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衛國大步離開,目標十分明確,便是孫為民家。
他需要孫為民手中的證據,再加上張強的口供和人證,雙管齊下,才能有把握撕開王富貴的保護傘。
陳衛國腳步匆匆,很快便來到孫家那扇緊閉的木門前。
他深吸一口氣,叩響了木門。
門很快被拉開一條縫,露出孫向陽那張帶著疲憊與警惕的臉。
認出陳衛國後,孫向陽主動開了口,聲音壓得很低。
「怎麼樣?是有好消息了嗎?」
「孫兄弟。」
陳衛國也壓低聲音,卻難掩興奮。
「有眉目了,我找到那個散播假辣條的人了,他叫張強,現在就在我朋友家。」
孫向陽雙眼一亮,立刻將門拉開,讓陳衛國進來。
「進來說。」
他帶著陳衛國走到院子一角,依舊壓低聲音,像是怕吵到父親。
陳衛國點點頭,言簡意賅地將張強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是宏發的張明全,這是張強親口說出來的。」
「人證物證都在。」
孫向陽攥緊拳頭,深吸了口氣。
「好!好!」
孫向陽連說了兩個好字,「我就知道,王富貴這狗東西,用的還是這些下三濫的手段!」
陳衛國看著他激動的樣子,知道時機到了,趁熱打鐵的繼續說道。
「孫兄弟,現在人證物證有了,就差你手裡的證據了!」
「那才是能掀翻王富貴老底的牌,有了證據,我才能有十足的把握,讓王富貴付出代價!」
他沒有再提出,讓孫向陽幫忙指認王富貴。
孫為民因為這事兒,受了刺激,人也病倒了。
孫向陽作為兒子,肯定時刻擔心父親的安危,陳衛國不想再讓他難做。
只要能拿到那份關鍵的證據,比什麼都重要。
孫向陽幾乎沒有猶豫,立刻說道。
「你等著。」
孫向陽轉身,快步走進了旁邊一間堆滿雜物的偏房。
陳衛國站在原地,耐心等著。
很快,孫向陽就出來了。
他手裡拿著一個用油紙包得嚴嚴實實的方形包裹,油紙邊緣,已經磨損泛黃,顯然藏的時間已經很久了。
孫向陽走到陳衛國面前,沒有多餘的言語,直接將這個沉甸甸的包裹,塞進了他手裡。
「都在這裡了,交給你了,你要收好。」
孫向陽的語氣異常平靜,臉色卻十分凝重。
交出這樣的東西,對他來說,的確不容易。
陳衛國接過包裹,只感覺手裡也沉甸甸的。
他沒想到會如此順利,孫向陽甚至沒有提出,要一起去確認一下,他說的到底是不是實話。
這份毫無保留的信任,反而讓他心頭湧起一陣酸澀,還有責任感。
他忍不住問道,「孫兄弟,你......你就這麼放心交給我了?」
孫向陽露出一個苦澀的笑容,回頭看了一眼父親房間緊閉的門窗。
「陳主任,實不相瞞,我這次回來,就是打定了主意,要帶我爸走的。」
「江城這個地方,早就待不下去了。」
他頓了頓,似乎在壓抑翻湧的情緒。
「我爸的病,最近幾個月,越來越嚴重了。」
「人糊塗了,有時候......連我都不認識了,清醒的時候越來越少,再在這裡待下去,我怕他......」
孫向陽的聲音有些哽咽,他抬手抹了把臉。
「這幾年,我不是沒想過,要把這東西交出去,去告發王富貴!但我一想到父親......」
「我怕我爸受不了刺激,萬一......萬一王富貴的人找上門,我爸看到他們,再想起當年的事.......我不敢賭。」
孫向陽嘆了口氣,看向陳衛國。
「陳主任,說實話,這東西在我手裡,是個心結,壓得我喘不過氣。」
「交給你,或許是最好的選擇,至於最後能不能成.......就看天意了,也看你的本事了。」
陳衛國抿抿唇,心中酸澀又憤怒。
王富貴這個王八蛋,都把人逼成什麼樣了!
他抬起手,安撫性的拍了拍孫向陽的肩膀。
「打算什麼時候走?」
「就這兩天,我已經準備好了。」
孫向陽自嘲的笑笑,「可能也是天意吧,我原本打算,這東西帶不走,就直接燒了,離這些糟心事遠遠的。」
「陳主任,東西我就交給你了。」
「希望你能好好利用,就算板不倒王富貴,也讓那個王八蛋扒層皮!」
「讓他也嘗嘗落寞的滋味。」
陳衛國緊緊握住手裡的油紙包,鄭重地點點頭。
「孫兄弟,你放心走!帶孫老廠長好好養病。」
「這些證據,我一定會好好利用!王富貴欠你們家的,欠鴻福的,欠江城所有被他坑害過的人的債。」
「這一次,就讓我連本帶利地討回來!讓他付出代價!」
「我向你保證!」
孫向陽看著陳衛國堅定的模樣,沉重地點了點頭。
「好.......陳主任,保重!」
陳衛國不再多言,他知道,此刻任何安慰的話語,都顯得蒼白。
他用力拍了拍孫向陽的肩膀,轉身離開了孫家。
陳衛國小心翼翼地揭開了那層泛黃的油紙。
裡面是一本厚厚的硬殼筆記本,邊緣磨損嚴重。
陳衛國屏住呼吸,翻開了第一頁。
映入眼帘的,是工整的鋼筆字跡,上面清晰地記錄著為民食品廠幾年前的財務收支明細。
陳衛國快速翻閱著,心臟隨著紙頁的翻動,而劇烈跳動。
關鍵的內容,出現在筆記本的後半部分。
日期集中在為民食品廠倒閉前的那段時間。
一筆筆觸目驚心的記錄,輕而易舉的刺破王富貴精心編織的謊言。
每一筆糊塗帳,都寫著王富貴的簽名。
為民食品廠,根本不是因為什麼經營不善。
而是王富貴利用職務之便,通過虛報支出,偽造交易,挪用公款等卑劣手段,硬生生將為民食品廠掏空,吸乾!
他製造了資金鍊斷裂的假象,將破產的責任,推給了老廠長孫為民,然後以極低的價格,接手了廠子和設備,改名為宏發食品廠!
陳衛國的心跳如擂鼓,仔細比對著帳目上的數字,忽然冷笑了一聲。
「空手套白狼.......真是好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