼唧唧的。
現在鼻子腫得通不了氣,呼吸只能靠嘴。
如果一著急,說話稍微快一點,就有一種上氣不接下氣的感覺。
一想到這些。
吳庸的心裡就像壓了一塊石頭。
「走吧!」
吳庸揮揮手,示意來福快點離開。
「明白,我馬上就走。」
把話說完,來福一溜煙地離開。
很快。
花園邊上只剩下了吳庸一個人。
一陣風吹過來。
面前的小菊花隨風搖曳。
就連空氣當中,夾雜了一絲菊花的香味。
吳庸臉上再次露出狠辣之色,手也握成拳頭。
「林澤,我再讓你蹦噠兩天,算不算是對你的施捨?」
「咱們的帳,很快就要清算了!」
吳庸咬牙切齒,腦海當中的畫面一幕接著一幕。
今晚。
只要那些人得手,下一個目標便是林澤!
解決了李清水,林澤還能活長遠嗎?
還有唐若涵。
早晚有一天,他會讓這個女人看到,真正有實力的是他吳庸,而不是林澤!
……
吃完晚飯。
林澤還沒起身。
唐若涵突然提前一步站起來收拾碗筷。
看到這幅情形,林澤急忙制止。
「唐總,我來就行了,您不用親自動手。」
「不,這段時間麻煩你了,我不會做飯,但是洗碗還是可以的。」
唐若涵一邊笑一邊說。
最後。
當著林澤的面,竟然拿著碗筷走進廚房。
林澤怔住,不可置信地望著這一切。
旁邊。
蘇晴不停地挑眉毛。
那樣子,好像再告訴林澤,看看我表姐現在變得很溫柔了吧?
「怎麼回事,蘇晴,你表姐她……」
「怎麼了,這不是很正常嗎,你做飯她洗碗,誰家兩口子不是這樣的呀?」
蘇晴說得理所應當,臉上沒有任何不自然的表情。
林澤的眉頭卻越皺越緊。
這丫頭,又在亂說些什麼?
他跟唐若涵已經提交了離婚申請,按照時間來算,再過兩天,正式離婚證就會下來。
這種關係,怎麼還能稱之為兩口子?
見林澤不說話,蘇晴往前探了探身體。
「姐夫,我看其實這樣也蠻好的,要不,你們就不要離婚了?」
「之前,你們相互不了解,又有很多誤會,現在共同經歷了那麼多風雨,重新作出決定也是很正常的事。」
「你看你在東海也沒有什麼親人,我表姐的情況你也清楚,她能夠依賴的人也只有你了,你們幹嘛還要分開?」
每說一句話,蘇晴都會看一眼林澤。
好像要從林澤臉上打探出什麼消息。
可是。
最終他,還是失望了。
林澤除了眉頭皺著以外,臉上根本沒有其他的表情。
即便自己已經把話放到了明面上,林澤依舊面無波瀾。
最後,蘇晴只得癟癟嘴。
「姐夫,你真是真人不露相,什麼時候把喜怒不形於色這一招練得爐火純青了?」
林澤收回思緒,抬眼看向蘇晴這邊。
「蘇晴,別亂說了,我跟你表姐……」
「蘇晴,能不能過來幫我一下?」
林澤的話還沒有說完,唐若涵的聲音突然傳來。
蘇晴猛地打了個激靈,立刻一路小跑著離開。
林澤到了嘴邊的話也只好咽下去。
廚房內。
唐若涵柳眉緊蹙,精緻的面孔上像蒙了一層薄冰。
蘇晴眨巴眨巴眼睛,試探著靠近。
「表姐,怎麼啦?你是不是洗碗不習慣,我幫你啊!」
說著。
蘇晴挽起胳膊,當場就要洗碗。
下一秒。
唐若涵伸手阻止。
再次開口,語氣當中,滿是鄭重。
「蘇晴,剛才你跟林總說的話我都聽到了,以後不允許再這樣講了。」
「為什麼?你不是也喜歡林澤嗎,你不也說了嗎,還有兩天你們的結婚證就正式辦下來了,真到那個時候,一切都晚了。」
蘇晴著急,可說話的時候依舊不忘壓低聲音。
雖然說,離婚以後還有不少人復婚。
可這中間萬一出了什麼紕漏,到時候,唐若涵還不得悔青腸子。
說得不好聽一些。
真成了那樣。
估計她都不知道該怨誰去。
眼下這個機會若是不把握,必然損失慘重!
唐若涵重重地嘆了一口氣,眉宇間是化不開的憂愁。
「如果林澤真的不想離婚,這些事情不用你講,他也能夠考慮得到。」
「若是他決定離婚,即便你講得再多,也無濟於事。」
「還有,如果你一直講這些,那我跟林澤之間以後還怎麼相處?剛才,我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上了。」
接下來。
唐若涵告訴蘇晴。
如果當時林澤說出拒絕的話,那她真不敢繼續住在這裡。
蘇晴站在原地,眉頭皺成一團。
唐若涵剛才所說的那些,她沒有想到。
不過細想一下,剛才的那番話,蘇晴也覺得唐若涵說得在理。
如果真被林澤拒絕了,依照唐若涵高傲的脾氣,她斷然不會再次出現在林澤的面前。
「表姐,對不起,我有些心急了。」
「沒事,我知道你是好心,可有些事情急不來。」
剩下的話,唐若涵沒有說。
林澤為人正直,如果他心中已經認定了度過餘生的那個人是南希。
那麼。
無論她怎麼努力,估計也走不到林澤的心裡了。
莫名的。
唐若涵心中升起一絲慌亂。
手也跟著抖了一下。
「表姐,小心!」
蘇晴驚呼。
唐若涵緩過神,急忙轉手。
手裡的碗才沒有掉下去。
心有餘悸地吸了一口氣,唐若涵重新將碗放好。
「嚇死我了,差一點把碗摔掉,今天這是怎麼了,總是心神不寧的。」
蘇晴拍了拍唐若涵的肩膀。
「表姐,你沒必要給自己太大壓力,我覺得姐夫還是喜歡你的,如果不喜歡,他怎麼會一直照顧你?」
唐若涵卻沒有順著蘇無情的思路往下想。
從早晨到現在。
她總是會時不時地心慌。
難道。
今天會有什麼不好的事情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