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市紀委嗎?」
「讓你們劉書記馬上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掛斷電話，他又拿起筆，在那份報告的首頁上寫下一行批示。
力透紙背。
「此案性質惡劣，影響極壞!」
「立即由市紀委牽頭，聯合市公安局、審計局，成立聯合專案組，一查到底!」
「無論涉及到誰，什麼級別，絕不姑息!」
「必須給衛敏同志一個清白，給全市幹部群眾一個交代!」
放下筆，林國棟長長吐出一口氣。
他看向沈學明，眼神複雜。
「小沈，你很好。」
「做得非常好。」
兩天後。
江海市衛健委，全體幹部大會。
能容納三百人的大禮堂座無虛席。
人們交頭接耳，竊竊私語，目光時不時飄向主席台那幾個空著的位置，以及台下角落裡，那個獨自坐著的沈學明。
關於衛敏副主任出事的傳聞，已經發酵到了頂點。
有人說她被雙規了，有人說她畏罪潛逃，說什麼的都有。
就在這時，禮堂側門打開。
全場的議論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門口出現的一行人吸引了過去。
走在最前面的，是市委書記，林國棟!
他身後，跟著市委組織部的部長，還有……
一個身穿職業套裝的女人。
衛敏!
轟!
全場炸開了鍋。
怎麼回事?
林書記怎麼會親自來?
衛敏……她不是被調查了嗎?怎麼會跟林書記一起出現?
林國棟徑直走到主席台中央，眼神威嚴地掃視全場。
會場立刻安靜下來，落針可聞。
「同志們，今天臨時召開這個大會，是來宣布一件事情。」
「前段時間，市紀委收到了關於衛健委衛敏同志的一些舉報材料。」
台下，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射向衛敏。
衛敏站在林國棟身後，面沉如水，坦然地迎接著所有人的注視。
「現在，我在這裡向大家正式通報!」
林國棟的語調陡然拔高。
「經市委成立的聯合專案組初步查明，所有關於衛敏同志的舉報，純屬別有用心之人的惡意構陷!」
「相關涉案人員，目前已由市紀委跟公安機關採取強制措施!案件正在進一步深挖徹查!」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惡意構陷?
涉案人員被控制了?
這反轉來得太快，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
沈學明依舊坐在那裡，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林國棟的聲音再次響起。
「衛敏同志，是一名黨性強的好幹部!」
「市委對她是完全信任的!」
「從即日起，恢復衛敏同志在衛健委黨組的一切職務!」
「希望衛健委全體幹部，能在衛敏同志的帶領下，撥亂反正，肅清流毒，重塑我們衛生系統的良好風氣!」
話音落下，林國棟帶頭鼓起了掌。
掌聲，從稀稀拉拉，到潮水般洶湧。
衛敏朝著林國棟深深鞠了一躬，然後轉向台下，也深深鞠了一躬。
直起身時，她已經恢復了往日的幹練，眼神堅定。
她的餘光，捕捉到了沈學明的身影。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了零點一秒。
沒有言語，卻勝過千言萬語。
那是一個戰友之間，獨有的默契。
沈學明心中波瀾涌動，但他知道，這只是開始。
馬國邦那條大魚，還沒有浮出水面。
但這一仗，贏得足夠漂亮。
這一劍，足以封喉。
當晚。
江海市最高檔的私人會所，靜心閣。
一間包廂里。
衛敏換下了一身刻板的職業裝。
一襲寶藍色的絲絨長裙，包裹著她玲瓏有致的身段，襯得她本就雪白的肌膚，在燭光下泛著一層瑩潤的光。
她親手為沈學明倒滿一杯紅酒。
「學明。」
「大恩不言謝。」
「這杯我敬你。」
「沒有你，我這次恐怕真的在劫難逃，這輩子都完了。」
沈學明拿起酒杯，與她輕輕一碰，發出清脆的響聲。
「衛主任言重了。」
「你沒有做錯任何事，清白是應該的。」
「而且我們是戰友，不是嗎?」
戰友。
這個詞，讓衛敏的心微微一顫。
她凝視著眼前這個比自己小几歲的男人。
沉穩，內斂，卻總能在最關鍵的時刻，爆發出石破天驚的力量。
「對，戰友。」
衛敏笑了，一瞬間的風情，足以讓滿室的燭光都黯然失色。
她仰起頭，將杯中的紅酒一飲而盡。
沈學明也喝了一口酒，剛想說些什麼。
口袋裡的手機，輕輕震動了一下。
他拿出手機，屏幕亮起。
是一條微信消息。
來自陳書竹。
「大哥!我爸都跟我說了!你太牛了!你才是真正的英雄!」
後面跟著一連串崇拜的表情包。
緊接著，又是一條。
「你什麼時候有空呀?」
看著這條信息，沈學明緊繃了一整天的神經，終於徹底鬆弛下來。
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揚起，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笑意。
對面的衛敏，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一周後。
江海的天，徹底晴了。
衛敏不僅官復原職，更因為在這場風波中立場堅定，聲望不降反升。
這一切的幕後推手沈學明，卻像個沒事人一樣，每天準時在醫政處的辦公室里喝茶看報。
只是，來他辦公室串門的人，明顯多了起來。
這天上午，沈學明接到了市府辦的電話，讓他下午陪同楊市長，前往省委老幹部療養院，慰問幾位在江海休養的老領導。
沈學明心裡門兒清。
這是投桃報李。
也是帶他去見見家人。
省委老幹部療養院,坐落在風景秀麗的東湖畔,綠樹成蔭,鳥語花香,與其說是療養院,不如說是一座巨大的私家園林。
能住進這裡的,每一個都曾是跺跺腳一方震動的人物。
在一棟雅致的二層小樓前,一位精神矍鑠的老人早已等在門口,正是鍾老。
「李市長,你這可是稀客啊!」鍾老大笑著迎上來。
楊市長連忙快走幾步,握住鍾老的手,姿態放得很低:「鍾老,您批評的是!」
「早就該來看您了,前段時間市里事兒多,一直沒抽出空。」
寒暄幾句後,鍾老的目光落在了沈學明身上,臉上笑意更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