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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太陰移形 你們的劫數就是我(月初求票)

2026-09-16 05:55:09 作者: 安心知易

  第326章 太陰移形 你們的劫數就是我(月初求票)

  嘩啦啦。

  月光濃郁,卻完全被月蓮汲取殆盡。

  其在江底隨波逐流,不斷變化。

  又一個月落日升。

  略帶虛幻的蓮瓣徹底化為實質,由小變大,最終形成一朵半人多高,晶瑩剔透,流轉著清冷月輝的蓮花。

  蓮心處。

  月華最盛,疊成一團,然後又逐漸綻放。

  當月蓮徹底盛開之時,露出其中一道俊美非人,好似完美雕塑的身影。

  他保持著趺坐的姿態,雙目緊閉,面容平靜,帶著一絲寶相莊嚴的韻味。

  仿佛只是沉沉睡去。

  又過了不知多久。

  當陽光穿透水面落下,月蓮逐漸淡化的時候,姜景年的睫毛微微顫動,緩緩睜開了眼睛。

  半夢半醒的他,在水中隨波逐流,渾身上下都蘊含著某種親和韻味。

  

  一個暗涌捲來,在他身周消弭於無形。

  魚群環繞在他附近,卻不敢靠的太近。

  「唔————」

  姜景年發出含混不清的聲音,水流卻並未鑽入他的口鼻。

  明明無情的江水,卻賦予他一種極強的癒合能力。

  姜景年感受著這種溫暖的江水大床,眸中先是閃過一絲初醒的茫然,隨即迅速被清明取代。

  他輕輕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頸,感受著體內重新充盈的生機與力量,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細微的弧度,「大夢誰先覺,平生我自知。」

  從未有過比現在還好的狀態。

  仿佛之前那種沉重感,各種災劫形成漩渦導致的壓抑,都完全消弭於無形。

  姜景年清醒之後,迅速回憶起之前的場景,露出一抹微笑,「看來我已經提前引爆太陰熔爐的灼燒,洗刷了我身上的劫數糾纏,還帶走了那三大宗師————」

  這世上。

  大因收攏小因。

  大劫覆蓋小劫,大難覆蓋小難。

  當初諸多小災小劫連成一片,形成血月災劫,就連姜景年都只能咬牙應劫。

  畢竟。

  這種災劫,逃也逃不掉,越晚,積蓄的越大。

  爆發得越猛烈。

  不過這些劫數,比起被【太陰熔爐】煉死的劫數而言,又什麼都不算了。

  我應了太陰劫數,如今脫劫而出,性命應該大漲才是。再加上那三位宗師,雖不是被我直接打死,但也是間接亡於我手,這性命還能再漲一波。

  足夠饕餮特性大用特用,並且消停一段時間的劫難了。

  然而,姜景年嘴角的笑意還未完全展開,便驟然凝固,「不對!背後有東西————」

  他猛地側頭,看向自己的身後。

  那裡,不知何時,竟懸浮著一輪清冷皎潔,緩緩旋轉的月相光輪。

  光輪散發著純淨而浩瀚的太陰氣息,與他自身的氣機隱隱相連,卻又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誘惑。

