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把手給我！」
接下來的過程，是意志與體力的雙重考驗。
林陽根本無法自己用力。
林若雪只能像拔河一樣，死死地抓住林陽的手腕，一點一點地將他向上拖拽。
她的手臂肌肉酸痛到了極點，感覺隨時都會斷掉。
汗水順著她的額頭流下，滴進了眼睛裡，又澀又疼。
「啊——！」
她發出一聲嘶吼，用上了最後吃奶的力氣。
終於，林陽的上半身被拖了上來。
林若雪不敢停歇，又連忙下去，將他的腿也抬了上來。
當林陽整個身體都躺在冰冷的車廂頂部時，兄妹倆都已經徹底虛脫。
砰！
就在這時，一聲巨響從下方傳來。
那隻迅猛者，已經從巷子裡完全沖了出來，此刻正狠狠地撞在他們之前乘坐的越野車上。
堅固的越野車，被撞得橫移出去半米。
緊接著，第二隻迅猛者也沖了出來。
它們抬起頭，看到了車頂上的林陽和林若雪，喉嚨里發出威脅性的低吼。
它們開始嘗試攀爬。
但貨櫃車的車廂側壁光滑無比，根本沒有可以借力的地方。
它們一次次跳起，又一次次滑落。
「我們……安全了……」林若雪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息，臉上露出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
但她很快發現，事情沒那麼簡單。
更多的普通喪屍，被之前的動靜吸引，已經聚集到了貨車周圍。
它們雖然爬不上來，卻將貨車圍得水泄不通。
而且，那兩隻迅猛者，在幾次嘗試失敗後，竟然開始用身體瘋狂撞擊貨車的輪胎！
「它們想把車撞倒！」林若雪的臉色再次變得蒼白。
「別怕。」林陽的聲音雖然虛弱，卻異常鎮定。「它們……做不到。」
他指了指車廂的後門。
「去那裡……把門鎖死。」
林若雪立刻爬了過去。
貨櫃車的後門，是兩扇厚重的鐵門，用一個簡單的插銷鎖著。
她用力拉上插銷。
但這還不夠。
「找東西……綁起來。」林陽提醒道。
林若雪想起了越野車。
「哥，你等我一下！」
她跑到車廂前端，從三米多高的車頂，看準了下方越野車的車頂，然後深吸一口氣，猛地跳了下去！
砰！
落地時一個翻滾，卸掉了大部分衝擊力。
她顧不上膝蓋的劇痛，迅速拉開越野車的後備箱，從裡面那個隨車的工具箱裡，翻出了一卷粗壯的鐵絲。
然後，她又以最快的速度爬回了貨車頂。
她用鐵絲，將兩扇鐵門的門把手，死死地纏繞在了一起，擰成了一個疙瘩。
做完這一切，她還覺得不保險。
車廂里，堆滿了廢棄的、已經受潮發霉的紙箱。
她拼命地搬起一個個沉重的紙箱，死死地堵在了鐵門的後面，連一絲縫隙都不留。
這下，就算喪屍能弄開外面的鎖，也絕對推不開門。
一個密閉、堅固的末日方舟，被她親手打造了出來。
做完這一切，她才徹底鬆懈下來，蜷縮到林陽身邊。
車廂里一片漆黑，只有幾道微弱的光，從頂部的幾個透氣孔里照進來。
空氣中，瀰漫著紙張發霉的味道。
外面，喪屍的嘶吼聲和撞擊聲，被厚重的鐵皮隔絕，變得沉悶而遙遠。
這裡，仿佛是地獄中的一座孤島。
林若雪拿出背包里僅剩的半瓶水。
「哥，喝水。」
她先將瓶蓋擰開，遞到林陽嘴邊。
林陽喝了兩小口，便搖了搖頭。
「你喝。」
林若雪這才自己喝了幾口，潤了潤幹得快要冒煙的喉嚨。
她看著哥哥蒼白的臉，想起了在加油站那驚心動魄的一幕，後怕與疑惑同時湧上心頭。
「哥……」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和不確定，「剛才……我好像能讓東西變彎，還能讓地板陷下去……」
「但是用完之後，頭好暈，好難受。」
林陽靠在柔軟的紙箱上，身體的劇痛讓他無法放鬆，但精神卻因為暫時的安全而舒緩了許多。
他緩了緩氣，看著妹妹那雙充滿迷茫的眼睛，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肯定。
「那是你的異能。」
「別……別勉強。」
「先從……練習……搬一些小東西開始。」
「異能……」
林若雪喃喃地重複著這個詞。
雖然在哥哥口中已經聽過很多次，但當這件事真切地發生在自己身上時，她還是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陌生和不真實。
她攤開自己的手掌。
就是這雙手，扭曲了步槍的槍管，讓堅硬的水泥地塌陷。
這真的是自己能做到的事情嗎？
「哥，我……我該怎麼做？」她抬起頭，像一個第一次拿到複雜玩具的孩子，眼神里充滿了求知和一絲不安。
林陽看著她，蒼白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極其微弱的笑容。
「別急。」
他的聲音，因為虛弱而斷斷續續，但思路卻異常清晰。
「『夢』里……你也是這樣。」
「剛覺醒的時候，力量很不穩定。」
「每一次使用，都會透支精神力，所以才會頭暈。」
林若雪認真地聽著，一個字都不敢漏掉。
哥哥「夢」里的記憶，就是她唯一的教科書。
「空間異能的本質……是對『距離』和『形態』的操控。」林陽艱難地解釋著，「你讓步槍扭曲，是改變了它的『形態』。讓地板塌陷，是強行壓縮了那一塊空間的『距離』。」
這些概念，對於一個普通高中生來說，太過深奧了。
林若-雪聽得雲裡霧裡，但她還是努力去理解。
「那……搬東西呢？」
「搬東西，是最基礎的『距離』操控。」林陽的呼吸有些急促，說這麼多話，對他消耗很大。
他停下來，緩了好一會兒，才繼續說道：「我們稱之為……空間置換。」
「就是將一個物體，從A點，移動到B點。」
「聽起來……像隔空取物。」林若雪小聲說。
「對。」林陽點了點頭，「但比那複雜得多。」
「你需要用你的精神力，去『鎖定』那個物體，『感知』它的存在。」
「然後，在你的腦海里，構想一個它將要到達的『目標點』。」
「最後，用意念……下達『移動』的指令。」
林陽的目光，在漆黑的車廂里掃視著。
最終，他鎖定了一顆掉落在角落裡，已經生鏽的螺絲釘。
那顆螺絲釘，距離他們大約有三米遠。
「看到那顆螺絲釘了嗎？」
「嗯。」
「試著……把它移過來。」林陽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引導和鼓勵，「不要想著『飛』過來，而是想著它『出現』在你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