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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東方不敗!

2026-10-19 17:51:45 作者: 風約雲留

  第131章 東方不敗!

  「噹啷!」

  「噹啷!」

  紅燭高燃,帳暖香濃。整座閨閣珠玉環繞,錦緞鋪地,壁上掛著鮫綃幕簾,案上陳著銅爐香球,一眼望去,極盡奢靡華貴。

  可這般溫柔富貴鄉,卻正被一個粗豪漢子砸得狼藉遍地。

  「童百熊!」

  「左冷禪!」

  「少林武當楊蓮亭每喝罵一聲,便有一件價值連城的玉瓷寶物被摔成碎片,珠光飛濺零落。

  「蓮~弟~」

  燭火微不可查地晃動一下,屏風上忽然映出一道人影,柔婉搖曳,飄如鬼魅。

  「蓮弟~碰上什麼事兒了,發這麼大的火?」

  那影子在粉帳里說話,分明是個渾厚磁性的男性,卻語氣嬌嗲,拖腔黏膩,叫人聞之毛骨悚然。

  楊蓮亭濃眉倒豎,厲聲叱道:「怎麼,你心疼這些東西嗎?」

  「蓮弟說哪裡的話~」

  屏風後緩緩伸出一隻手來,指節粗大,剛勁有力,卻偏偏翹著一朵做作蘭花,指尖還染著寸許長的鳳仙紅蔻,艷俗刺目「你心裡不痛快,砸什麼解氣都使得,只是千萬仔細,可別劃傷了手!」

  那隻手輕輕一拂,地上便好似鋪開一扇氣牆,滿地碎瓷渣滓竟被一股柔勁掃向兩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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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手乾乾淨淨,清清爽爽,連半點風聲都不聞。

  其神乎其技,江湖中人見了,都得驚為天人,直呼鬼神當面。

  可這屋裡唯有一個不通武藝的楊蓮亭,早已司空見慣,不以為意。

  一雙大號的繡鞋從屏風後踏出,高大挺拔的身影婀娜搖曳而來,手持一柄素絹團扇,半掩面容。

  「別生氣了,蓮弟~快來瞧我今日妝容如何?」

  話音未落,來人一步踩出,也不知怎地就閃到了楊蓮亭身邊。

  他輕盈挪開團扇,露出一張言笑晏晏......卻委實難以言說的面孔。

  這張臉高鼻闊額,輪廓分明,想必曾經也是英武不凡。

  只是如今厚粉重描,桃紅暈暈,偏生頷下又零星露著幾點胡茬,倔強地刺出粉堆來。

  楊蓮亭見了眉頭一皺,抬起一腳窩在來人心口,將他踹翻在地。

  「造作什麼!」

  「哎喲~」

  那人跌坐在地,又以扇掩面,嬌聲道:「誰惹你不痛快,殺了便是,何必氣壞自己。」

  「你說得輕巧!」

  楊蓮亭重重坐進太師椅,氣急敗壞地扯開衣襟,濃密胸毛袒露在外。

  「童百熊對你有救命之恩,想要殺他,非得有夠分量的罪名不可。

  若是以莫須有強為之,人心豈不要渙散了去?」

  「那也簡單~」

  那人笑嘻嘻從地上起來,掏出個粉紅的汗巾子,為楊蓮亭揩起胸口。

  「我親自出去殺了童大哥,罪名嘛...他不敬你,便是不敬我這個教主,我說他謀反篡逆便是,誰敢不服?」

  聽他口氣,此人居然便是日月神教教主,天下第一,東方不敗!

  「胡鬧!你懂什麼?」楊蓮亭攥住他的手一把甩開。

  「殺自己的救命恩人,你生前身後,還要不要名聲嗎?」

  「嘻嘻~」東方不敗掩口一笑,百媚橫生。

  「那...蓮弟說該怎麼辦?」

  「童百熊糾集了全數人手,正率眾奔回黑木崖,擺明了是要逼宮,此時唯有堂皇大勢...

