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去去！都瞎嚷嚷什麼！」
陳衛國眉頭微皺，臉上有些掛不住，趕緊出聲制止。
「都別瞎說，這位是程知青，是我媽托她給我帶點東西。」
「趕緊散了，快去吃飯吧！」
工人們看他板起了臉，鬨笑聲小了些。
但彼此交換的眼神里，依然充滿了促狹的笑意，顯然並不怎麼相信陳衛國的解釋。
陳衛國無奈地嘆了口氣，伸手接過籃子，低聲道謝。
「謝謝你了慧景，你先回去吧。」
他想著趕緊把她送走，免得她尷尬。
「嗯，好。」
程慧景如蒙大赦，也想快點離開這裡。
陳衛國正要送她出廠門，好巧不巧，兩道身影正好從院外進來。
是蕭靜和張維。
蕭靜離著老遠，並聽見了院子裡的喧鬧聲。
「喲，陳主任，剛到飯點，就開上小灶了？」
蕭靜瞥了眼陳衛國手上的籃子，明顯是程慧景送來的飯菜，聲音帶著一絲慣常的戲謔。
「看來是咱們廠食堂的伙食不行啊，得改進。」
「換做是我，要是每天都有這麼漂亮的美人兒專門送飯，我也樂意開小灶。」
她的話聽起來像是在調侃陳衛國，但語氣有些酸溜溜的。
一旁的張維心領神會，扶了扶金絲眼鏡，微笑著幫腔。
「師妹說得對，陳主任真是好福氣，這位是陳主任的女朋友吧？」
陳衛國的臉色沉了沉，開口反駁。
「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
「我和程知青之間只是朋友，而且程知青這次好心來送飯，也是因為我母親的緣故，並非開小灶。」
張維挑眉，「是這樣啊，那是我和師妹誤會了，抱歉。」
「不過我們也只是開個玩笑，陳主任沒必要語氣這麼沖吧？」
「難道是我們說到你心裡去了？還是你不好意思和這位程知青表白？男人嘛，在這種事，就該主動一些。」
陳衛國面色不善的瞪了眼張維，「張設計師，有些玩笑，還是別開了。」
「況且，我和你之間，也沒那麼熟。」
「慧景，我們走！」
陳衛國拉起程慧景的手腕，直接繞過兩人，出門去了。
程慧景臉色尷尬，輕輕甩開陳衛國的手。
「陳大哥，我沒事，他們說的話，我.......沒往心裡去。」
「你還是快回去吧，沒必要為了我，和蕭經理置氣。」
「慧景，真是對不住，今天......」
「陳大哥，你不用多說，我心裡都明白的。」
程慧景勉強扯出一絲笑容，「陳大哥，你快回去吃飯吧，不然飯菜就涼了，我先走了，別送了。」
說著，便轉身離開，腳步比來時更加匆匆。
陳衛國嘆了口氣，心中暗惱。
張維看著兩人的身影消失在門口，忍不住嘖了一聲。
「師妹，陳主任的脾氣，還真是不太好。」
「只是開句玩笑，就生氣了，也罷，我們去辦公室吧。」
蕭靜皺著眉頭，「師哥，你剛剛的確有些過分了。」
張維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
「師妹，我......」
「雖然說男未婚女未嫁，但是衛國已經明確說了，他和程知青之間，只是朋友關係。」
「有些玩笑，還是別開了，免得傳出去，讓外人說閒話。」
蕭靜冷哼一聲，「我可不想聽見，廠里因為個別人的私事，議論的沸沸揚揚。」
張維訕笑兩聲，連忙答應。
「好，是我失了分寸，師妹，你別生氣。」
蕭靜點點頭，「師哥，包裝的事情，我很感謝你。」
「你在榆樹縣待的時間也挺久了，不便再繼續留你了，下午就啟程回省城吧，我送你。」
張維的臉色徹底僵住，有些慌了。
「師妹，你不是說，想讓我留下來幫你嗎？」
「其實省城的工作，我可以放棄。」
蕭靜笑笑，語氣帶著幾分疏離。
「師哥，你應該是誤會了，廠里的管理上，的確有些壓力，不過怎好讓你放棄省城的好工作，來這裡低就呢？」
「這樣不合適。」
「可我.......」
張維的話還沒說完，再次被蕭靜打斷。
「師哥，時候不早了，設計的錢款，我會讓會計明天給你打到帳戶上。」
「一會兒廠里還有會要開，我現在就送你去車站吧。」
看著蕭靜明確堅決的態度，張維徹底懵了。
他下意識的推了推眼鏡，面色流露出不解。
「師妹，你當真不想讓我留下來幫你？」
「不用和我客氣，我們認識這麼久，你應該清楚，我對你.......」
蕭靜擺擺手，臉上帶著坦蕩的笑意。
「師哥就別和我開玩笑了。」
「相識一場，你能來幫我這一次，我已經很感激了。」
「廠里的事，目前有我和衛國在，也足夠了。」
「你是說.......陳主任？」
張維的臉色一沉，「他沒見過什麼世面，只是個技術員而已，能幫到你什麼？」
蕭靜沒吭聲，用銳利的目光打量著張維。
張維被她看的心裡更加不安，連忙改口。
「師妹，我的意思是，食品廠想要做大做強，就該有更合適的管理者來幫忙。」
「陳主任現在厲害，可他畢竟.......」
蕭靜冷哼一聲，打斷他的話。
「師哥，衛國有幾斤幾兩，我想，我比你更清楚。」
張維的身子一僵，沒想到在蕭靜心裡，這個陳衛國，竟然占了這麼重的分量。
怪不得剛才.......
「師哥，走吧，我送你。」
陳衛國剛把程慧景送走，便瞧見蕭靜和張維一前一後的出來了。
他瞥了一眼，卻被蕭靜抓了個正著。
「陳衛國，我送師哥去車站，你先去辦公室等我。」
陳衛國一怔，「怎麼？張設計師要回省城了？」
「包裝的事情已經定下來了，而且師哥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聽著蕭靜的解釋，陳衛國這才多看了一眼張維。
只見之前在他面前十分得意的張維，此刻連得體的微笑也不見了。
眼神中，只剩下不甘和陰鷙。
「是嗎？張設計師，那我就不送你了，這次的合作很愉快，讓你費心了。」
「蕭經理，那我去辦公室等你。」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早點回來。」
張維的臉色，頓時鐵青，和陳衛國的目光對視，火花四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