  「嗯?」

  姜景年眉頭瞬間擰緊,眼神瞬間變得凜冽起來,我這道月蓮寶華身特性,可沒附帶什麼太陰神通的贈品。」

  現在出現在江底,那是當初他被太陰之火完全煉死前,催動了【月蓮寶華身】,以及三次【幽影秘遁(無骨)】作為組合技。

  在【太陰熔爐】籠罩的區域,陰屬的【幽影秘遁(無骨)】,根本不用擔心被其他力量打斷。

  超級好用。

  再加上【貴不可言(明水)】親近水德水屬,且擁有水下呼吸的能力,才得以在這江中遨遊並癒合。

  然而。

  這一套組合技,並不會帶來太陰神通的凝聚。

  「不對勁。」

  姜景年立刻沉下心神,仔細感知自身與那月輪的聯繫,同時護體真罡湧出,纏繞在月光邊緣。

  片刻後,他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隨即是深深的忌憚。


  「原來如此————是從那太陰熔爐之中,脫劫而出帶出來的饋贈麼?」

  姜景年低聲冷笑,目光游弋,落在月輪浮現的詞條上,「可惜此方世界的所有饋贈,都有著巨大代價。就好似血月儀式的所謂天人之門————不過————」

  「這月輪還真是美麗啊!」

  雙瞳之中,不由自主地倒映出清冷的月輪。

  他面容上的冷笑,逐漸凝滯,變成了略帶沉醉的恍惚。

  整個人下意識地往月輪深處靠近。

  要進入某種玄妙的感悟狀態,去接納融合這道太陰神通。

  就在意識即將沉入那月輪光輝的瞬間,姜景年猛地一咬舌尖,噴出一口精血,化作一道三昧真火,在眉心處形成屏障。

  阻止著月輪對他的精神影響。

  眼中的月影被瞬間壓制住。

  【清月之光輪碎片:月之哀傷,源於持太陰北府道統之主,清月洞光宗宗主,陳國國師,太陰玄女,少陰洞光妙道淨明元君清月之淚】

  【少陰洞光妙道淨明元君被血月熔爐吞沒,淪為太陰之道部分規則,一切時間痕跡被抹去。然而如今歡愉血月十六分之一本體逃遁,導致太陰熔爐之基礎血月熔爐不存,前後倒逆,時間尺度崩塌,引起連鎖反應。使得太陰玄女部分規則開始復甦。一滴哀傷之淚逸散而出,沿著太陰之火落下,化作命數賜福】

  【清月之光輪碎片暗藏一絲本質,可成太陰鍊形神通,鍊形奪魄,於七次催動之後,淪為少陰洞光妙道淨明元君人性分身,替月行走於世間】

  【此物蘊含殘缺少陰淚特性,可吞噬融合進特性詞條之中】

  「好險!」

  「清月國師,你比歡愉血月還狠!人家是收傀儡收走狗,你更離譜,玩奪舍是吧!」

  「我可不想被太陰鍊形,淪為這位元君的分身。」

  姜景年掃過內容詞條之後,額角滲出細密冷汗,沒有絲毫猶豫,反手便是一掌,按在了背後那輪月相光輪之上。

  在月輪主動往他身上鑽,試圖開始鍊形的瞬間。

  饕餮特性瞬間催動。

  那輪皎潔的月輪光華劇烈波動起來,發出無聲的哀鳴,隨後從邊緣開始崩解,頃刻煉化。

  月輪消散,只在姜景年掌心,留下一小團最為精粹的核心。

  這核心猶如一點凝練的月光精華,微微顫動。

  隨著【清月之光輪碎片】被吞噬煉化。

  姜景年眼前的水流泛起漣漪,江底場景緩緩褪去。

  當他在下一瞬回過神來。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寧靜到極致,美麗到極致的山谷。

  山谷之中,沒有日月,唯有漫天流淌,柔和如水的清冷月華,充塞著每一寸空間。

  地面由溫潤玉石鋪設而成,泛著淡淡的月暈。

  幾株看不出品種的樹木靜靜生長,枝葉剔透如水晶,脈絡間流淌著月輝。

  遠處有潺潺流水聲,那溪流中流淌的,仿佛也是液態的月光。

  空氣清新得不染塵埃,帶著一種沁人心脾的微涼。

  「這回溯的場景,愈發真實了————也可能是,我被這位元君盯上的緣故。」

  「畢竟之前吞血月暗畫的時候,那段記憶都被無形之力抹除了。而現在能回想起來,說明這位前朝國師,有著真正意義上的甦醒,並且和歡愉血月一樣,試圖掙脫太陰熔爐。」

  姜景年懸浮在這山谷中,嗅著略帶清香的氣息,四下打量。

  「此地應該就是————前朝國師所居住的地方?」

  姜景年心中泛起一絲古怪的念頭,「這修行之地倒是挺別致,月華濃郁得嚇人————不過看起來,感覺也就一般。」

  他仔細感知,除了月華濃度高得離譜,這山谷似乎並無其他特異之處。

  沒有預想中元君道場應有的恐怖威壓,沒有玄奧莫測的氣勢籠罩。

  此地只有一片靜謐。

  然而,就在姜景年正準備細細打量的時候,他的目光立馬變得肅穆起來,「不對——————

  」

  一股極其細微的異樣感,如同冰針,驟然刺入他的視野。


  不是威壓和氣息,而是尺度。

  是一種認知層面上的巨大錯位感。

  姜景年猛地抬頭,視野」迅速轉換,朝著這片山谷的上方,那月華流淌而來的源頭看去。

  整個視野尺度,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高,放大!