  」

  楊蓮亭捋著豹須思忖片刻,忽然伸頭看向東方不敗,狐疑道:「你整日裡吹噓自己功夫如何了得,到底有幾分真本事?」

  「誰吹噓了?!」

  東方不敗輕撣花袖,薄紗裹著一陣香風,撲了楊蓮亭滿頭滿臉。

  「我殺童大哥,只需動一根指頭。方才你罵得什麼武當、少林、左冷禪的,也不過是走一趟的事情。」


  「好好好......我信,我信!」

  楊蓮亭一臉無奈,就像一個哄媳婦兒的好丈夫。

  他糾結了片刻,其實在心裡把東方不敗的話打了有七八折。

  半晌之後,才斟酌道:「少林等幾家正銜尾追殺著上官雲一行,你去接應一下如何?

  同時我再發信各部,明告教主已御駕親征,直下鄭州。

  如此,童百熊若還往黑木崖來,便是正兒八經的篡逆謀反!」

  「這......」東方不敗遲疑道:「我不在黑木崖上,若童大哥果然率眾前來害你,可怎生是好?」

  「那卻不會。」楊蓮亭自信一笑,「童百熊此人桀驁不馴,對你卻是忠心耿耿。

  他聽聞你親自下崖,必定遵令折往鄭州,這場逼宮,自然消於無形。也免得教中真箇內訂起來,貽笑天下。」

  東方不敗嘆道:「蓮弟妙計安天下,真是英雄本色!只是為了大局要委屈你受氣,我心裡著實...

  「」楊蓮亭大手一揮,豪氣干云:「為了你,為了神教,我受些委屈又算什麼?」

  他忽然又神色一正,肅穆道:「但有一事,你萬萬要答應我!」

  東方不敗見他鄭重,忙說道:「莫說一件,只要你開口,便是一千一萬件事,我也無有不允的。」

  「那便好。」楊蓮亭伸出一雙大手,將東方不敗鮮紅的十指捧在手心。

  「你若聽我的,南下便至鄭州而止,絕不可多走一步!

  此時武當少林都在河南。若給他們反應過來齊齊北上......我怕你身陷重圍,縱天下第一,終究雙拳難敵四手啊!」

  東方不敗聽了這話,星目之中盈滿秋波,一顆心幾乎化開。

  「放心吧蓮弟~縱使方證、沖虛、左冷禪三人一齊上..

