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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假太監開局,太子妃蒙冤流放

2025-11-23 14:48:31 作者: 青揚

  大乾王朝,紫宸殿。

  寂靜無聲,氣氛沉悶。

  文武百官都深埋著腦袋,大氣不敢喘一聲,生怕驚動了龍椅上的天子。

  龍涎香緩慢燒著,氣味膩人,空氣中卻混雜著血腥氣。

  複雜的氣味流進鼻腔里,膩的發慌。

  李牧跪在冷硬的金磚上,額頭死死壓著手背。

  他眼睛斜斜瞟著,能看見身邊那道素白身影。

  身形單薄,腰杆卻挺得筆直。

  太子妃,沈清月。

  三天前太子李承乾在東宮離奇暴斃,死相慘烈。

  所有證據全指向了未過門的太子妃沈清月親手端去的那碗參湯。

  人證物證齊全。

  殺機?

  只需說她不想嫁於太子即可,畢竟之前也曾表達過此等意見。

  民間的流言蜚語,恨不得把這位太子妃給生吞活剝。

  李牧卻只覺得手腳冰冷。

  他並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前一秒鐘,還在藍星。

  現在卻成了伺候太子妃的貼身小太監。

  

  要命的是,他是個假太監。

  更要命的是,他還是八皇子李淵安插在東宮的釘子。

  哪一樁身份漏了光,都是凌遲的死罪。

  現在太子死了,太子妃成了活靶子,他這個貼身太監,怕是第一個就要跟著送命。

  「沈氏清月,你可知罪?」

  龍椅上,身穿龍袍的老皇帝終於開口,嗓音冰冷。

  沈清月的身子輕微的抖了一下,依舊跪得筆直,清冷的聲音在大殿裡響起。

  「臣妾無罪。」

  她不辯解也不哭,就這四個字。

  「無罪?」老皇帝重複了一遍,聲調突然拔高,「太醫驗過,太子確實是中毒。」

  「那碗參湯是你親手端的,東宮幾十號人都看見了,你還敢說無罪。」

  殿外滾過一聲悶雷,很是應景。

  李牧能感覺到,四面八方看過來的眼神,有幸災樂禍的,有想置她於死地的,全都看向沈清月。

  他心裡清楚,這哪裡是在審案子。

  這分明是一出早就寫好結局的戲。

  太子妃背後是沈家,手裡攥著大乾最能打的邊軍,功高震主,早就是皇帝的眼中釘。

  太子這一死,正好遞了個由頭。

  一個削弱沈家兵權的由頭。

  至於太子真正的死因?

  恐怕,現在除了沈家無人在意。

  真是諷刺。

  大乾太子,最後竟成了一枚制衡的棋子。

  而想要他活著的,居然還是如今被判兇手的沈清月,沈家!

  沈清月不再說話,就那麼安靜的跪著,脊梁骨挺得筆直,寧折不彎。

  李牧垂著眼皮,腦子飛速轉動。

  逃?這皇城就是天羅地網。

  投靠八皇子李淵?那個孫子巴不得自己死快點,好讓他安插眼線的秘密永遠爛在肚子裡。

  這是個死局,一個無解的死局。

  唯一的活路,可能就在旁邊這個女人身上。

  她雖然是人人喊打的靶子,可她也是沈家的嫡女。

  沈家,說不定還有後手。

  「陛下!」

  刑部尚書的聲音洪亮。

  「沈氏毒害儲君,罪證確鑿,天理難容!臣懇請陛下降旨,將其處死,以慰太子在天之靈,以正國法!」

  「臣附議!」

  「臣等附議!」

  大殿裡黑壓壓的跪倒一片,都在喊著要處死沈清月。

  李牧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濕透。

  他感到身邊沈清月的身子繃緊了。

  老皇帝看著底下跪著的人,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開口說:「太子妃沈氏,德行有虧,管教手下不嚴,致使太子身亡,本應處死。」

  李牧的呼吸都停了。

  老皇帝話鋒一轉。

  「但,念其父沈定南鎮守北境,屢立戰功,朕不忍令功臣絕後。」

  「況且北境匈奴屢屢來犯,邊關不穩。」

  「傳旨,廢除沈清月太子妃之位,流放北境,戴罪立功。命其親上戰場,斬敵百人,方可贖罪。」

  這話一出,滿朝文武都炸開了鍋。

  流放北境?

  斬敵百人?

  這對一個嬌生慣養的太子妃來說,比直接賜死還要狠!

