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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在萬蠱澤的一些年代久遠的古老石碑中,曾經看過一種名為【腦裂】的寄生蟲。」
木蘭婉深吸一口氣。
「可能您不知道,萬蠱澤那裡雖然是一片禁地,沒有門派世家盤踞,但也有很多隱藏於世的大能。」
「而每500年,就會出現一次蠱王爭奪戰。那【腦裂】,便是很多年戰敗的舊王。」
蘇離挑了挑眉。
木蘭婉似乎看出了他的一絲興趣,連忙繼續往下說。
「【腦裂】戰敗後,本質逐漸在長年累月中發生了改變。與其說是寄生蟲,不如說是一種共生邪物。」
「它會選擇一個宿主,然後寄生在宿主的心臟位置,與宿主的神魂和血脈徹底融為一體。」
「它能給宿主帶來巨大的好處,比如遠超同階的恢復能力,力量也會得到匪夷所思的增幅。」
「木喬松能穩坐家主之位,甚至在南都都有一定的話語權,很大程度上就是因為這個東西。」
蘇離淡淡抿了一口滾燙的茶水。
「但是天底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是的。」木蘭婉重重點頭。
「每隔二十年,它都需要進食一次與宿主血脈最為親近的至親骨肉。」
「用活人的血肉與神魂,來填補它作為戰敗舊王所缺失的本源。」
二十年。
蘇離稍加思索。
一些原本模糊的線索,在這一刻通通被串聯了起來。
木喬松的夫人,也就是木蘭婉和木清歌的親生母親,死得不明不白。
時間點,差不多就是二十年前。
而現在,又一個二十年快到了。
所以,木子軒那個廢物,從一開始就不是什麼繼承人,而是一個被精心圈養起來的祭品。
「所以,你母親是第一個。」蘇離的陳述句不帶任何感情。
木蘭婉的身體劇烈地一顫,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她死死地咬著自己的下唇,才沒讓自己哭出聲來。
「是……是的。」
「而現在,輪到你們姐妹了。」
聽聞此言,木蘭婉再也支撐不住,眼淚決堤而下,她卻不敢發出一點聲音,只能用手背胡亂地擦著。
「【腦裂】在給予宿主力量的同時,也在無形中不斷地侵蝕宿主的自主意識。」
「就像是dp一樣,宿主會變得越來越不像自己,思維、喜好、乃至欲望,都會逐漸向那隻蟲子靠攏。」
「到了最後,宿主就會徹底淪為一個只知道殺戮和進食的怪物,一具被【腦裂】操控的行屍走肉。」
「現在的木喬松,已經不能算是一個完整的人了,我不知道他還有沒有理智,但是根據我蠱蟲探查到的氣息,如今的他怕是早已經被取代了所有神智。」
少女的情緒徹底爆發,積壓了數年的恐懼與絕望在這一刻噴涌而出。
她知道,當著蘇離的面失態是一件很愚蠢的事情,但她控制不住。
蘇離靜靜地聽著。
一個不朽至尊,甘願淪為一隻蟲子的傀儡,也要換取力量。
這種事情也算不新鮮了。
常理下,不朽至尊就是整個上界超過九成九人的人生巔峰了。
但即便如此,武道一途依舊漫漫無期。
實力有差距,壽命無法永久不死。
跟仙比起來,還是天差地別了。
木喬松作為煉丹出身的世家大族,日夜操控丹火,窺探丹道生命天機。
理應對這種東西更加清楚。
也更難抵擋誘惑。
「所以,你的計劃是什麼?」
蘇離輕嘆一口氣,放下茶杯。
「是要我替你去舉報嗎?正好過幾天就是浮空試煉了,也不是不行。」
木蘭婉被問得一愣,她胡亂地抹了把臉,努力讓自己的思路清晰起來。
「不……不行。林蒼和木喬松是一夥的,去舉報就是自投羅網。」
「下毒更不可能,有【腦裂】在,尋常的毒藥對他根本沒用,甚至還會成為補品。我姐姐之前試過,差點被發現。」
她說到這裡,像是下定了決心,猛地抬頭。
「我想請您出手!」
「我知道您很強,連白子航都能隨手抹殺。」
「我相信媚娘姐姐的眼光,也知道您絕對不做沒把握的事情,能夠殺掉白子航,您絕對有制衡他們的辦法。」
「只要您願意幫我,木家所有的資源、財富、功法……我都可以做主,全部獻給您!」
「木喬松雖然被邪物侵蝕,但他終究還是不朽至尊,又有白家和林蒼作為羽翼。您一個人對付他們,風險太大了。」
「我們可以合作!我在木家長大,熟悉裡面的一切。我的蠱蟲可以幫您探查情報,監視他們的一舉一動。」
「只要我們裡應外合,一定能……」少女越說越激動,仿佛已經看到了復仇成功的希望。
「不必了。」
蘇離卻直接擺擺手打斷了她。
木蘭婉話語卡在喉嚨里,還以為蘇離不幫她,一下子就慌了。
她知道,若不是看在這位少年的面子上,她們姐妹二人今晚可能就已經死在了外面,曝屍荒野,被浮木衛剁成了肉泥。
兩家本就素無交好,甚至可以說是仇深似海。
剛剛她一路跟在蘇離的影子裡,就清清楚楚地聽到那些天狐族人交頭接耳,都在談論著要全族封閉福地,隱世百年,躲避即將到來的風波。
人家自己都打算跑路了,又怎麼可能會為了她這個仇家之女,去對抗木、白兩家以及疑似監察司內奸的聯盟呢?
