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含漪看沈肆變得這麼坦誠了,還有點不相信。
問他:「要是被我發現你瞞著我了,怎麼辦?」
沈肆無奈:"我們日日在一起,還有什麼能瞞得住的麼?"
季含漪想想也是,坐直了身聽沈肆的坦白。
沈肆讓季含漪靠著,她身體也沒完全恢復,這般坐著也累。
沈肆坐在床邊的椅子上,將腿傷的傷口如何來的都說給了季含漪,他基本沒有隱瞞的,只是沒說那反覆腐爛的傷口,沒說割腐肉的時候,是如何疼。
他只告訴季含漪,傷口在好起來,肉也在長,也沒有腐肉了。
季含漪聽完沈肆的話,眼圈一下子紅了。
她想起之前沈肆還抱著她坐在腿上,沈肆在她面前若無其事走路的樣子,他那時候一定忍受著很大的疼,
可那僅僅是為了讓她不要擔心。
季含漪很難過,又問:「你現在還疼麼?」
沈肆默然看著季含漪難過的神情,抬手落在季含漪眼睛上:「傷口雖然疼,但我已經習慣了。」
「並且傷口也很快就會好起來。」
季含漪閉著眼睛道:「你腿上有這麼重的傷,你卻還來找我。」
沈肆嘆息:「我本就該來找你。」
季含漪感受著臉頰上溫熱的觸感,又道:「今天嬌娘與我說,說你走路看起來不大好。」
說著季含漪睜開眼睛,看著沈肆:「你往後也別在我面前裝作腿還好好的,你膝蓋受了傷,不應該用力的。」
"我讓孫大娘讓人給你做一副拐杖,雖說杵著拐杖看起來不好看,但能讓你的傷口好的快一些。"
說著季含漪不給沈肆反駁的機會,又道:「你也好好想想,要是你真的瘸了,不說我會不會嫌棄你,就是以後宜姐兒長大了,會不會嫌棄。」
沈肆默默看了季含漪好一陣,最後他妥協下來:「我聽夫人的安排就是。」
季含漪覺得如今的沈肆好似更好說話了些,也怕沈肆反悔,馬上就喊了孫大娘進來。
孫大娘進來後聽季含漪說想做一副拐杖,立馬就道:「我家就有現成的,之前大郎傷了腿用過,我現在就去拿來。」
等季含漪一點頭,孫大娘就出去了。
很快孫大娘拿了一副拐杖過來,又不好多問的將拐杖放在了一邊。
季含漪讓沈肆試一試,看看好不好用。
沈肆看了季含漪一眼,對於在季含漪面前用拐杖走路這件事,他心裡還是排斥的,只道:「待會兒再說。」
季含漪也看出沈肆的不願了,也沒有勸,只要沈肆承認了肯用,對季含漪來說都已經不容易了。
夜裡的時候,之前沈肆都是一個人在外面換藥,今晚季含漪卻要自己給沈肆換。
沈肆看著季含漪:「傷口你不一定能看的下去,路九更合適。」
沈肆說的是事實,傷口雖說在好,但也有血,季含漪沒有見過那樣的傷口,沒必要非讓她來換。
季含漪看向沈肆:「我還徒手捏死過一條毒蛇呢,我膽子沒那么小。」
沈肆倒是真沒想到季含漪還有這本事,細問了兩句,最後扯了扯唇,卻說不出話來。
經歷過那樣的境地,季含漪或許真的膽子大了許多,卻還是讓人心疼的。
他最記得小時候的季含漪是最是怕蛇的。
那時候夏日,沈府後園子裡進了蛇,季含漪之前那麼怕他的人,身子都直往他身上鑽,可見是怕極了的。
他不知道那天在樹上,在只有季含漪一個人的時候,季含漪是怎麼度過的,但他往後定然不會再讓她再經歷一次。
他道:「阿漪,不會讓你再遇見了。」
季含漪一頓,抬頭看向道:「我說這個不是讓你愧疚的,是因為我真的想幫你。」
「你都幫我擦藥,我為你換藥怎麼不行?」
「實在不行,你讓路九來,我看著行麼?」
沈肆倒是沒想到季含漪這麼執著,從前好似都是季含漪妥協,如今卻換成他妥協了。
最後還是讓了路九進來,季含漪坐在一邊緊緊看著沈肆的褲腿被一點點捲起來。
沈肆目光落在季含漪臉上,在看到季含漪看到他傷口的瞬間是心疼,而不是害怕時,神情柔和下來,再沒有不想暴露傷口的不適感。
路九顯然見過許多血腥,手穩當的很,擦拭上藥,乾的很麻利。
最後路九要重新包紮的時候,忽然聽到旁邊沈夫人輕輕的聲音:「我來吧。」
包紮傷口這樣的事情,好似也確實是女子更在行,便讓開了位置。
又想沈大人和沈夫人估計想獨處,又帶著換下來的東西出去了。
季含漪坐在矮凳上,輕輕的給沈肆包紮傷口,她沒說話,只是昏暗柔和的光線落在她身上,泛起一層帶著光暈的漣漪。
沈肆默默看著,心頭動了動,唯有神情不變。
腿上被季含漪每一個輕柔的觸碰,都讓他放在身側的手指緊了緊。
被季含漪照顧的感覺,讓他的身心都變得繾倦柔軟起來,是那種輕飄飄的,覺得此生早已值得的感覺。
季含漪給沈肆包紮好了,又與沈肆囑咐:「這回換下來的布都染了一些血,這回你不能亂動了。」
「你好好將腿早點養好,知道麼?」
沈肆身體慢慢往季含漪靠近,鼻音里低低嗯了一聲。
季含漪看沈肆聽話,又道:「夜裡你也別帶宜姐兒了,我抱著宜姐兒睡,免得宜姐兒又醒了,半夜鬧你。"
比起這個,沈肆更願意抱著季含漪,他道:「我看嬌娘帶孩子很好,夜裡給她抱著也行。」
季含漪瞪大眼睛看著沈肆:「你捨得?」
沈肆想也沒什麼捨不得的,但看季含漪的眸子,他道:「雖說捨不得,但我也想你好好睡一覺。」
季含漪擺手:「宜姐兒在我身邊才安心。」
沈肆問:「我呢?」
季含漪笑:「你也是。」
沈肆倒是妥協了,總之今日是呆在這裡的最後一日,去了莊子,宜姐兒就好安排了,倒是不著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