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明全的臉色，頓時蒼白起來，不可置信的看著陳衛國。
「你......你說什麼？」
陳衛國嗤笑一聲，「怎麼？沒聽清楚？還要我再重複一遍嗎？」
「我說，當年的帳本，在我手裡！」
「王富貴應該也一直在找吧？」
張明全的身子晃了晃，一股寒氣直衝頭頂。
「不可能！」
張明全失聲尖叫，聲音都變了調。
「帳本......怎麼可能在你手裡？」
他頓了頓，猛地想起了什麼。
「你......你去找孫為民了？」
陳衛國沒有回答，只是意味深長的看著他。
眼神中的平靜，足以讓張明全明白，他猜對了。
這無聲的默認，比任何言語，都更有衝擊力。
張明全徹底慌了神，他當然知道那帳本意味著什麼。
那上面記錄的東西，一旦曝光，足以讓他和王富貴徹底翻車。
甚至可能會更糟糕！
陳衛國心中瞭然，他原本只是想詐一下張明全，畢竟帳本上的東西，只記錄了關於王富貴的罪證。
但是他猜測，張明全作為王富貴的狗腿子，應該也有參與。
看來，他猜對了。
陳衛國輕舒了口氣，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現在知道慌了？」
「你.......你想幹什麼？」
張明全的聲音乾澀，眼神中皆是慌亂，之前的囂張氣焰，早已消失的無影無蹤。
「陳衛國，我警告你，你別亂來！」
「王廠長上面有人罩著，就算你去告他，也沒用！反而.......反而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事已至此，張明全還在嘴硬。
陳衛國冷哼一聲，一字一頓的開口。
「張明全，你還覺得，此事若是敗露，王富貴能一手遮天？」
張明全的嘴唇哆嗦著，下意識的想要點頭。
「呵，天真！」
陳衛國毫不留情的戳破他的幻想，「王富貴是什麼人，你比我更清楚，心黑手狠，翻臉無情。」
「他上面就算有人，也只能保他自己罷了！那你呢？」
「出了事後，第一個被推出去頂鍋的人，就是你張明全！」
陳衛國的話，字字句句都戳中了張明全的心窩。
他很清楚，王富貴為了自保，確實會這麼幹。
「現在，帳本在我手裡，你們栽贓陷害鴻福的證據，也在我手裡。」
陳衛國逼近一步，強大的壓迫感，讓張明全不自覺的後退半步。
「這些事情，若是都捅出來，你猜，王富貴會保自己，還是保你這個狗腿子？」
張明全的額頭，頓時冒出了冷汗。
「那......那你想怎麼樣？」
陳衛國看著他這副摸樣，便知道火候差不多了，給出了最後的選擇。
「張明全，你現在有兩條路。」
陳衛國豎起一根手指，「第一條，你現在滾回去，告訴王富貴，一切正常。」
「管好宏發的人，不許去騷擾孫家父子，也別來煩我，就當你今天沒有見過我，也根本不知道帳本的事。」
「至於後面會發生什麼事，那也是我和王富貴之間的事。」
張明全皺起一張臉，顯然知道，這第一條路，對他來說，無疑是背叛。
要是讓王富貴知道前因後果，非宰了他不可！
「那.......第二條.......」
陳衛國冷下臉，眼神變的銳利無比。
「第二天，你可以直接告訴王富貴，帳本就在我手裡，讓他放馬過來，我立刻帶著帳本去揭發他，咱們魚死網破！」
「我可以保證，在我倒下之前，一定會拉上你墊背！」
陳衛國說完，不再言語，只是冷冷的看著張明全。
張明全站在原地，臉色慘白，汗珠從鬢角滾落。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著，兩條路，一條是暫時安全，但前途未卜的鋼絲。
另一條，則是立刻粉身碎骨的絕路。
過了半響，張明全終於開了口。
「我......我選第一條。」
張明全的聲音沙啞，背叛王富貴的念頭，讓他雙腿發軟。
但是他更清楚，眼前的陳衛國是個狠人，必定說到做到。
他要是將帳本捅出去，王富貴為了自保，一定會第一時間，將他推出去當替罪羊。
陳衛國說的沒錯，王富貴賄賂的當官的，也只會保他自己！
「算你識相。」
陳衛國並不意外，像張明全這樣的小人，肯定會看重自己的利益。
什麼義氣，在這種人面前，都是浮雲。
「記住我的話，別耍花招。」
「如果讓我知道，你在背後搞小動作，後果，你清楚！」
張明全打了個寒顫，忙不迭的回應。
「我......我知道。」
陳衛國擺了擺手，「你可以走了。」
張明全如蒙大赦，背影倉皇失措，哪還有半點之前的囂張氣焰。
陳衛國看著他消失的方向，也放鬆下來。
暫時穩住張明全，能為他爭取到寶貴的調查時間。
他不再耽擱，快步朝虎哥家趕去。
虎哥家的院子，氣氛有些壓抑。
張強被捆了起來，扔到了角落裡，嘴裡還塞了個破抹布。
虎哥則在院子中踱步，時不時看向門口，有些焦躁。
見到陳衛國推門進來，他立刻迎了上去。
「你怎麼去了這麼久？」
「沒出什麼事吧？」
陳衛國搖搖頭，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東西，我拿到了。」
「我順便去找了趟張明全，和他說好了，讓他暫時閉嘴，別給王富貴通風報信。」
虎哥怔了怔，驚疑不定的看著陳衛國。
「你自己去找張明全了？你膽子也太大了！」
「而且，他就是個牆頭草，靠不住，萬一他轉頭去告密.......」
「他不敢。」
陳衛國打斷虎哥的話，語氣篤定。
「我手裡捏著他的命門，他比我更怕王富貴知道帳本的事，萬一事情敗露，王富貴第一個犧牲的就是他。」
「放心吧。」
虎哥看著陳衛國胸有成竹的樣子，心裡雖然依舊打鼓，還是半信半疑的點點頭。
「行吧，你心裡有數就好。」
「現在怎麼辦？人證物證都有了，直接押這小子去派出所？」
他指了指被捆著的張強。
「去派出所是肯定的，但是不能大張旗鼓的去。」
「王富貴在江城經營多年，關係盤根錯節，這件事，還要慎重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