  嘩啦啦!

  方才還覺得廣闊寧靜的山谷,在他的視野中急速縮小變形。

  那些如玉的地面,化作了細膩溫潤的肌膚紋理。

  潺潺的月光溪流,變成了肌膚表面流淌的氣息。

  剛才映入眼帘的,哪裡是什麼山谷!?

  這分明是一個微不足道的毛孔。

  他之前所懸浮的地方,他所見的全部景象,都只是這毛孔內部的微觀景象。

  視野尺度繼續拔高,從微觀急速拉向宏觀。

  月光小溪化作河流,化作月光之海,無數片月光海洋融合,化作一座座月海世界。

  這些月海世界在四周流淌,組成了一根輕盈的月華髮絲。

  一座座月海之界,只是一根青絲的組成部分!

  當尺度無限拔高。

  突破到了一片無量之地。

  當視野穩定下來時,姜景年徹底看清了全貌。

  三千青絲落下。

  邊緣處,是一輪無法用言語形容其巨大浩瀚的清輝之月。

  它靜靜懸浮在無垠的黑暗虛空中,散發著永恆、寂寥的的氣息。

  在這輪清冷巨月的核心,月華最為濃郁深邃之處,一道朦朧的倩影若隱若現。

  祂仿佛由月光織就,身形修長,姿態優雅,靜靜地側臥或蜷縮在月心之中,髮絲披散開來。

  在這輪清月的四周。

  連結著無數條月光鎖鏈,牢牢將這輪清月固定在這寂寥之地。

  就在姜景年的視線觸及那輪清月,尤其是月心倩影的瞬間。

  那道倩影,似乎————

  動了一下。

  祂仿佛從無盡的沉眠中驚醒,緩緩地轉過了頭。

  月光髮絲晃動間。

  一雙完全由最純淨月華凝聚而成的清澈眸子,穿透了層層月輝,穿透了無法計量的時空,精準地看向了姜景年所在的位置。

  那目光中,沒有憤怒,沒有威嚴,沒有殺意。



  哀傷。

  這哀傷如此濃烈,如此真實,仿佛要順著這道跨越時空的短暫對視,流淌下來,將姜景年這個意外的旁觀者淹沒。

  「不好!饕餮你快吃啊別看了!」

  姜景年心神巨震,意識幾乎要在這道目光下凍結。

  平時吞噬煉化特殊物品的時候,他巴不得多回溯一段場景看熱鬧。

  而現在————這熱鬧有風險,可不好看了。

  就在這道哀傷目光即將觸及過來的時候。

  清冷巨月旁邊的無盡黑暗虛空,突然裂開了一道口子。

  旋即。

  一張龐大到難以想像,仿佛能吞食星辰的深淵巨口,毫無徵兆地出現。

  巨口之中,是比黑暗更深邃的虛無,散發著吞噬一切的恐怖氣息。

  張開,合攏。

  咔嚓那輪清冷巨月的一角,連同附近的部分血月鎖鏈,被那深淵巨口咬下,吞沒。

  巨月劇烈震顫,月華明滅不定,那道哀傷的倩影,發出了一聲無聲的嘆息。

  「荷江底,姜景年猛地睜開雙眼,劇烈地喘息著,額頭上瞬間布滿了冷汗。

  數個呼吸後。

  他才緩緩平復下來,忍不住皺起眉頭,「這國師這麼離譜的嗎?感覺和建木差不多了————這麼強的存在,在陳國當國師?而且還被熔爐勇者擊殺?」

  「而且不論是根系勇者,還是這什么元君,從表現形式來看,都是神話存在了。這是武道所能抵達的層面?而且神話存在會老死?」