她心裡頭不由得感到一陣無力。
「……」
木蘭婉眼睛通紅,咬緊嘴唇,猛地伸手一把就去撕扯自己身上那件鵝黃色的長裙。
「刺啦——」
布帛撕裂。
大片的雪白肌膚暴露在空氣中,春光乍泄。
緊接著,她膝蓋一軟,噗通一聲就跪在了蘇離面前,卑微到了塵埃里。
「我,我也可以給你舔……」
她聲音顫抖,帶著哭腔,屈辱的淚水混著鼻涕往下淌,整個人狼狽不堪。
「做什麼都可以,求你,求你幫幫我……」
蘇離被嚇了一跳,喝著茶差點被嗆死。
他只是覺得木蘭婉提出的計劃太麻煩,太浪費時間了而已。
怎麼就要給我舔了。
他深呼吸一口氣,放下茶杯,抬手揉了揉太陽穴。
看來剛剛對木清歌的友好問候,還是給這位妹妹造成了不小的心理衝擊和錯誤示範。
「停。」蘇離吐出一個字。
木蘭婉撕扯衣服的動作停下,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蘇離。
「我只是覺得太麻煩了而已。」
「啊?」
木蘭婉一時沒能理解這句話的意思。
蘇離瞥了她一眼。
「你難道不知道,南都監察司那位多年未歸的的司主,最近要回來了嗎?」
木蘭婉愣住了。
司主……
這件事她倒是聽過一些風聲,但只當是捕風捉影的傳言,並未放在心上。
「七日後的浮空試煉,那位司主會親臨現場觀看。」
蘇離繼續說道。
「你覺得,木喬松、白蒼南,還有那個林蒼,他們會不會給你七天的時間,讓你有機會跑到司主面前去告御狀?」
……!!
木蘭婉瞬間明白了蘇離的意思。
為了防止她們姐妹二人告發,木喬松他們根本不會等!
他們會在最短的時間內,以最雷霆的手段,將一切威脅扼殺在搖籃里!
「最多三日之內,他們就會集結所有人馬,屆時必定會打上門來。」
「不只是為了殺掉你們姐妹二人,有很大概率會選擇直接覆滅整個狐仙福地,斬草除根,永絕後患。」
「為了躲過監察司探查,很大概率還會往這裡扣幾頂髒帽子。」
木蘭婉的臉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她自以為自己掌握了敵人的核心秘密,卻因為一時疏忽低估了對方行事的歹毒程度。
她只是覺得,進了狐仙福地,對方哪怕跟監察司有內應,動手前也得估量上一段時間。
卻完全忘記了還有扣罪名這種方法。
血液上流,沖得腦子發昏。
她捂住心口,一時間有些呼吸困難。
蘇離把她的反應盡收眼底。
跟這種腦子缺根弦的隊友合作,還不如自己單幹來得快。
「所以按你說的做,時間遠遠不夠。」
話音落下,他緩緩從椅子上站起身。
漆黑的墨發無風自動,在他身後肆意飛舞,衣袂獵獵作響。
「穩妥起見……」
「不如現在你帶路,我們先去把你爸滅了。」
「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