  」

  「你剛才還說會聽我的話!」楊蓮亭忽然一聲大喝。

  「你便是不憐惜自己,也該想一想我。你若有三長兩短,難道我能獨活嗎?!」

  見楊蓮亭真動了氣,東方不敗連忙軟語安撫:「好了好了!我全答應你便是,絕不越過鄭州一步!」

  不是花中偏愛菊,此花開盡更無花。

  十月中,正是河南河北菊花盛放的時節。

  田埂、坡頭、荒路邊,黃白紫紅,一簇簇潑灑開來,漫山遍野都是。

  風一吹,清冽又帶著野氣的花香便飄蕩開來,連馬蹄踏過,都帶著一層淡淡的香塵。

  北逐白虎堂的正道隊伍追到鄭州以北,這一日倚著一片槐林紮營,身邊儘是星星點點的野菊花。

  「東方不敗要親自過來?」嵩山大太保,托塔手丁勉在花叢中皺起了眉頭。

  「不錯。」一位白眉長垂至胸前的僧人頷首確認。

  「黑木崖已經明發周邊,令尚未從河內回師的各堂部屬轉道鄭州,隨教主御駕南下親征。

  總壇天罡地煞兩堂均已有人手動員南下,聲勢實為近十數年之最!」

  少林與嵩山與黑木崖對峙多年,自有手段及時獲取情報。

  「御駕親征?」泰山玉音子橫眉冷嗤一聲,拂塵一甩,滿是不屑,「東方不敗真當自

  己是皇帝老子了?」

  武當玄虛道長長須飄灑,卻愁眉不展,目光掠過漫山菊色,語氣凝重:「河內諸魔一時過不來東面,倒是不必擔憂。

  但我們若繼續追下去,不出幾日便要撞上平定州下來的東方不敗。」

  他看向方難,聲音壓得更低:「方難大師,以咱們這些人手......當真能斗一斗那位嗎?」

  托塔手已然在心中飛快地算起帳來。

  他們這一路人馬,是按照能吃下上官雲所部來部署的。

  少林方字輩三位高僧;武當虛字輩兩位道長;嵩山一、九、十一,共三位太保;泰山玉音子、天乙二人,以及河南武林正道大小各派。

  再加上河南主場優勢,旗下弟子部眾,也遠遠多於上官雲麾下白虎堂主力。

  更別說少林、武當皆有結陣之能。

  這等豪華陣容,若是果真能咬住上官雲,自然是穩穩拿下。


  可若是碰上東方不敗..

  那人早在十二年前,便已是公認的天下第一。此後深藏黑木崖,再也無人見過他真正出手。

  真要照了面,誰又能說心裡有底呢?

  丁勉左右一看,果然與會者面上皆是遲疑之色。

  於是他猛地揚聲一喝,壓下全場浮動的心緒:「再追兩日!」

  見眾人目光聚來,大太保鏗鏘道:「兩日之後若再咬不上白虎堂,便算天不亡他上官雲,我等認命便是。」

  方難禪師沉吟片刻,思忖著其中利害。

  正道這麼大陣仗北上數百里,若是被一個消息給嚇退了,傳出去實在不好聽。

  於是他一頓禪杖,低喝道:「大太保所言有理,老衲無甚意見!」

  眾人心裡也想明白了道理,又有嵩山、少林牽頭,於是紛紛附和起來。

  「再追兩日吧!」

  「依此計行事便好!」

  兩天罷了,東方不敗整頓兵馬,只怕還沒出平定州呢,又能有什麼危險?

  十月十八,冬至。

  黃河北岸,黑陽山下,牧野古原之上。快近天明時分,天空忽然飄下一場大雪。

  初時只是碎絮,勢頭越滾越大,漸成鵝毛,漫天漫地席捲而下,將遍野的野菊花香盡數壓入土中,只餘下一片刺骨清寒。

  方難、玄虛、丁勉三人立在隴首高處,遠眺北方。

  風雪撲面,衣袂皆白,望著這遮天蔽日的大雪,三人不約而同生出一聲嘆息。

  「阿彌陀佛。」方難低誦佛號,神色釋然,「果然是天數不亡上官雲。這場雪一下,咱們也不必再追了。」

  玄虛道長亦緩緩頷首,白須上沾了雪花:「我等本已多留一夜,仁至義盡。既然天意如此,便就此折返吧。」

  因遇惡劣天象而回返,面子上終究說得過去。

  「那便傳令拔營吧!」大太保無奈沉聲道。

  嵩山今年才補全的十三太保,在這一戰中又折了三人。

  因此,他是最不想放上官雲全須全尾北歸的一個。

  三人正要轉身回營,玄虛道長忽然雙目一眯,指向北方天際:「二位請看......那風雪之中,似有一道鮮艷人影?」

  「哦?」

  丁勉與方難同時凝神望去,運足目力穿透雪幕。

  這荒寒牧野,入冬時節,曠野千里不見人煙,哪裡會有人獨行,還鮮艷人影..

  兩人皆是功力深厚之輩,極目遠望,果然看見紛紛揚揚的大雪中有一道身影若隱若現。

  因相隔太遠,在視線中不過米粒大小,卻也能瞧見紫粉色的一點。白茫茫天地之間,倒是確實鮮艷。

  三人屏息凝望不過幾息功夫,臉色齊刷刷驟然劇變。

  只因不過幾息的功夫,那米粒兒便變作了黃豆大小!

  以他們目力,已經足以看出,確實是一個人。

  此人穿行於大雪之中,身形一個眨眼便閃爍出好遠,仿佛一個鬼影,幾有傳說中的縮地成寸之能。

  天地蒼茫,大雪封途,這般身法..

  來者,究竟是誰?!

