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柱之男周莊
時間回到三天後的威尼斯波紋訓練島，夕陽的餘暉在海面上蕩漾著。
周莊注視著喬瑟夫—更準確地說，是注視著籠罩在喬瑟夫身周那層逐漸凝實的輪廓。
那模糊的光影如今已能依稀辨出與喬瑟夫有幾分相似的五官輪廓，仿佛是他的靈魂正在從體內緩緩浮出。
「喬瑟夫，你的戰神孕育已近完成。」周莊開口道。「接下來暫停修煉，好好休息一下吧，心情平穩應該有助於安胎。」
喬瑟夫的臉一下子垮了下去，周身的輪廓也隨著情緒波動，淡去了幾分。
「什麼安胎啊————」他抱怨道，「說得我像懷孕了似的。」
「還真區別不大。」周莊抬起手，他手上，也浮現出淡淡的輪廓光暈。
他伸出食指，用自己未完全成型的地獄戰神，去輕輕戳了戳喬瑟夫腰間那層輪廓的邊緣。
「嗚啊！」
那輪廓猛地一顫，發出一聲尖叫，如同受驚的動物般迅速縮回喬瑟夫體內消失不見。
周莊輕笑一聲：「這東西目前來看，應該是由過於濃烈的生命力與一部分精神力量交融所形成，似乎具備某種程度的自我意識————或者說，是你的潛意識化身？
」
他沉思片刻，繼續說道：「在修仙小說的概念里，若完全由你的靈魂主導，可稱元神」，但若它確有獨立的部分意識，那便是元嬰」或第二元神」了。
「總之，」周莊看向喬瑟夫，「快休息一下吧，我不希望你修煉過度把自己弄死了，雖然我能將你復活，但死去活來的，也不知道會不會影響靈魂之類的層面，可能影響戰神的孕育。」
「若是變成早產兒，不知道會不會有什麼負面影響，看這進度，大概這兩日內便能正式誕生，到時候，我們再繼續提升波紋總量。」
他又轉向西撒：「你的戰神也臨近成形，同樣需要放鬆心神，別太緊繃了。」
西撒蹙眉：「那你呢？你的戰神凝聚速度明顯慢於我們，你確定能趕上決戰嗎？」
「唔————」周莊偏了偏頭。
剎那間，一個模糊的虛影在他身上一閃而逝。
雖只存在了彈指一瞬，但西撒瞳孔驟縮，體表瞬間浮現一層輪廓，那股撲面而來的壓迫感，幾乎要讓他那未成形的戰神，像只哈基米一樣應激了。
「我的戰神，與你們的稍微有些不一樣。」周莊微微一笑，「不過無需擔心。」
「大概是我的靈魂還未成形，分出去的靈魂碎片也不夠完整的緣故吧。」
「總之，問題不大。」
他指了指不遠處那座被整體搬運回來的混凝土房間：「我要去一趟紐約，你們有空的話，先幫我將這實驗室稍作整理一下吧，我回來後要用。」
說罷，周莊擺擺手，身形緩緩浮空。
「先走了。」
轟—！
音爆雲在島嶼上空炸開時，周莊已化作一道金紅色流星直衝天際。
藉助波紋具備的電磁波和物質波特性，此刻的周莊，實際上，將自己身周的一大片空氣變成了一個巨大的電磁鐵。
只要控制好磁力平衡，就能利用這種與地磁之間的排斥力將身體托起並在大氣中穿梭，就像是發射電磁炮彈一樣。
而不需要像喬瑟夫他們一樣，需要用波紋改變空氣性質，在空氣中奔跑，這樣飛行的速度上限也高得多。
理論上，若非存在空氣阻力和地平面影響，周莊完全可以藉此無限加速下去。
剎那間，金色流光衝破對流層，深入平流層後，他的速度持續攀升，轉眼間突破十倍音速，向著大西洋彼岸的紐約疾馳而去。
威尼斯群島至紐約，直線距離約六千七百公里。
十倍音速下，時速約一萬兩千二百四十公里。
約四十分鐘後。
咚。
一聲輕響，周莊落在紐約曼哈頓郊外，史比特瓦根財團地下研究中心的入口前。