  「真是地獄笑話,離譜到沒邊————」


  「不過雖會老死,但他們又能通過莫名手段復甦。既然如此,這壽數而盡的意義何在?」

  想起【太陰熔爐】。

  想起根系勇者。

  想起已經逃逸一部分本體,準備復甦的歡愉血月,以及這個從被太陰熔爐囚禁沉睡,到如今清醒過來的前朝國師。

  「這還是亂世武林嗎?給我干到哪裡來了?」

  「此方世界的水,比我想得深太多了。」

  「雖然有著饕餮特性,但我也依然有可能被歡愉血月、根系勇者,以及這位前朝國師盯上。」

  「好在————這群非人玩意應該都沒復甦,或者在復甦的路上。即使是成功逃逸的歡愉血月,也遠沒達到血月儀式目標的五分之一,我的種種謀劃,算是大成功了。」

  「這樣一來,我還是有時間可以從容應對的。」

  「雖然也存在故意放任我,想要將我養肥,到最後時刻收割的可能。但通過前朝國師一甦醒,就急頭白臉的,試圖奪舍我的情況來看,這個養肥機率不高。」

  「依然是在和時間賽跑啊!」

  年糕師傅姜景年。

  在這個時候,只是感嘆自己似乎又成了田徑運動員,要和這些老東西進行賽跑。

  隨後他收斂雜念。

  將目光落在特性欄上。

  特性【貴不可言(明水)】之上,漂浮著一滴月華凝成的眼淚,隨著姜景年的注意力集中,這月淚逐漸浸潤了進去,代表特性的文字圖案一陣搖曳,化作一隻若有若無的殘破眼瞳,卻又很快被一道小巧的深淵巨口給咬碎。

  月華四溢開來,旋即停止了變化。

  化作了一道新的特性。

  【貴不可言(月淚):不爭而尊,不御自固。君子之貴,使人望之心神凜然。百毒不侵,諸穢不近。受到太陰之力加持,處在月光籠罩之下,各方面能力提升五成。太陰相關武道、神通威能,提升一倍。同時具備寒魄玉骨,絕代容顏,芳華永駐,水下呼吸之效】

  「不得了不得了!」

  「這太陰之力的加持,也就是說我若修行相關武道的話,應該就是絕世天才了吧?」

  姜景年看著特性上的內容,不由地感嘆著。

  現在他的被動能力,越來越強了,真不知道多來幾次,是不是能對太陰之力倒反天罡。

  「好了,這糖衣炮彈的炮彈被饕餮吞了,這糖衣我到底吃不吃呢?」

  姜景年又將目光落下,掂了掂手中的月華核心。

  原本的太陰鍊形神通,一旦接受容納,立即就會開始太陰鍊形,一步步被改造,淪為前朝國師的化身。

  想想就有點惡寒。

  在這一刻。

  他想起了那些為了謀奪血月儀式,不惜一切代價的路盡級強者。

  那些人本質上,不都是在爭奪成為血月傀儡的資格嗎?

  只是就算如此。

  照樣大把強者甘之如飴。

  武道高手或者武師也就罷了,到了路盡級強者這個層次,即使是散修,都能明白這裡邊的緣由,然而還不是為此打生打死,爭做血月的爪牙鷹犬。

  當然。

  說好聽點。

  這叫朝聞道,夕死可矣。

  天人之果的誘惑,不論是陳國江湖前輩,還是外國超凡者,誰又能抵擋?