  北境天寒地凍,匈奴個個兇悍,讓一個女人上戰場,和送死有什麼區別。

  可剛才還喊打喊殺的官員們,現在全都閉上了嘴。

  他們聽懂了皇上的弦外之音。

  這是要拿沈清月,去拿捏邊關的沈家。

  你沈家不是能打嗎?你女兒就在刀口上,看你救不救。

  救,就是抗旨!不救,就等著收屍。

  好一招陽謀。

  李牧的心思急轉。

  流放雖然九死一生,但總比立刻死要好。



  他這個念頭剛冒出來,老皇帝那雙毫無感情的眼睛,就落在了他身上。

  「你,是伺候沈氏的內官?」

  李牧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頭頂。

  他猛的磕頭在地:「奴婢李牧,叩見陛下。」

  「哼,主子犯了滔天大罪,你這個奴才也跑不掉。」

  「來人。」

  「在!」殿外甲士應聲進來。

  「這個奴才,一併流放,押去北境!」

  老皇帝的聲音,就是最終的宣判。

  根本不給人反應的時間,兩個兇悍的甲士衝上來,一左一右,粗暴的把李牧從地上拎了起來。

  另一頭,沈清月也被架了起來。

  她沒有掙扎,只是被拖著路過李牧時,她那雙冰冷的鳳眼,第一次正眼看他。

  眼神里沒有恨意,只有一片死寂,像在看一個死人。

  李牧看懂了。

  在她眼裡,自己這個貼身太監,本來就是別人安插的釘子。

  太子死了,自己脫不了干係。

  這口黑鍋,算是背死了。

  李牧被拖出紫宸殿,陽光刺得他幾乎睜不開眼。

  身後是百官的議論,他眼角餘光還瞟見,八皇子李淵的嘴角,勾起一個莫名的笑容。

  完了。

  李牧心裡只剩下這兩個字。

  他太清楚李淵是什麼貨色了。

  自己知道他太多骯髒事,他絕不會讓自己活著到達北境。

  這條流放的路,就是一條黃泉路。

  ……

  天牢。

  天牢里又黑又潮,空氣里全是發霉腐爛的味道。

  李牧和沈清月被關在同一間牢房,等著明天上路。

  一盞豆大的油燈,是牢里唯一的光,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扭曲。

  沈清月縮在角落的爛草堆上,一句話也不說。

  原本華貴的宮裝上滿是泥土,頭髮也散亂了,但依舊掩蓋不住她的容貌和貴氣。

  她就那麼安靜的坐著,一動不動。

  李牧靠著另一邊的牆,腦子飛快的轉著,整理著獲得的信息。

  這是一場有預謀的刺殺,跟著是一場完美的嫁禍,最後是一場政治清洗。

  而他,不過是這場大戲裡隨時可以丟棄的棋子。

  必須自救。

  自救的關鍵,就是身邊這個女人。

  他必須在殺手到來之前,讓沈清月相信他,哪怕只信一點點。


  「殿下。」

  李牧沙啞的開了口,打破了牢里的死寂。

  沈清月沒有反應,眼皮都沒抬一下。

  「我們……還沒到絕路。」李牧接著說。

  這一次,沈清月總算有了動靜。

  她慢慢轉過頭,漂亮的鳳眼裡滿是嘲諷。

  「你?」

  她的聲音很輕,可每個字都帶著冰冷的寒意。

  「一個賣主求榮的閹人,也配談絕路?」

  李牧的眉頭皺了一下。

  果然,她認定自己是內鬼。

  「我要是賣主求榮,現在應該在八皇子府里領賞,而不是跟殿下一起在這等死。」李牧平靜的說。

  沈清月冷笑:「誰知道這不是你們唱的另一出苦肉計?」

  她不信。

  一個字都不信。

  李牧也不再解釋。信任不是靠嘴皮子說出來的。

  他閉上眼,在腦子裡翻找上輩子的知識。

  化學、物理、工程、農業、軍事……現在有什麼能用上的?

  肥皂?玻璃?水泥?

  太遙遠了,遠水救不了近火。

  眼下要對付的,是押送的官兵。

  那些人,八成是八皇子派來滅口的殺手。

  他需要武器,需要機會。

  這時,牢門外傳來腳步聲。

  「吱呀」一聲,沉重的牢門被推開。

  一個牢頭提著食盒進來,「哐」的一聲把食盒扔在地上。

  「吃吧,你們的斷頭飯。」

  牢頭的臉上滿是鄙夷。

  食盒裡,是兩個硬得能當石頭的黑面饅頭,和一碗泥湯一樣的水。

  沈清月眼皮都沒抬。她畢竟是金枝玉葉,哪裡吃過這種豬食。

  李牧卻走過去,撿起一個饅頭,掰開,仔細的聞了聞,又用指甲刮下一點粉末搓了搓。

  沒毒。

  他把一個饅頭遞到沈清月面前。

  「殿下,吃點吧。」

  「上了路,就不知道下一頓什麼時候了。」

  「有力氣,才能活。」

  沈清月看著他遞過來的饅頭,又看了看他那張清秀但沾著灰塵的臉,終究沒有接。

  李牧也不強求,自己坐到一邊,一口一口啃著那能把牙硌掉的饅頭。

  他吃得很慢,也很認真。

  因為他知道,這很可能是他在這世上的最後一頓飽飯。

  吃完饅頭,他又端起那碗水,一口氣喝光了。

  沈清月看著他的舉動,那雙死寂的眼睛,終於閃動了一下。

  她見過太多將死之人,有的嚇破了膽,有的陷入絕望,還有的徹底瘋了。

  卻沒見過像李牧這麼平靜的。

  平靜的……有點嚇人。

  他不像一個將死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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