這座建築表面看似普通的工業倉庫，地下卻隱藏著目前全球最前沿的科學研究設施。
多年前，史比特瓦根在親歷吸血鬼事件後，憑藉石油產業積累的巨額財富，秘密建立了這個專門研究「超自然生物學」的部門。
墨西哥事件後，周莊通過擬態能力將柱之男桑塔納的思維重塑，注入自身人格，創造了「柱之男周莊」。
他隨史比特瓦根來到此處，藉助這裡的科研資源，深入研究柱之男的生理特性。
「咦！周莊先生？」
一名穿著白大褂的研究員從門內走出，看到周莊時愣了愣，下意識回頭望向基地深處。
「您不是在後區的電影院嗎？什麼時候到門口來的————」他忽然恍然，「啊！您是另一位周莊先生吧？周莊先生交代過，請隨我來。」
跟隨研究員深入地下，穿過層層加密門禁，周莊來到了樣本陳列區。
數十塊柱之男血肉組織在特製營養液中緩緩沉浮，這些都是柱之男周莊從自身切離，供研究人員分析特性的樣本。
但周莊的目標不在此處。
他沿著通道走向最深處，來到一間隔音極佳的大型房間。
這裡原本是研究員們的休閒福利設施，一座小型電影院，讓研究人員在閒暇時能觀看最新影片放鬆。
但現在，這裡已被柱之男周莊占據好幾天了，幾乎24小時不離開，想看電影的研究員們怨聲載道。
房間內，四台高流明投影儀同時工作，將四幅不同畫面投射在巨幅幕布上。
每一幅畫面上，都同時呈現著十數本書籍或者論文資料，在以驚人的速度滾動。
書籍頁、論文、圖表，英文、拉丁文、德文————交織，文字如瀑布般傾瀉，每一幀都是全新的一頁，速度之快，正常人的眼睛，就算只盯著一處都根本別想看清哪怕一個字。
周莊走進房間，按下了投影儀按鈕。
熒幕暗下，房間裡唯一的光源只剩下安全出口的幽綠標識，以及坐在房間正中央那個與他一模一樣的身影。
「一個多星期了，」周莊開口，「學了多少？」
柱之男周莊分身緩緩轉頭，眼神平靜的看著他。
「現代生物學、有機化學、材料科學、空氣動力學、熱力學基礎、量子力學入門、相對論框架、高等數學主體————」
他的聲音比周莊本人更冷淡。「除各國未公開的機密研究，和一些科學家未發表的論文，史比特瓦根財團能搜集到的科學文獻，基本全部閱畢並理解。」
「目前未完全閱讀並理解的，只有高等數學中的部分前沿理論，尚需時間消化。」
周莊挑了挑眉，上前伸手戳了戳一臉冷淡地，說著了這種逼格極高話語的柱之男周莊臉頰：「你認真的？這才幾天？」
分身面無表情地撥開他的手：「經研究，柱之男的大腦構造與人類雖屬同源，屬於智人亞種，但其神經處理效率遠超常規人類。」
「你此刻過來找我，是卡茲等人未被解決，是嗎？」
他站起身，與周莊平視著：「所以你需要這具身軀，去進行某種扮演？」
周莊微微皺眉，試著伸手戳戳他的臉，卻被避開。「幾天不見，你這傢伙怎麼變得這麼冷冰冰的？桑塔納的殘留記憶沒有清除乾淨？」
「不。」他搖頭。
「就如石鬼面製造的吸血鬼往往會性情大變一樣。」
「儘管生理結構相似，但柱之男的激素分泌系統與人類存在差異顯著。」
「剛剛錄入人格之時，人格慣性仍在，可數日的適應期後，我的精神狀態不可避免地受到生理特性影響，情感更加淡漠疏離，但目前仍在可控範圍。」
「那就好。」周莊點頭，「隨我回威尼斯一趟吧，我認為，我們或許能趕在卡茲之前，成為完美生物。」
片刻後，一團暗影自曼哈頓郊外升起，在平流層化作第二道金色流星，划過北大西洋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