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木清歌是翻著白眼被抬走的。
蘇離看了看那雙黑色靴子,上面還殘留著少女的口水,在燈光下泛著光澤。
確實還算乾淨。
剛剛他在對方舔的時候偷偷往腳部渡了不少混沌之氣。
全帶著克系干擾的友好問候。
能這樣堅持舔下來,直到翻白眼渾身抽搐暈過去——
蘇離搖了搖頭。
從某種程度來說,這為木家的天之驕女也算是特別有毅力了。
這鞋子有力氣(bushi)。
離開大殿之後,蘇離就徑直返回了私房。
路上遇到不少人,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
似乎是沒有想到,這位模樣俊美的少年私底下竟還有這等惡趣味的癖好。
蘇離摸了摸鼻子。
因果之眼的作用下他把這些人的話盡收眼底。
……其實你要讓我養成這樣都癖好也不是不行。
胡振天幾人也沒有再多說什麼,他們本來還想再找蘇離商討一下白木兩家和有關監察司的後續事宜。
但在狐媚娘的眼神示意下,終究還是沒再多說什麼,任由蘇離回了房間。
……
「所以,你不去東道主給你安排的房間休息療傷,不去看望你那暈成傻子醒來之後可能腦子智力下降的姐姐。」
「一直跟在我後面幹什麼,你也想起舞嗎?」
蘇離看著後面一直鬼鬼祟祟跟著的木蘭婉,神色無奈。
如果不是察覺到對方一點惡意都沒有,他已經給這貨劈成紅木家具了。
木蘭婉一看自己被戳穿,也不好意思再藏了,撓著頭默默從地上的影子裡鑽了出來。
跟蛆一樣。
看得蘇離無端感到一陣詭異。
不是……姐們。
他看了一眼重新在自己面前站定的木蘭婉,感覺自己無法再直視這個少女了。
木蘭婉長得其實是不錯的。
身材雖然不算頂級,但也算營養十足。
雖然早年間在外頭流浪暴揍流浪狗什麼都吃當貝爺,但一回到木家,其他方面不說,伙食變好是一定的。
立馬圓了不少。
尤其是如今穿著經典鵝黃色衣服,動起來更顯俏皮三分。
實在很難把她從影子裡鑽出來不可名狀扭曲物聯繫起來。
練什麼技能不好練這種……雖然他自己越階打怪用觸手到處亂甩也不怎麼美觀就是了。
「那個……」木蘭婉眨眨眼,「我想跟你單獨聊聊。」
「行。」蘇離側身,把房門打開。
「進來說。」
兩人一前一後進入房間。
蘇離率先開口。
「如果你是來為你姐報仇的話,那我覺得沒有什麼好談的。」
「不不不,我不是的!」
木蘭婉被他這句話嚇得連連擺手,整個人都顯得有些緊張。
她站在房間中央,局促不安地絞著衣角。
「我想跟您合作。」
蘇離挑了挑眉,沒說話,只是走到桌邊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動作不急不緩,像是在等著她繼續往下說。
木蘭婉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她從儲物戒指里摸索出一塊光滑的影像石,雙手捧著遞到蘇離面前。
「您先看這個。」
蘇離接過,靈力注入。
影像石上立刻投射出一方幽暗的密室。
畫面里,木家家主木喬松正與一名身穿巡查司鎧甲的男人私會。
蘇離先前通過胡振天給的玉簡看過,很快就把人認了出來。
這人正是南都統領,林蒼。
兩人交談的內容斷斷續續,但核心的利益交換清晰可聞。
「……事成之後,胡媚娘歸我。」
「……你夫人當年的死,巡查司已經開始查了……」
影像里還夾雜著其他一些木家暗中處理掉的「意外」,樁樁件件都指向木喬松。
蘇離看完,隨手將影像石丟在桌上。
他沒搞懂這女的要幹什麼。拿家裡人罪證給自己,是想要借刀殺人嗎?
木蘭婉見他反應平淡,心裡更是沒底,但還是鼓起勇氣開口。
「我知道您實力很強,連白子航都殺了。……但是我還是擔心您會輸。」
「木喬松那個人,手段很多,遠遠沒有表面上看上去這麼簡單。更別提還有白家和監察司的人在暗中作梗。」
「既然都有證據了,為什麼不去舉報?我記得南都監察司的力度還算不錯,內部也就一兩顆老鼠屎而已。」
她急切地解釋:「我知道可以拿著這些東西去監察司舉報,但監察司的統領林蒼跟他本就是一丘之貉,我一過去就會被他們攔下,甚至可能直接被滅口。」
蘇離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眼神淡淡。
「所以你已經被盯上了。」
「……是的。」木蘭婉面露不甘,「而且我們家的事情,似乎比我想得要更糟。」
「怎麼說?」
木蘭婉神色收斂,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我在外面流浪的那些年,其實並不是孤身一人。」
「我……是萬蠱澤一位師父的徒弟。」
這個名字一出,蘇離喝茶的動作停頓了一瞬。
萬蠱澤,南都禁地。
「這個身份幾乎沒人知道。」木蘭婉的聲音壓得更低,「我的修為之所以進展這麼緩慢,就是因為這個原因。」
「……我大部分的靈力,都用來養著我的蠱蟲了。」
她攤開手掌,一隻幾乎透明的、細小如塵埃的蟲子在她掌心蠕動,不仔細看根本無法發覺。
「像這樣的還有十幾隻,他們主吸血食,但我沒有殺過人也不想讓他們染血,所以用自己的靈氣餵養。」
「被收留回來的這兩年裡,我一直通過蠱蟲在收集信息。然後我發現,木喬松……已經變了。」
蘇離放下茶杯,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木蘭婉臉色浮現出一抹悲哀,情緒有了明顯的起伏。
「他在修煉一種邪術,他的靈魂……早已經被一個上古邪靈同化大半了。」
「當年他殺掉我的母親煉成丹藥,表面上是為了修補我哥木子軒的道基,可實際上,那根本就是一個幌子。」
「他是把木子軒當成一個『藥引子』,一個用來承載丹藥邪性的容器,最終的目的,是為了補全他自己因為修煉邪術而受到反噬的身體。」
「木子軒……他雖然道德敗壞,但從頭到尾都只是一個祭品!」
少女的聲音微微顫抖。
這些積壓在她心底兩年的秘密,終於在此刻找到了宣洩的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