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該我哭了？還是該你哭了？」
林沐的聲音在死寂的艦橋內迴蕩。
悲嘆之面沒有回答。
這位星淵第一行刑官的身體出現了一瞬間的僵直。
但他很快做出了反應。
右手抬起。
一把細長的、通體漆黑的刺劍從袖口滑出。
劍身周圍並沒有能量波動。
也沒有光影效果。
它僅僅是向前遞出。
這一動作在物理層面並不快。
甚至連普通人的肉眼都能捕捉到軌跡。
但在規則層面，這一劍在刺出的瞬間，就已經命中了結果。
【因果律武器·悲劇的終章】。
【必中】。
只要出劍，必然命中眉心。
這是悲嘆之面的底牌。
他曾用這一劍，釘死過三位同階的星域級巔峰強者。
沒有任何防禦技能可以閃避既定的「命運」。
叮。
一聲清脆的撞擊聲。
悲嘆之面那張只有嘴的臉上，笑容徹底凝固。
黑色的劍尖，停在了林沐眉心前三寸的地方。
那裡有一層薄薄的、慘白色的骨質屏障。
【白骨之盾】。
沒有破碎。
甚至連裂紋都沒有出現。
那把號稱無視防禦、必定貫穿靈魂的因果律刺劍，被這層看似脆弱的骨盾硬生生擋了下來。
「怎麼……可能……」
悲嘆之面握劍的手開始顫抖。
他的規則是「必中」。
但對方的規則是「絕對格擋」。
當兩種絕對規則發生碰撞時，比拼的就是誰的權重更高。
很顯然。
經過【描述篡改者】強化到極致、並且由【神之心】提供神性加持的白骨之盾，在位格上碾壓了他的因果律。
「這就是你的遺言？」
林沐看著近在咫尺的怪臉，眼中沒有任何波瀾。
他沒有拔出法杖。
也沒有後退拉開距離。
這裡是艦橋。
空間狹小，長寬不過百米。
對於法師來說，這是一個絕對的死地。
一旦被近戰職業貼身，唯一的下場就是被切成碎片。
悲嘆之面也是這麼想的。
他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嘯，身體化作一道灰色的殘影。
【固有結界·悲嘆迴廊】。
艦橋內的空間開始扭曲、摺疊。
無數把黑色的刺劍從虛空中探出，封鎖了林沐所有的閃避空間。
「死吧！傲慢的入侵者！」
悲嘆之面出現在林沐身後，手中的刺劍泛起詭異的紅光，刺向林沐的後頸。
這是絕殺。
在這個距離，在這個空間，沒有人能躲開一位半步星界級刺客的全力一擊。
林沐確實沒躲。
他只是輕輕跺了跺腳。
嗡——！
一道灰色的波紋，以他為中心，瞬間掃過整個艦橋。
【亡靈國度】。
原本由金屬打造的甲板，瞬間變成了腐朽的灰土。
空氣中充滿了令人窒息的死亡氣息。
悲嘆之面的動作慢了一拍。
全屬性削弱99%。
那種陷入泥沼般的遲滯感，讓他那必殺的一劍偏離了三寸，擦著林沐的耳邊划過。
「如果你以為我要和你玩近身格鬥。」
林沐轉過身，看著身體僵硬的悲嘆之面。
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那你腦子裡的坑，可能比這艘船還大。」
他抬起手，打了個響指。
「出來幹活。」
轟！轟！轟！
狹窄的艦橋內，空間突然劇烈震盪。
十二道恐怖的氣息，毫無徵兆地降臨。
不是虛影。
是實體。
九尊身披重甲、手持白骨巨鐮的【死亡龍騎士】。
三頭渾身流淌著劇毒膿液、散發著惡臭的【天災腐毒屍皇】。
原本寬敞的指揮室，瞬間被塞得滿滿當當。
為了適應這裡的地形。
林沐動用了【精準操控】。
將這些原本體型龐大的亡靈領主，強行壓縮到了兩米左右的人形狀態。
體積變小了。
但密度和力量，卻成倍增加。
原本空曠的艦橋，現在變得像是一個擠滿了暴徒的電梯間。
悲嘆之面被擠在中間。
左邊是龍騎士冰冷的鎧甲。
右邊是屍皇那滴著毒液的腐肉。
前面是林沐那張冷漠的臉。
後面是厚重的白骨巨鐮。
「這……這是什麼……」
悲嘆之面發出驚恐的尖叫。
他想要發動空間跳躍逃離。
但一隻覆蓋著黑色骨甲的大手，直接掐住了他的脖子。
【死亡龍騎士·領主級】。
等級：LV.285（經林沐強化後）。