  「這年頭,處處都是大坑。」

  姜景年嘆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自嘲,「為了更高的境界,甘願跳進去,淪為傀儡。

  可惜,我沒這個興趣,更不可能成為別人的分身。」

  他看著手中那團純淨的月華核心,最終還是選擇吞吃。

  「國師啊國師!你現在的狀態,和死了也沒多大區別,都比不得歡愉血月的威脅。就算這月核里,還藏著別的反制手段,等你能用出來,估計也是幾年後的事了。」

  姜景年猶豫片刻,目光變得堅定起來。

  他沒有絲毫猶豫,立刻以這團月華核心為基礎,調動自身的真罡,開始凝聚神通。

  「太陰鍊形神通是絕路,但降格後的太陰移形————或許可行。」


  姜景年細細感悟著這道月華,心中默默思索。

  鍊形與移形,雖只一字之差,卻有著本質區別。

  前者是改造自身,融入太陰,成為其一部分。

  後者則是用於變化、轉移。

  然而,就在神通凝聚到一半時,姜景年動作忽然一頓,臉上露出猶豫之色。

  「等等————太陰神通————會不會引來太陰熔爐的注視和灼燒?」

  「我可不想平白再死一次。」

  姜景年想起被太陰之火覆蓋的場景,心有餘悸,「要不————保險起見,將其再降格為少陰移形神通?雖然威力更弱些,但勝在更安全。」

  這個念頭在他腦海中盤旋。

  「先看看虛空的情況。」

  姜景年略作思索,真罡涌動,視野瞬間擢升,仿佛突破了某種界限,進入了虛空之中o

  此時已無血月下沉之景了。

  雖然還有些天機混淆,但卻不會再遭受血月之光反噬。

  姜景年精神所化的金鴉虛影抬頭,望向那冥冥中的高空。

  只見高懸於天際的太陰熔爐,此刻已坍塌了小部分,並且布滿了裂痕。

  雖然坍塌過程緩慢。

  但也很明顯的在崩解著。

  連帶著太陰武道的封鎖,也變得極為鬆動。

  至少不會再因為一道太陰神通,就直接降臨過來了。

  「原來————血月逃遁,即使只是一點點,也會造成太陰熔爐的連鎖反應。」

  「從此以後,連對太陰武道的封鎖都做不到了。不止陳國天下大變,其他國度同樣如此。」

  「以後的國際形勢,會更加變化莫測起來。」

  姜景年捕捉到虛空逸散的信息流,瞬間明悟了這個天命大勢。

  也就是說。

  當歡愉血月逃離一小部分,不論是原定的五分之一,還是現在的十六分之一,都代表著【太陰熔爐】不可逆的崩解。

  精神再度落回現實。

  姜景年眼中的猶豫盡去。

  「既然如此————那便賭一把,凝聚太陰移形神通。」

  姜景年低喝一聲,手中那團月華核心驟然光芒大放,徹底沒入進他的泥丸宮關竅內。

  金鴉虛影急速撲騰著翅膀,發出陣陣疲憊的啼鳴。

  旋即其背後,浮現出一道比它還要大許多的月輪。

  整個熔岩巢穴,都有大半化作清冷的寒水。

  這代表兩道神通的不平衡。

  面對這道太陰神通。

  少陽神通,無法維持住陰陽平衡。

  雖然有些吃力,但倒是不至於直接坍塌。

  「陰壓過陽了,不過還能撐住。若是一些較弱的五德神通,立馬就要坍塌,被這道太陰神通吞沒了。」

  「等徹底踏足宗師之路,以精之花作為加持,平衡陰陽,就不至於這麼吃力了。」

  姜景年喃喃自語。

  下一秒。

  在其眉心處,一點清冷月輝亮起,迅速延伸勾勒,最終形成一道纖細而優美的弦月紋路,深深烙印在皮膚之下,隱隱流轉著光華。

  神通【太陰移形】,成。

  姜景年以半步宗師之姿。

  凝聚兩道神通,還是太陰和少陽神通。

  此舉堪稱江湖傳說。

  即使親口說給其他武道高手聽,人家估計都只當是話本故事來聽。

  「這太陰神通————」

  姜景年閉目,細細感知這道新生神通的效果。

  片刻後,他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奇異的月芒。

  「消災轉劫————在虛空層面,可以將自身承受的部分災劫、詛咒、負面效果,近距離轉移給與自己有因果命數牽連之人。」

  「因果和我牽連越深的人,能轉移的災劫比例就越高。」

  「除此之外,對敵之時,全力催動,能映照出自身的月影,相當於具備八成力量的戰鬥分身,虛實變幻,惑敵助戰。」


  「至於持續時間————取決於我自身真罡的多寡,境界的高低。」

  姜景年咂吧咂吧嘴,在水光的倒映下,俊美的面容滿是笑意。

  不愧是太陰神通。

