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光。
在極惡之都，這東西比劇毒還要讓人厭惡。
無數貪婪、忌憚、甚至是仇視的目光，從四面八方投射而來。
那是對「稀有生物」的渴望。
一隻野生的高階戰鬥天使，在黑市上的價格，足以買下一顆資源星。
「麻煩。」
林沐皺了皺眉。
他來這裡是為了找碎片，不是為了來開無雙割草的。
雖然他不介意殺人，但蒼蠅太多也是件煩心事。
「莉莉絲。」
「換個皮。」
林沐淡淡說道。
莉莉絲心領神會。
她撐開手中的黑色洋傘，輕輕轉動。
「遵命，我的主人。」
嗡。
一股晦澀的深淵法則波動，瞬間籠罩了眾人。
深淵偽裝。
這是高等惡魔的必修課。
在旁人的感知中。
艾薇拉那耀眼的聖光羽翼，瞬間變成了漆黑如墨的骨翼。
原本神聖不可侵犯的氣質，變得墮落而妖艷，像是一隻從地獄爬出來的墮落天使。
而林沐。
則變成了一個渾身散發著腐朽氣息的黑袍巫妖。
只有慧能和尚比較慘。
因為他還在消化舍利子，渾身金光實在是遮不住。
莉莉絲只能給他套了個麻袋。
「走吧。」
林沐帶著眾人，直接飛向極惡之都的入口。
那是一座由兩顆巨型獸頭骨搭建而成的星門。
守門的不是機器，也不是普通士兵。
而是一頭身高超過十米、渾身肌肉虬結的牛頭魔。
等級：LV.200。
星域級強者，在這裡居然只是個看大門的。
牛頭魔手裡提著一把生鏽的戰斧，鼻孔里噴出兩道灼熱的白氣。
它攔住了林沐，伸出一隻布滿老繭的大手。
瓮聲瓮氣地說道：
「入城費。」
「每人一顆星域級心臟。」
「或者一千萬星幣。」
它的目光在墮落天使形態的艾薇拉身上貪婪地掃了一圈，又看了看那個發光的麻袋。
「特殊種族，翻倍。」
林沐停下腳步。
他看著那隻伸到面前的大手，掌心裡還殘留著上一位倒霉鬼的血跡。
「心臟？」
林沐的聲音變得沙啞、乾澀，完美符合巫妖的人設。
「剛摘的，行嗎？」
他從儲物空間裡掏出了幾顆還在微微跳動的心臟。
那是之前在E-7礦星，順手從天道盟那些長老屍體裡挖出來的。
雖然人死了，但修真者經過靈氣淬鍊的心臟，活性極強。
即使過了這麼久，依然散發著誘人的能量波動。
牛頭魔愣了一下。
它湊近嗅了嗅。
那股高純度的、充滿了靈氣的血腥味，讓它的瞳孔瞬間放大。
「這是……」
「修真者的心臟？！」
「還是元嬰期以上的？！」
牛頭魔咽了口唾沫。
在極惡之都，這可是頂級食材。
一顆就足以抵得上一年的薪水。
「夠嗎？」
林沐隨手將那幾顆心臟丟了過去，就像是在丟幾塊爛肉。
牛頭魔手忙腳亂地接住，臉上那種凶神惡煞的表情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臉諂媚。
「夠！太夠了！」
「大人，您請進！」
「最近城裡不太平，您這種……大人物，最好去西區的『血腥瑪麗』，那是全城消息最靈通的地方。」
它一邊說著，一邊貪婪地啃了一口手中的心臟，鮮血順著嘴角流下。
林沐沒有理會它。
帶著眾人跨過了星門。
極惡之都的內部，遠比外面看起來更加瘋狂。
街道是由某種生物的腸道化石鋪成的，踩上去軟綿綿的。
兩旁的店鋪掛滿了各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招牌。
【新鮮的精靈族奴隸，剛成年，包調教。】
【高階星球坐標出售，資源豐富，土著弱小。】
【代殺仇人，星域級以下八折。】
甚至還有當街殺人的。
兩個長著觸手的外星人因為價格沒談攏，直接在路邊互相撕扯，內臟流了一地。
周圍的人不僅沒有恐慌，反而圍成一圈，興奮地打賭誰先死。
這就是極惡之都。
混亂。
血腥。
但林沐很喜歡這種氛圍。
因為簡單。
只要拳頭硬，這裡就是天堂。
他低頭看了一眼項鍊。
第15塊碎片的信號源，非常強烈。
就在城市的中心區域。
一座名為「萬魔鬥獸場」的巨型建築里。
「先去喝一杯。」
林沐沒有急著動手。
既然是鬥獸場，那碎片很可能是在某個強者，或者是某種怪物身上。
知己知彼，才能殺得更順手。
他帶著眾人，走進了牛頭魔推薦的那家「血腥瑪麗」酒館。
推開沉重的骨質大門。
一股混合著劣質酒精、汗臭味和血腥味的空氣撲面而來。
酒館裡光線昏暗。
坐滿了各種奇形怪狀的宇宙通緝犯。
有長著三個腦袋的惡犬人，有渾身流淌著岩漿的元素生物，還有披著斗篷不敢露臉的流亡者。
林沐一行人的進入，並沒有引起太大的騷動。
畢竟在這裡，怪胎才是常態。
他們找了個角落坐下。
「幾位，喝點什麼？」
一個長著六隻手臂的侍者走了過來，手裡托著盤子。
「最好的酒。」
林沐隨手丟出一枚高階魔晶。
侍者眼睛一亮，六隻手同時行禮，飛快地退了下去。
就在這時。
隔壁桌的一個獨眼巨人（LV.190），似乎是喝多了。
它那隻巨大的獨眼，死死盯著艾薇拉。
雖然艾薇拉現在是墮落天使的偽裝，但那種高冷的氣質和完美的身材，依然是全場的焦點。
「嘿，小妞。」
獨眼巨人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手裡提著半個頭骨做成的酒杯。
它走到艾薇拉面前，伸出那只比艾薇拉腰還粗的手臂，想要去摸她的翅膀。
「這對翅膀不錯。」
「撕下來烤著吃，味道一定很勁道。」
酒館裡的嘈雜聲瞬間小了一半。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
這是保留節目。
新人入場，總得經過點「考驗」。
艾薇拉的手已經按在了光影之劍的劍柄上。
眼中的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
林沐端坐在椅子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他在等。
等這個蠢貨把手伸過來。
然後剁了它。
然而。
就在獨眼巨人的手距離艾薇拉還有十公分的時候。
一道寒光，毫無徵兆地在昏暗的燈光下閃過。
沒有殺氣。
沒有能量波動。
甚至連空氣流動的聲音都沒有。
噗嗤。
獨眼巨人的動作僵住了。
它那隻巨大的獨眼猛地瞪大，裡面充滿了不可置信。
一道細紅線，出現在它那粗壯的脖子上。
緊接著。
鮮血如噴泉般湧出。
碩大的頭顱咕嚕嚕滾落下來，正好掉在林沐的腳邊。
那具龐大的無頭屍體晃了晃，轟然倒地。
酒館裡瞬間死寂。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林沐微微挑眉。
他轉過頭，看向角落裡的陰影處。
那裡坐著一個瘦小的身影。
全身裹在灰色的破布里，手裡正把玩著一把只有手指長短的黑色匕首。
那人緩緩抬起頭。
露出一雙如同死魚般毫無生氣的眼睛。
他看著林沐，伸出了一隻乾枯的手掌。
聲音沙啞得像是兩塊砂紙在摩擦：
「我幫你殺了他。」
「省了你的力氣。」
「給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