雖然等級略低於悲嘆之面。
但這裡有九個。
還有三個更噁心的屍皇。
而且。
這是在【亡靈國度】的領域內。
悲嘆之面的屬性只剩下1%。
而這些亡靈，享受著999999%的屬性加成。
這就是一場不對等的屠殺。
「動手。」
林沐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噗嗤。
一把白骨巨鐮揮過。
悲嘆之面握劍的右臂齊根而斷。
黑色的血液噴涌而出，卻還沒落地就被周圍的高溫蒸發。
「啊啊啊啊！」
慘叫聲剛出口，就被一隻滿是膿包的大手堵了回去。
一頭腐毒屍皇咧開嘴，露出滿口獠牙，直接一口咬在了悲嘆之面的肩膀上。
滋滋滋——！
恐怖的腐蝕聲響起。
那是連規則都能腐蝕的劇毒。
悲嘆之面的灰色風衣瞬間化為烏有，肩膀上的血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露出森森白骨。
「不……我是星淵的行刑官……」
「你們不能……」
砰！
一隻穿著戰靴的腳狠狠踹在他的膝蓋上。
骨骼碎裂的聲音清脆悅耳。
悲嘆之面跪倒在地。
九把巨鐮同時落下。
分別勾住了他的四肢、軀幹、琵琶骨。
像是對待一隻待宰的牲畜，將他死死釘在地上。
林沐走到他面前。
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張只有嘴的臉。
「行刑官？」
「現在，誰是行刑官？」
悲嘆之面那張嘴劇烈地抽搐著。
他引以為傲的速度、詭異的規則、致命的劍術。
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裡，在絕對的數量暴力面前，成了最大的笑話。
他甚至連一個完整的技能都放不出來。
只要他一動。
就會有至少三把鐮刀砍在他身上。
還有那些毒液。
正在順著傷口侵入他的靈魂，那種被萬蟻噬心的痛苦，讓他連自爆核心都做不到。
「殺了我……」
悲嘆之面發出微弱的哀嚎。
「殺了我……星淵不會放過你……」
「王庭……已經注視到了這裡……」
林沐沒有理會他的威脅。
他抬起法杖。
杖尖抵在悲嘆之面那張不斷流血的嘴上。
「下輩子投胎。」
「記得別惹死靈法師。」
「尤其是帶兵的那種。」
【靈魂剝離】。
嗡！
一道黑色的光芒閃過。
悲嘆之面的身體猛地一挺。
一道灰色的、扭曲的靈魂被強行從軀殼中扯了出來。
那靈魂在尖叫。
在掙扎。
但在林沐高達六億的智力屬性判定面前，這種掙扎毫無意義。
啪。
靈魂破碎。
化作最純粹的經驗值光點，湧入林沐體內。
【擊殺星淵第一行刑官·悲嘆之面（LV.290）】
【獲得經驗值：35，000，000，000，000】
地上的屍體迅速乾癟、風化。
最後只剩下一堆灰燼。
但在灰燼之中。
有一點紅光在閃爍。
那是悲嘆之面心臟的位置。
滴——滴——滴——
急促的警報聲突然在死寂的艦橋內響起。
那點紅光猛地炸開。
化作一道肉眼無法捕捉的超空間波束，無視了艦體的阻隔，無視了猩紅禁區的干擾，直接射向宇宙深處。
「攔住它！」
莉莉絲的身影從虛空中浮現，手中的洋傘揮出一道暗幕。
但慢了一步。
那是生命信標。
是星淵高階執行官死亡時自動觸發的最高級警報。
包含了兇手的影像、氣息、坐標，以及戰鬥數據。
「讓他傳。」
林沐收起法杖，神色平靜。
他彎下腰。
從那堆灰燼中撿起了一張黑色的卡片。
卡片通體由某種不知名的金屬打造，冰冷刺骨。
正面刻著一座倒懸的黑色尖塔。
背面只有一個血紅色的編號：007。
【深黯王庭通行證（特級）】
【介紹：只有星淵最高級別的執行官才有資格持有的憑證。持有此卡，可穿過「嘆息之牆」，進入深黯王庭的核心區域。】
林沐用手指輕輕摩挲著卡片上的紋路。
嘴角微揚。
「本來還想著怎麼混進去。」
「現在，門票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