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雪深吸一口氣。
她閉上眼睛，努力按照哥哥說的方法去做。
精神力……鎖定……
她的意識，仿佛延伸了出去，在黑暗中摸索。
很快，她「感覺」到了那顆螺絲釘。
一種冰冷的、堅硬的、帶著鐵鏽味的觸感，出現在她的腦海里。
就是它！
然後，構想目標點。
她想著自己的手心。
最後……移動！
林若雪猛地睜開眼睛，心中默念。
然而。
什麼都沒有發生。
角落裡的那顆螺絲釘，依舊靜靜地躺在那裡，紋絲不動。
「不行……」林若雪有些沮喪，「我感覺到了它，但它不聽我的。」
「精神力不夠集中。」林陽一針見血地指出問題，「你的念頭太雜了。」
「你在想『我要把它移過來』，而不是『它在這裡』。」
林若雪愣了一下。
這兩個想法，有區別嗎？
「區別很大。」林陽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前者是『過程』，後者是『結果』。」
「空間異能，操控的是法則。它不關心過程，只呈現結果。」
「你要做的，不是去想怎麼把它搬過來，而是堅信它下一秒就應該出現在你手裡。」
「這是一種……近乎於『唯心』的命令。」
林若雪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她再次閉上眼睛。
這一次，她清空了腦子裡所有的雜念。
不想喪屍，不想飢餓，不想哥哥的傷。
她的世界裡，只剩下兩樣東西。
角落裡的那顆螺絲釘。
和她的手心。
鎖定。
感知。
然後，她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個無比清晰、無比堅定的念頭。
它，就在我手裡。
嗡——
一絲微不可查的空間波動，在車廂內一閃而逝。
林若雪緩緩睜開眼睛，攤開了自己的手掌。
一顆冰冷、生鏽的螺絲釘，正靜靜地躺在她的掌心。
成功了！
她真的做到了！
一股巨大的喜悅，瞬間充滿了她的心房。
「哥！我做到了！我做到了！」她激動地舉起手，給林陽看。
「很好。」林陽的眼中，也閃過一絲欣慰的光芒。
但緊接著，他便看到了林若雪的鼻尖，滲出了一滴鮮紅的血珠。
他的臉色一沉。
「別動了。」他立刻制止了還想繼續嘗試的妹妹，「你流鼻血了。」
林若雪下意識地摸了一下鼻子，看到手指上的血跡，也嚇了一跳。
「只是移動一顆這么小的螺絲釘，就……」
「這就是覺醒的代價。」林陽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你的精神力，還很弱小，就像一個嬰兒的身體。而空間法則，是一把沉重的戰錘。」
「強行揮舞它的後果，就是傷害你自己。」
「每一次使用，都是在走鋼桑絲。」
林若雪看著手裡的螺絲釘，心中的喜悅被一股涼意所取代。
這股力量，是希望，也是一把懸在頭頂的利劍。
傍晚時分。
外面的天色，漸漸暗淡下來。
持續了一整個下午的嘶吼聲和撞擊聲，也終於慢慢減弱。
偶爾響起的幾聲，也顯得有氣無力。
那些喪屍，似乎失去了耐心，開始散去了。
林若雪小心翼翼地爬到門邊，透過堵住縫隙的紙箱之間的一道小縫，向外窺探。
貨車周圍，依舊有幾隻零散的普通喪屍在遊蕩，像是忠實的守衛。
而那兩隻最危險的迅猛者，已經不見了蹤影。
「哥，那些怪物好像走了。」她小聲地向林陽報告。
「嗯。」林陽應了一聲。
他從口袋裡，摸出了一個金屬打火機。
這是之前在加油站，從那個光頭老大的屍體上搜出來的。
「撕一張紙過來。」
林-雪立刻從旁邊的紙箱上，撕下一條干硬的紙板。
咔嚓。
林陽按動打火機。
一簇橙黃色的火苗，在漆黑的車廂里跳躍而起，驅散了周圍的黑暗，也帶來了一絲久違的溫暖。
借著微弱的火光，林陽的目光，落在了林若雪的手上。
「手伸過來。」
林若雪雖然不解，但還是聽話地伸出了手。
林陽抓著她的手腕，仔仔細細地檢查著她的手掌、手指，甚至指甲縫。
他的動作很輕，很慢。
「哥，你看什麼呢？」
「看看有沒有能量灼傷的痕跡。」林陽的聲音很低沉。
他抬起頭，火光映照著他嚴肅的臉。
「小雪，你要記住。」
「空間異能的每一次使用，都是一次能量的釋放。」
「如果你的身體，無法承受這種能量的強度，就會造成不可逆的損傷。」
「輕則像你剛才那樣流鼻血，重則……細胞崩潰，直接湮滅。」
林若雪聽得心頭髮緊。
她沒想到，這看似神奇的能力背後，竟然隱藏著如此巨大的風險。
「那我……以後還能用嗎？」
「能用。」林陽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但必須記住一個原則。」
「循序漸進。」
「在你的精神力沒有成長起來之前，絕對不要嘗試去操控超出你能力範圍的東西。」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
「也別超過……十分鐘。」
「無論是練習，還是戰鬥，一旦感覺頭暈，或者身體有任何不適，必須立刻停止。」
「我記住了。」林-雪重重地點了點頭。
她知道，哥哥是在用「夢」里的經驗，為她鋪平道路，讓她避開所有可能致命的坑。
火光漸漸熄滅，車廂再次陷入黑暗。
兄妹倆都沒有再說話，只是靜靜地蜷縮在角落。
肚子裡，傳來「咕咕」的叫聲。
他們從昨天到現在，只喝了幾口水。
「哥，我們吃點東西吧。」
林若雪從背包里，摸出了一個罐頭。
是牛肉罐頭。
在末世里，這已經是頂級的美味了。
她用工具刀，費力地撬開罐頭，濃郁的肉香味瞬間在狹小的空間裡瀰漫開來。
她先用小刀叉起一塊最大的，遞到林陽嘴邊。
林陽沒有拒絕，張嘴吃了下去。
冰冷的、帶著油脂的牛肉，在他嘴裡卻仿佛是山珍海味。
能量，正在一點點回到他的身體裡。
兄妹倆，分食了這個罐頭。
雖然只有半飽，但身體的虛弱感，總算消退了一些。
「哥，我們接下來去哪？」林若雪小聲問。
「武裝部。」林陽的目標，從未改變。
「那裡，有我們需要的一切。藥品，武器，還有……能讓你快速成長的東西。」
「成長的東西？」
「嗯，高能量晶體。」林陽解釋道，「你的異能成長，需要吸收大量的能量。而喪屍腦子裡的晶核，就是最好的能量來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