  功能性極高。

  尤其是那消災轉劫之能,簡直是坑人的利器。

  恰好我的性命經常搖曳,以後能狠狠轉移坑人了。

  姜景年摸了摸眉心微涼的弦月印記,嘴角微微上揚。

  「雖然過程兇險,處處是坑————但總算,達成了大半謀劃,還得了不小的好處。」

  姜景年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壓下翻騰的心緒。

  「只是這太陰之中,蘊藏命數因果。也代表著,我和這位前朝國師,冥冥中結下了梁子啊————」

  「不過,一個半死的老東西,我又何懼其鋒芒?」

  姜景年搖頭感慨著,旋即身形逐漸隱沒於江水之中。

  天巡大江,浩渺東流。

  一艘不起眼的小型洋船,正離開金陵城的碼頭,沿著寬闊的江面行駛。

  船身有些陳舊,吃水不深,在江風中微微搖晃,顯得有幾分落寞與倉促。

  船艙內,光線昏暗。

  曾經意氣風發,欲證劍聖之位的長谷龍之介,此刻正躺在簡陋的床鋪上,氣息衰敗到了極點。

  他面色灰敗,雙目緊閉,周身原本凌厲的劍意與宗師氣勢早已消散無蹤,只剩下若有若無的微弱生機,仿佛風中殘燭。

  他的關門大弟子,同時也是西園寺良樹的侄兒,西園寺誠一,正跪坐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用濕布擦拭著師父額頭的虛汗,眼中滿是憂慮與悲痛。

  艙門被輕輕推開,諾克·斯特林與西園寺良樹先後走了進來。

  諾克面色蒼白,眼神中多了幾分凝重與疲憊。

  西園寺良樹則穿著一身輕便的武士服,腰佩名刀,眉宇間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陰鬱,多年謀劃徹底落空,這種壓抑感,讓他顯得疲憊不堪。

  諾克看了一眼床上的長谷龍之介,對西園寺誠一低聲道:「誠一,務必照顧好龍之介大師。雖然他傷勢極重,根基受損,但並非完全沒有治癒的可能。我已傳信家族,會盡力搜尋能修補根基的秘藥。」

  西園寺誠一重重頓首,聲音哽咽:「多謝!我一定竭盡全力!」

  諾克點了點頭,與西園寺良樹交換了一個眼神。

  兩人退出艙房,來到了船隻前部的甲板上。

  江風撲面而來,帶著江水特有的腥氣與涼意。

  夕陽西下,將江面染成一片暗紅,遠處岸邊的蘆葦隨風起伏,更添幾分蕭瑟。

  諾克倚著船舷,望著流淌的江水,率先開口:「貝拉潔琳祖母已經提前動身,返回寧

  城了。她需要儘快向家族和公國,匯報此次————意外的結果。」

  他頓了頓,轉頭看向西園寺良樹:「良樹大師,接下來你有何打算?是直接返回東梧國,還是先隨我去寧城,觀望一下後續局勢?」

  西園寺良樹沒有立刻回答,他雙手按在冰涼的船舷上。

  良久,他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此次血月儀式,變數實在太多,太多。龍之介大師————功虧一簣。」

  諾克接過話頭,「雖然龍之介大師未能晉升劍聖,但陳國本土卻多了一位魔道武聖。

  此人以瘟癀月成道,這天人之果的權柄,註定會掀起腥風血雨。」

  「整個南方,乃至更遠的地方,恐怕都要陷入動盪。陳國大亂,未必沒有其他機會。

  畢竟,那位新晉的魔道武聖,從某種意義上說,如今也不過是血月大君的傀儡罷了。」

  西園寺良樹聞言,臉上肌肉抽動了一下,露出一絲苦澀,「天意,真是高深難測。為何血月大君最後,會選擇讓一個陳國人晉升武聖?我東梧國為此籌備多年,付出如此代價————」

  「良樹大師,慎言。」

  諾克臉色一肅,聲音壓低了幾分,「血月高高在上,其意志豈是我等能夠揣測的?」

  他嘆了口氣,繼續道:「原本的計劃,是以兩東地區為祭場,血祭一萬武者,三十萬生民,覆滅五十家二三流勢力,五家武道大宗或世家,並在這兩州掀起大規模兵亂,徹底


  削弱兩東地區的根基,為我們後續的謀劃鋪路。可現在呢?」

  說到後邊,諾克也是搖頭嘆息,「血祭的目標,連五分之一都未達到,儀式就被強行引爆了。一切計劃都被打亂。按照貝拉潔琳祖母最初的預計,這次血月儀式,至少能提供三尊聖靈之位的契機。」

  「可如今你也看到了,恩賜只有一個位置,還被本土的魔門巨擘奪了去,這完全超出了所有預料。屍毒門明明是中途參與,卻成了最大贏家,而我們這些最早下場,投入最多的勢力,反而損失慘重。就連本土霸主級勢力,懸山劍派不也同樣折損極大?」