  寧煜自洛陽折返湖南,此番雖不必繞道江西,卻仍是數千里水路迢迢。縱是一路順江而下,也得花上月余功夫。

  不過他安坐船中,倒也不覺無聊。

  只因從永盛鏢局取得了左大盟主最新一版的《玄冰鎮岳神功》,正是手不釋卷,沉浸其中的時候。

  這套功法經南北往來一年半的打磨,早已不復當初的潦草之相。

  左冷禪更已將封面原本的「訣」字,鄭重改為「功」字。

  一字之變,足見其對這套心血之作的信心,已然達到十足十的地步。

  讀罷此法,寧煜才曉得,為何左冷禪不再隱忍,也無懼少林、武當的忌憚。

  嵩山派論整體實力,自然是還不如武當少林的。

  所以,左冷禪想必已自信其實力,能壓過方證、沖虛兩大掌門。

  從此《玄冰鎮岳神功》觀之,其人境界,必然又往前邁了一步。


  寧煜自身所修的《太陰雪魄功》,終究只是源自冷謙的一篇隨筆殘稿,先天立意便有局限。

  就算到了那「總任諸陰」之境,也只練透兩陰脈、六陰經而已。

  而左冷禪的這套心血神功,恰能給他帶來諸多啟發。也不枉他一年多來的勤苦鑽研,和南北千里的來回算計。

  就這般深研細悟,不覺光陰如江水流逝,悄無聲息。

  待穿過煙波浩渺的洞庭湖時,已至今歲小寒,家家戶戶都已在準備過年的事兒了。

  行至湘陰碼頭,寧煜換船時瞥見了自家堂口的記號,於是稍一露面。

  沒等多久,青蛟幫幫主聞斌便出現在了他的面前,幾乎喜極而泣地將他請上一艘座船o

  「南下走水路入湘江必過此處,小人已然率眾在這兒等了十餘日了!」聞斌一邊引著寧煜上船,一邊絮絮說道,語氣里滿是慶幸。

  寧煜負手在船頭吹著江風,髮絲輕揚:「老鄭叫你在這兒等我?」

  「正是!」

  聞斌無比慶幸道:「鄭老特意交代,若您有半分閃失,便叫我回家自備棺材,等明年端陽節自行下葬便是!

  還好堂主您平安無事,不然小人真的性命難保啊!」

  他是長沙本地黑道人物,飛雲浦一戰後才服丹做了香主,沒有解藥,明年端陽便是死期。

  寧煜輕笑道:「老鄭這話說得...我能有什麼事?」

  「黑陽山下驚天動地,黑木崖又緊跟著生了大變。您孤身在北方,鄭老自然擔心!」聞斌急道。

  「黑陽山下?」寧煜眉頭微蹙,不解其意,「那豈不都過了大河,出了什麼事,上官長老被河南正道咬上了嗎?」

  「您還不知道?」聞斌滿臉驚愕。

  「我這樣一路幾乎沒下過船。」寧煜於是問道:「還有,黑木崖又出了什麼事情?」

  「原來如此,那且容屬下稟報。」

  聞斌清了清嗓子,才湊近了低聲說道:「文成武德,澤被蒼生東方聖教主在上!

  他老人家親下黑木崖,孤身奔赴河南。在黑陽山下,牧野原上,以一敵百,殺人盈

  野,其中光有名有姓的正道高手就有近二十人。

  只餘一些蝦米嘍囉,聖教主無心計較,任其逃散。此事已然風傳天下,正邪兩道無不為之驚駭萬分,傳頌聖教主天下第一之威名!」

  這...!

  驚聞此消息,縱以寧煜城府,亦不免瞳孔驟縮。

  東方不敗下了黑木崖......蓮弟沒防住嗎?

  這位此時若真下來大開殺戒,委實無人能與之抗衡。

  他定了定神,追問道:「然後呢?東方教主可有繼續南下?!」

  「並不曾。」聞斌連忙搖頭:「緊跟著黑木崖便出了變故,聖教主及在外所有兵馬,都急速趕回平定州了!」

  「據說是,向左使趁教主御駕親徵發動叛亂,拉扯了一大幫人逃離了黑木崖!」

  寧煜聞言,目光望向北方陰沉的天空,江風拂動他的眉宇,神色難辨。

  原來如此...向問天...已然到這個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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