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懷德自己也點上一根煙深吸了一口。
「以前我總惦記著廠里那些漂亮女工，整天琢磨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低級趣味。」李懷德毫不避諱地揭自己的老底。
「現在我每天忙得沾枕頭就打呼嚕，連做夢都是齒輪在轉，哪還有心思去搞那些烏七八糟的事。」
吳碩偉吐出一口青煙。
「能懸崖勒馬乾點實事，總比以後栽在作風問題上吃槍子強。」
李懷德深以為然地點點頭。
「還真別說，我這踏踏實實幹事業以後，我那老岳父現在看我的眼神都變了。」李懷德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得意。
「我那個在部里當司長的老岳父以前看我就像看一灘扶不上牆的爛泥。」
「現在逢年過節我回去，他老人家親自去廚房拿特供的好酒給我倒滿。」
「就連我那母老虎現在每天晚上都變著法給我燉補湯，我在家裡的地位那是直線上升。」
吳碩偉敲了敲桌子把話題拉回正軌。
「家裡的事你自己處理好就行，廠里大規模招工的事情必須儘快落實。」
「這次不僅要招普通工人，還要去各大高校物色一批有潛力的技術骨幹。」
李懷德收起笑臉有些為難地搓著手。
「招工倒是不難，現在只要咱們紅星廠放出風去，門檻都能被求職的人踏破。」李懷德嘆了一口氣。
「主要是咱們風頭太盛，四九城裡其他幾個大廠已經眼紅得發狂了。」
李懷德往前湊了湊聲音壓得極低。
「我聽說第一工具機廠和第三軋鋼廠的幾個廠長聯名給部里寫了告狀信。」
「他們說咱們紅星廠無組織無紀律，仗著手裡有技術大搞獨立王國，把其他廠的資源都給吸乾了。」
吳碩偉冷哼一聲。
「這幫只會躺在功勞簿上吃老本的廢物，自己搞不出成績就開始眼紅別人干實事。」
李懷德臉上的愁容更深了。
「誰說不是呢！這告狀信據說都遞到上面去了，上面甚至還派了一個調查組下來。」
「我這心裡七上八下的，生怕他們找各種藉口卡咱們的脖子影響生產進度。」
吳碩偉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工作服。
「把你的心放回肚子裡去好好幹活，這種小魚小蝦翻不起什麼大浪。」
李懷德滿臉疑惑地跟著站了起來。
「你是不是聽到什麼內幕消息了。」
吳碩偉轉過頭看著牆上的標語。
「調查令剛下發到部里，就被老首長親自出面給攔下來了。」
李懷德驚得下巴都快掉下來了。
「老首長？親自出面保咱們廠？」
吳碩偉的眼神里透著一股殺伐果斷的氣勢。
「老首長當時在會上直接把茶缸子砸在地磚上，指著那些告狀的鼻子罵。」
「誰敢動我們紅星軋鋼廠的項目，他就親自掏槍斃了誰。」
「咱們現在是在為國家鑄造脊樑，誰敢在這個時候拖後腿誰就是歷史的罪人。」
李懷德聽到這話激動得渾身的血液都沸騰了起來。
豁然站直身體對著吳碩偉的背影敬了一個不太標準卻異常堅定的軍禮。
「有老首長這句話，我李懷德就是拼了這條命也要把這幾個項目給漂漂亮亮的落地。」
吳碩偉拉開房門，外面的冷風夾雜著機器的轟鳴聲灌了進來。
「光表決心沒用，去把招工告示貼出去，把廠里的保衛科直接擴編一倍。」
「從今天起紅星廠全面進入戰時狀態，給保衛科配發實彈，連一隻不認識的蒼蠅都不許放進來。」
李懷德大聲答應著，轉身就撲向了那堆小山一樣的圖紙。
他小心翼翼地把那些圖紙抱在懷裡，就像抱著世界上最珍貴的寶貝。
吳碩偉走出車間順著通道往地面上走去。
軋鋼廠的大喇叭里正在播放著激昂的樂曲，一車車建設物資正源源不斷地運進廠區大門。
屬於紅星廠、屬於龍國的重工帝國正在飛速崛起。
......
最近這軋鋼廠宣傳隊隊長的差事算是讓許大茂徹底抖起來了。
這小子成天穿著一身筆挺的中山裝在各個車間亂竄，手裡總是拎著那個印著為人民服務字樣的帆布包，逢人就掏出一盒大前門香菸四處散煙。
於海棠這女人向來心思活泛.
看著自己男人在廠里有了起色，就開始琢磨著怎麼抱緊吳碩偉這棵大樹，好讓許大茂以後能在紅星廠里橫著走。
她那雙充滿算計的眼睛在四合院裡滴溜溜溜達了幾圈，最後盯上了趙麥麥那剛回城落戶的小姨子譚婉茹。
中院東廂房裡火爐子燒得正旺，把整個屋子烘烤得暖洋洋的。
吳碩偉坐在八仙桌旁，端著掉漆的搪瓷茶缸，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熱氣騰騰的高末。
於海棠拉著許大茂站在桌邊，臉上堆滿了刻意討好的笑意，雙手侷促地搓弄著衣角。
「碩偉哥，您看婉茹妹妹長得水靈，這工作也穩定在咱們街道居委會，總不能一直這麼單著熬成老姑娘惹人閒話。」
於海棠往前湊了半步，語氣里透著股子自來熟的熱絡和迫切。
「我娘家遠房表舅家的二公子......那可是正兒八經的大院子弟，人家父親在部里那是能說得上話的實權領導，跟咱們這種胡同里的泥腿子可完全不一樣。」
吳碩偉放下茶缸子，抬眼冷冷地掃了躲在後面的許大茂一眼。
「怎麼著許大茂，你媳婦現在是嫌棄軋鋼廠的廣播員工作太清閒，準備辭職去天橋底下干起保媒拉縴的買賣了。」
許大茂嚇得渾身一打哆嗦，趕緊弓著腰連連擺手。
「您這可是折煞我了，海棠她就是個婦道人家沒見識瞎操心。」
許大茂轉過頭狠狠瞪了於海棠一眼，壓低了嗓門咬牙切齒地呵斥起來。
「你快閉上那張破嘴吧!吳家的私事什麼時候輪得到你在這指手畫腳、亂點鴛鴦譜。」
趙麥麥坐在一旁的炕沿上，正低頭逗著搖籃里的小無敵。
聽到這話直接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大茂兄弟，你別這麼緊張，海棠這也是一片好意關心婉茹的終身大事。」
「既然男方條件這麼優越，那就安排這個周末見個面，咱們也跟著去見識見識大院子弟的風采。」
吳碩偉看著趙麥麥那古靈精怪的眼神。
心裡跟明鏡似的。
知道這丫頭肚子裡肯定又冒出什麼整人的壞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