  西園寺良樹沉默著,江風吹動他的鬢髮,更顯蒼涼。

  他喃喃道:「天不佑我武家!幕府那邊,付出了巨大代價才拖住反對勢力,就等龍之介大師成就劍聖,攜劍聖之威回歸,一舉扭轉乾坤,實現大政奉還。」

  「沒想到,還是在最後關頭,卻是功虧一簣。」

  忽然,他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戾氣:「那個姜景年,當初他在音樂沙龍,進行那勞什子愛情儀軌時,你們就應該果斷出手阻攔。若非他引來太陰熔爐,儀式本可以繼續積累血祭,龍之介大師就有更多時間————」

  諾克果斷搖頭,打斷了他的話:「沒辦法,老祖母明確說過,愛情儀軌一旦開始,便與歡愉血月產生共鳴,強行打斷,引發的變數更多,甚至會導致儀式徹底失控。所以,當時絕不能動。」

  西園寺良樹不再說話,只是站在甲板上,任憑江風撲面,帶來陣陣涼意。

  來時,東梧國商會何等聲勢,乘坐的是豪華輪渡,志在必得。

  如今歸去,卻只剩下這艘不起眼的小船,隨行高手摺損大半,龍之介大師重傷垂死,雄心壯志付諸東流。

  壓抑,無比的壓抑。

  他沉默良久,眼中的戾氣越來越重,最終化為冰冷的殺意:「儀式連番變故,與山雲流派必然脫不了干係。那姜景年雖已葬身太陰熔爐,屍骨無存,但山雲流派還在!」

  他聲音森寒,「我聽說,前幾日你們聯合幾家,圍攻池雲崖,他們已然元氣大傷,損失慘重?」

  諾克看了他一眼,「池雲崖確實損傷不小,不過根基未毀。」

  「那就一鼓作氣,滅了它!」

  西園寺良樹幾乎是低吼出來,他需要發泄,為所有失敗的屈辱,找一個出氣口。

  而同樣元氣大傷,又與此事關聯極深的山雲流派,無疑成了他眼中最合適的靶子。

  黑田大師是死在姜景年的暗算之下,而姜景年,就是山雲流派派來的棋子。

  這筆帳,必須算在山雲流派頭上。

  至於奪了龍之介大師造化的屍毒門主,日後總有清算之時。

  諾克沉吟片刻,沒有立即答應:「此事,以我的資格,無法給大師你什麼承諾。」

  「這需要看幾位長者,尤其是貝拉潔琳祖母的決斷。要知道,眼下局勢混亂,各方都需要時間收尾,調整策略。貿然再啟戰端,未必是明智之舉。」

  西園寺良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殺意,他知道諾克說的是實情。

  他緩緩道:「既如此,那我們便先回寧城。姜景年雖死,但其親朋好友尚在。黑田大師不能白死,這份血債,需由他的血親來償。」

  「還有那殘破的山雲流派,也必須為此付出代價,將他們徹底拉下去。」

  諾克這次點了點頭,「這個應該沒有問題。姜景年此子,這幾月以來,害我斯特林家族折損了不少人手,人死,債可不會消。讓他家人好友代為償還,合情合理。」

  「尤其是————聽說他身邊還有幾個關係匪淺的女子。正好抓來,也算告慰我族人之靈,順便————享用一番。」

  他的話語平靜,卻透著一股殘忍與漠然,仿佛在談論處理幾件貨物。

  然而,就在他話音剛落的剎那。

  「哈哈哈哈哈!」

  一陣爽朗中帶著幾分戲謔的笑聲,突兀地從江面之上,從小船側後方不遠處的蘆葦盪方向傳來。

  笑聲在江風中清晰可聞,打破了黃昏江面的寂靜,也像一盆冰水,澆在了諾克和西園寺良樹的心頭。

  緊接著,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隨著江風,一字一句地飄了過來:「好一個人死債不消,二位說得真是冠冕堂皇。」


  「不過。」

  那聲音頓了頓,帶著一種玩味的笑意。

  「你們怎麼就那麼肯定————」

  「我姜景年,真的死了呢?」

  話音未落,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小船船舷之外。

  姜景年凌波而立,腳下江水微微蕩漾,卻未濕其鞋襪。

  夕陽餘暉映照下。

  那張略帶蒼白的俊美臉龐,正似笑非笑地看著甲板上驟然色變的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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