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一派和氣
「大島，後面的交給你了。」
武田裕一在手術台上向著其他眾人輕輕點頭示意，然後就抬著頭，向後退了下去。
這是一台頸椎椎弓形成術。
病人的透視影像資料是L3/4、L4/5兩個節段的椎管被退變增厚的黃韌帶、關節突以及骨性結構擠窄，壓迫馬尾神經和神經根。
手術非常成功。
果然對得起武田裕一之名。
台上還剩下的就是些縫合的收尾工作，沒太多的技術含量了，他一個助教授，就沒必要再留下來。
氣密門向兩側滑開。
武田裕一早上有兩台手術，所以他剛下台，就忙不迭地又去洗手。
第二台，預定術式是腰椎椎間板髓核摘出術（Love法）。
前一台還稍微有些難度，因此放在早上9點的黃金時間開始，主刀醫生的體力最佳最充沛時。
後一台就是個中小規模的手術，做得快的話，還能趕上中午飯。
他是這樣想的。
只是事與願違，術中時，病人的硬膜外靜脈叢突然出血。
這也不是什麼大事。
就是作為一助的專修醫助手大喊大叫，一度慌張。
「別亂動！」
武田裕一嚴厲地呵斥了一句。
又不是大出血！
要是術中碰到了一點意外，就不知所措，那要怎麼做好一個外科醫生？
不過他也是皺起了眉頭。
由於出血的緣故，他後面的操作也不得不中斷下來，先著手整理滿是血液的術野。
這也就意味著手術時間被迫延長。
要趕不上中午正點吃飯了。
即便這對醫生來說幾乎就是堪比手術的日常。
等他下台，已經是下午兩點。
在聽武田裕一說完手術順利之後，這位家資頗豐的患者家屬，當即就送上了心意禮盒。
「請不要這樣，救死扶傷，是醫生的本職工作。」
武田裕一當即拒絕了。
也不是說他兩袖清風正氣凌然，只是這點心意，跟大型醫療會社的贊助相比起來，真不算什麼。
還不如不收，換一個好名聲。
回到醫局。
醫局其實不太大，只有十多將近二十個平方的樣子，這么小的地方，擠下二十多個醫局員和他們的人生。
不過還好多數情況下人都是不齊的。
門診的門診，手術的手術，還有專門呆在研究室裡面做學問的。
他剛一進門。
就先是看到了裡面最中心的長桌被清空了，上面擺著一個大蛋糕，咖啡茶水，還有些可以分著吃的點心。
接著就看到兩個人，桐生和介跟市川明夫。
等到有人發現武田裕一進來之後，本來還算熱鬧的氣氛頓時一冷。
「武田助教授。」
眾人紛紛欠身問好。
階級秩序，在這一刻得到了淋漓盡致的體現。
水谷光真其實早就看到了這位競爭對手的進門，只不過在偷偷觀察對方的表情的同時心裡暗爽。
他當即笑呵呵地上前打招呼。
「武田君，剛下台啊。」
「桐生醫生剛從東京回來，聽說審查會還挺順利的，所以就小小地慶祝一下。」
「你也來吃塊蛋糕？」
水谷光真說著，然後就有一位很有上進心的醫生端來了一塊蛋糕。
武田裕一看了這個胖子一眼，然後也跟笑了起來。
「桐生醫生可真是給我們群馬大學醫院第一外科爭了不少的光啊。」
他伸手接過蛋糕。
兩位助教授在一旁客氣寒暄，一派團結融洽的景象。
只是，誰都知道著兩人是恨不得邊笑邊朝著對方捅上兩刀的，尤其是在下任教授的選考委員會的名單出來後。
算上統括整個外科的松本部長，總共9人。
除了外科系醫局的，也有一些擁有完整大講座的醫局，比如產科婦人科和病理學的教授也摻和了進來。
對此，武田裕一其實是不太滿意的。
他的劣勢實在是太大了，要運作的人數多達四人，接近半數。
也就一個心臟血管外科的教授，則跟贊助過武田裕一的一個醫療器械會社社長，私下的關係不錯。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他邊吃蛋糕，邊陰毒地看了一眼專門醫大島智久一眼。
廢物一個！
當初跟桐生和介一同去阪神地震支援，結果半路遇到了一點困難就直接回來了！
水谷光真的命是真的好啊。
手底下的人，但凡有一個能有桐生和介的半分，他也不至於如此被動。
武田裕一自然面上表情看不出什麼來。
他走到桐生和介的面前，說了兩句恭喜的話，然後又問了問在東京霞關的審查會上的詳情，以示關心。
市川明夫頓時先緊張了起來。
但武田裕一面上表情完全看不出跟桐生和介有生死大仇的樣子。
不僅面帶著微笑，說話還友善。
「桐生醫生，明天我有台頸椎後縱韌帶骨化症的前方減壓固定術，你有空的話，可以上台來看看。」
他誠懇地邀請。
普通的Love法手術，體現熟練度，頸椎椎弓形成術體現專業水平，而明天的手術才是他的王牌。
當然這也說不上多令人驚訝。
真正讓大島智久目眥欲裂的是，什麼時候見過武田助教授這麼好說話過？
反正他即便成為專門醫，也是被召之即來揮之即。
武田助教授是不是誤會了什麼啊，桐生醫生是水谷組的得力幹將啊。
在這種時候釋放善意，難道是想讓對方倒戈？
可能嗎？
現實嗎？
武田裕一說的這個術式，桐生和介在東京大學醫院時看過，當初是安田一生執刀。
基本思路是從頸部前側進入，把氣管、食管等組織牽向一側，找到頸椎椎體前面，然後根據病變範圍進行椎間盤切除或椎體部分切除。
減壓完成後，頸椎本身失去穩定，最後要用植骨進行重建和融合。
難度確實很高。
一個醫生只要想要往脊柱專科方向發展，只要有空，哪怕是去見學室都要去看的。
更何況是上台近距離的機會。
不過桐生和介深知自己該付出汗水和努力的地方不在這上面。
他只好禮貌拒絕。
「多謝武田助教授的好意，不過明天我還要跟今川織醫生去門診，實在是不巧。」
「可惜了。」
武田裕一也不勉強，只是笑了笑。
跟桐生和介說完，這位助教授就轉身離去，又出了醫局。
水谷光真一直有意無意地看著這邊，等他的身影走遠了之後，他就假裝半點不在意地走了過來。
「桐生君啊。」
「是？」
「剛剛武田助教授跟你說了什麼，當然我也不是很在意啊，我就是想說，不管他許諾了什麼，他能給你的，我也能。」
「真的？」
「真的。」
水谷光真信誓旦旦。
桐生和介假裝猶豫，還是不太敢說的姿態。
水谷光真一看，心中更加著急了，愈發覺得武田裕一那傢伙果然沒有安什麼好心！
「桐生君，你知道我是說一不二的，快說吧。」
「武田助教授說，要是我幫他當上了教授，他會給我一輛紅色法拉利F512M。」
桐生和介說這話時，一臉的憨厚老實。
今川織在一旁不小心聽到了，頓時轉過頭來，看了他一眼。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