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衛國勾起唇角，說什麼蕭靜極力留他在廠里幫忙，原來是胡說的？
這個張維，怎麼像個娘們一樣，在背地裡拱火。
他輕哼一聲，腳步輕快的進了門。
心裡的那點鬱氣，不知怎的，竟然散了一大半。
聞著籃子裡的飯菜香，忽然也有了胃口。
片刻後，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推開。
蕭靜走了進來，反手帶上了門，「咔噠」一聲輕響，在驟然安靜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她步履從容，徑直走到辦公桌前，沒有坐下，而是雙手撐在桌沿，身體微微前傾。
陳衛國被她盯的心裡有些發毛，乾笑兩聲。
「你回來了，正好一起吃吧。」
蕭靜沒回應，反而冷哼一聲。
「陳衛國，你這兩天怎麼回事？」
直白的話語，讓陳衛國心頭一跳。
捫心自問，他這兩天的情緒的確不對，對蕭靜更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什麼......怎麼回事？」
陳衛國試圖裝傻，卻聽見蕭靜輕笑一聲。
「呵。」
「還裝糊塗？」
她忽然繞開桌子，一步步靠近陳衛國。
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輕響。
「是因為張維？他讓你不痛快了？」
面對如此直白的質問，陳衛國的耳根騰的紅了起來。
他......有這麼明顯嗎？
「當然沒有，我只是覺得.......他工作態度有問題！」
陳衛國找了個藉口，目光卻閃躲著，不肯和蕭靜直視。
蕭靜微微歪頭，漂亮的雙眸中，皆是瞭然和自信。
她抬起手，輕輕勾住了陳衛國的衣袖。
「現在張維走了，你開心了？」
「這裡只有我們兩個人，陳衛國，有時候，你的嘴，真的很硬。」
陳衛國的心跳快了起來，他猛地抬頭，撞進蕭靜那雙洞悉一切的眼眸中。
「我.......」
蕭靜勾起紅唇，越湊越近，兩人的呼吸，幾乎交纏在一起，最後在他的耳邊停住。
「陳主任這麼生氣，會讓我以為.......」
「你吃醋了。」
陳衛國的喉結滾了滾，想要反駁，卻一個字都不說出來。
腦海中出現的，竟是張維在蕭靜身邊打轉的場景。
在別的男人面前，她笑的如此開懷輕鬆。
竟還故意問他，是不是吃醋了？
鼻端的芬芳，在一瞬後便抽離。
蕭靜已經恢復了平常的摸樣，坐回椅子上，打量著桌子上的飯菜。
「阿姨的手藝真不錯。」
「既然陳主任盛情分享，那我就不客氣了。」
「不過，可別讓送飯的程知青知道，這些飯菜，都進了我的肚子，我怕.......她會不高興。」
陳衛國回過神來，看著眼前已經拿起筷子吃飯的蕭靜，心中情緒複雜。
他忽然發現，自己一點也不了解她。
她的美麗，她的冷漠，還有她的撩撥和挑逗。
他竟分不清，哪一刻是真，哪一刻是假。
可即便如此，他還是.......在對方驟然靠近時，清醒沉淪。
陳衛國罕見的有些詞窮，耳根發熱，只能強行將話題拉回正軌。
「辣條的事情，忙得我身心俱疲，哪有閒心吃什麼飛醋。」
「包裝既然已經定了，生產的事情，我就抓緊時間了，江城那邊的市場，我打算親自跑一趟。」
蕭靜看著他故作鎮定的側臉，眼底笑意更深，卻沒有再窮追猛打，順著他說下去。
「既然你打算好了，那就親自去一趟吧。」
「辣條在江城的推廣，就交給你了，正好趁熱大特，將渠道拓寬一些。」
「打算什麼時候動身？」
陳衛國舒了口氣，聊起正事兒，神色也堅定起來。
「自然是越快越好。」
蕭靜應了一聲，「好，你放心去，廠里有我。」
幾天後，江城供銷社辦公室。
陳衛國帶來了辣條幾種口味的樣品，整齊的碼在桌面上。
「李主任，之前的事情，讓您見笑了。」
「這是廠里的新產品，您如果能看中，價格給您壓低一成，就當是賠罪和謝禮了。」
王有財孫德貴鬧著奪權的事，要不是李主任給蕭靜打了電話，通風報信，計劃也不會進展的那麼順利。
李主任笑著點點頭，拿起一包辣條打量著。
「陳主任，你別說，這樣的零嘴，供銷社還真沒有。」
「我就不兜圈子了，貴廠的產品，我信得過。」
陳衛國露出喜色，「李主任這麼照顧我們，真是太感謝了。」
「這樣吧，我讓廠里先給您發一批貨，您先賣著，如果銷量不錯，咱們再簽合同，要是不成，剩下多少，您直接退回來就行。」
李主任滿意的點點頭，看著眼前的陳衛國，嘴上讚賞。
「陳主任倒是挺會做生意的，俗話說，人敬我一尺，我還人一丈。」
「鴻福食品廠，有你和蕭經理這樣的年輕人管理，不愁生意。」
陳衛國順勢哈哈一笑，「您過獎了，這新產品，我們廠也指望著您幫忙推廣呢。」
兩人客套幾句後，便先簽了個簡單的協議。
做生意嘛，畢竟口說無憑，白紙黑字才是最實際的。
不過陳衛國主動讓了步，態度又這麼謙虛，還是將李主任哄的十分妥帖。
陳衛國離開供銷社後，又去見了幾家老客戶。
不僅確保榨菜和醬料的後續訂單穩固，順勢將新產品推銷出去。
一切進行的，還算順利。
夕陽西下，陳衛國舒了口氣，沒有回招待所落腳，而是去了華宇建材廠。
鴻福食品廠的訂單越發多了起來，華宇建材廠的訂單，如同蒼蠅肉一般，成了小透明。
若是來江城推廣新產品的人，不是陳衛國，估計都想不起這家建材廠。
畢竟這點訂單量，打個電話都算周到了。
廠區比陳衛國上次來時，還冷清一些。
機器轟鳴聲稀稀落落，周華宇正蹲在倉庫門口，對著幾塊有裂紋的水泥板發愁。
指尖夾著的煙，都快燒到手上了，卻渾然不覺。
他本來敦實的身形，此刻卻有些佝僂，帶著濃濃的疲憊。
按照時間來算，這個時候的華宇建材廠正在經歷低谷。
但周華宇沒有認輸，幾個月後，憑藉鋁合金門窗，在江城一炮而紅。
陳衛國想，若是能搭上這艘船，不久後，也會賺的盆滿缽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