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肆的眼神又沉又熱。
季含漪看著沈肆的眼睛怔了怔,沒來由竟有點渾身熱乎乎的。
她還是道:「我還是去喝茶吧。」
沈肆卻拉著她在身邊重新坐下,將梨子放到了季含漪的手上。
只是季含漪吃了幾口忽然有點不自在,主要身邊沈肆的目光簡直忽視不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臉,問沈肆:「你在看什麼?」
沈肆目光落在季含漪唇畔上,濕漉漉的,紅紅的,他就是想嘗一下。
但看著季含漪看來的眼神,又搖頭,問她:「今夜還去張嬸那裡麼?」
這些日季含漪偶爾都要去張嬸那裡坐一會兒說說話。
主要是村裡的人知道季含漪會寫字,還會一手漂亮的小楷,還不收銀子的時候,便紛紛來找季含漪寫信。
因為張嬸是主要給莊子裡送菜的,與季含漪熟悉一些,有求的便都去張嬸那裡。
再有也因為都是女子,有些想寫的話便不用那麼中規中矩。
季含漪自然也都是來者不拒,寫完信也會聽聽八卦。
還有好些婦人也會給季含漪送些自己做的小東西,或是送幾個雞蛋,雖說不貴重,但也確實讓人心裡滿足。
更何況季含漪喜歡聽八卦,更喜歡聽他們講那些志怪故事。
季含漪又吃了一口點頭:「吳嬸家的小孫子在學千字文,好些字不認識,求我去教一教。」
沈肆道:「這些日你倒是快成這村裡的先生了。」
季含漪咧唇笑了笑:「她們信任我。」
「我想著無事,還有幾個小女娃也可愛,教她們識一些字也沒壞處。」
沈肆挑挑眉,季含漪整日裡做這些瑣事,遠過陪他的時候,她還說無事。
他忽然問:「呆在我身邊,是不是無趣。」
沈肆確實也在反省自己。
為什麼季含漪寧願去做那些在他看來並沒有意義的事情,卻不想多陪在他身邊一會兒。
他好似的確是無趣的。
季含漪在他身邊的時候,也只是會抱著她一起看書,一起下棋,一起在莊子裡的走一走。
他經常與她說如今的朝廷格局,說他已經給太子寫了信,說這是個機會,看哪些人需要換,哪些人需要留,與季含漪分析他的想法。
季含漪每次也很耐心的傾聽,也津津有味的聽他偶爾講他曾經審理過的案子。
但好似季含漪卻很少與他說她感興趣的話,她好似總是在聽他的,沒有過一丁點不不滿的情緒,但沈肆在這一刻有些意識到,或許是季含漪一直在迎合自己。
其實季含漪覺得與他待在一起是無趣的。
季含漪聽了沈肆這話,連忙搖頭道:「沒有。」
「我怎麼會覺得無趣呢。」
「我只是看著村子裡那小小女娃眼睛很漂亮,但她們卻四五歲就開始為家裡做活,本是天真的年紀,我只是瞧著有點同情。」
"我知道我不能改變什麼,也不知道自己做的是不是對的,但在她們都想要學認字的時候,至少我可以幫忙,做點力所能及的事情。"
「白日裡她們都要做活,只有夜裡才有時間,且她們學的很認真,用樹杈在地上寫字,歪歪扭扭的,但我看著很難受。」
說著季含漪看向沈肆道:「我只是力所能及的做一點事情,並不是為了躲避夫君。」
沈肆明白季含漪的心情了。
他道:「等風波定了,我會提議推行女學。」
「在縣裡辦女學堂,願意的女子,無論年紀都可入學。」
季含漪眼神一亮:「真的?」
沈肆笑了笑:「真的。」
「其實這個也並不難,縣裡也有縣學,不過是多設一個女學罷了。」
季含漪放了心,又看向沈肆:「不過那幾個孩子夜裡還等著我……」
沈肆明白季含漪的意思,他道:「你去就是,我夜裡等你……」
季含漪趕緊搖頭:「夫君不用等我,你早點睡也行。」
沈肆扯了扯唇:「我想等你。」
季含漪就雙手搭在沈肆的肩膀上,低頭往沈肆的懷裡蹭了蹭,輕聲道:「那我夜裡早點回來。」
沈肆只是微微一垂眼,就能看見面前素淨烏黑的髮絲,他也笑了笑,伸手輕輕撫在季含漪的髮絲上。
他又道:「明日我陪你去釣魚吧。」
季含漪從沈肆的懷裡詫異的抬頭:「夫君會釣魚?」
沈肆說實話並不擅長,但他覺得季含漪應該喜歡,他想引起她的興致,不會覺得與他待在一起單調乏味。
沈肆唔了一聲。
季含漪其實還沒有體驗過釣魚,不過這裡好像能釣魚的池塘有些遠,她雖說想去,但又有點猶豫:「還是算了吧,你的腿不方便,我們去上回那河邊,讓王侍衛抓幾條魚,我們夜裡再烤著吃。」
沈肆頓了一下:「我的腿沒你想的那麼嚴重。」
季含漪還是搖頭:「還是以後吧,等你的腿徹底好起來再說。」
「我也不是特別想要去釣魚的。」
說著季含漪怕沈肆不聽話,又道:「你再提我也不會去,再說了,你想別人叫你瘸子?」
「我聽了也會難受。」
沈肆默然無語,到底沒提。
他道:「那明日我來烤魚。」
沈肆還算學會了一門手藝了,季含漪自然答應。
到了第二日的時候,沈肆果真扛起了烤魚的任務,還不許其他下人插手,季含漪插手都不行。
季含漪覺得好笑,這人的好勝心果然一直沒變。
不過也不得不誇誇沈肆,因為他烤的魚還真不錯。
就連宜姐兒聞著了那香氣都想要吃。
季含漪問了翠娘能不能餵一點點,翠娘說一小點餵沒問題的,就嘗嘗味兒。
季含漪本來想餵的,但沈肆已經仔細挑了沒刺的魚肉,小心翼翼給宜姐兒吃。
季含漪看著沈肆餵宜姐兒的樣子,認真沉穩,與少年沈肆完全是兩副模樣。
季含漪看得發愣,不管什麼時候的沈肆,讓她看了也依舊會有一種怦然心動的感覺。
特別是沈肆抱著宜姐兒的時候,看著更加誘人。
又或許是季含漪的目光太直白,沈肆也察覺到了,目光微微往季含漪這頭偏了偏,又低低道:「今夜能不去張嬸那裡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