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準備
車子駛出社區大門時，韓奕哲瞥了眼時間：
晚上8點22分。
距離和金成宇約定的視頻會議還有三十三分鐘。
他調轉方向盤，朝著父母家方向開去。
仁川夜晚的道路車輛不多，路燈在濕漉漉的地面上投下長長的光暈。
車窗外的景色從碼頭區的工業輪廓，逐漸過渡到住宅區的寧靜街巷。
韓奕哲的大腦已經開始為即將到來的會議做準備。
CUBE娛樂的緊急委託。
金成宇上午親自登門，晚上又急切要求視頻。
案件性質可能包括：
內部權力鬥爭激化。
藝人醜聞即將爆發。
重大財務危機——或者涉及跨國合作的法律糾紛。
韓奕哲傾向於第一種。
娛樂公司內鬥是常態，派系傾軋往往需要外部力量介入一收集對手黑料、監控關鍵人物、處理一些「不便公開的交易」。
這類案子麻煩，但報酬高，而且他擅長。
如果是藝人醜聞，就比較棘手了。
尤其是最近韓國社會對「校園霸凌」議題敏感得像火藥桶，一點火星就能引爆輿論海嘯。
韓奕哲想起前幾天看的新聞：
2月底，演員趙炳圭被指控學生時期霸凌同學，雖然本人否認，但GG商紛紛撤資，主演的電視劇《驚奇的傳聞》製作公司損失慘重。
更早一點，排球運動員朴貞雅被爆料後，直接被國家隊除名，職業生涯面臨終結。
娛樂圈也好，體育界也罷，一旦沾上「霸凌」二字，就像被貼上了詛咒標籤。
韓奕哲不希望CUBE的案子是這種類型。
倒不是道德潔癖一
韓奕哲沒有那東西一而是這類案件處理起來成功率低，輿論審判往往先於事實澄清，客戶（藝人或公司）
容易在壓力下做出愚蠢決定，最後顧問還得背鍋。
車子駛入父母家所在社區時，韓奕哲瞥了眼儀錶盤上的時鐘：
晚上8點28分。
距離視頻會議還有二十二分鐘。
他輕車熟路地拐進熟悉的車道，將車停進車庫那個屬於他的空位。
熄火，拔鑰匙，動作一氣呵成。
拎起副駕駛座上的雙肩包推門下車時，他摸了摸父親那輛索蘭托的引擎蓋，還是溫的看來老爸確實去踢球了。
穿過車庫與主屋相連的側門，韓奕哲直接進入了家裡的走廊。
這個時間點，父母通常各有各的「沉浸式娛樂」，互不打擾也懶得搭理他。
果然，走廊盡頭的客廳里傳來電視微弱的聲音一
某個國民綜藝節目的罐頭笑聲。
但當韓奕哲走到客廳入口時，看到的景象是：
電視開著。
但沙發上空無一人。
母親的聲音從廚房方向傳來，帶著教師特有的清晰咬字：「——對，就是那個旋轉式嵌法，要把花莖斜切四十五度角再戳入花泥——」
她在跟人視頻通話，討論插花技巧。
韓奕哲換鞋，說了句：「我回來了，有點工作要處理。」
母親頭也沒抬，只揮了揮手，意思是「知道了別吵我」。
書房方向傳來父親壓著嗓子的低吼：「那個遊俠會不會玩？！幻術師控場啊！控場！嘖——又滅了——」
顯然在打《激戰2》的團隊副本，戰況激烈。
韓奕哲習以為常，拎著包徑直走向自己房間。
匆忙返家與戰前準備推開房門，韓奕哲跟上午剛回來時一樣，不由自主地再次停頓了半秒。
他的房間——
變得有點陌生。
倒不是說格局變了，而是空間被重新「規劃」了。
靠牆的那一半，整齊地碼放著十幾個大小不一的收納箱，透明箱體外貼著標籤：「冬季羽絨服（韓奕哲）。
「閒置被褥（客房備用）。」
「韓奕哲初中課本及筆記（下周三之前務必扔掉）。
「過季襯衫（分類收納）。
每個箱子都摞得橫平豎直，邊緣與牆壁平行，間距均勻，像是用尺子量過。
母親作為教師的整理癖，在這裡展現得淋漓盡致。
更顯眼的是，房間中央靠窗的位置，多了一個精緻的玻璃立式展示櫃，高約兩米，寬一米五，內置暖白色LED燈帶。
最上層是上世紀八九十年代的韓國聯賽球星卡，紙張已經泛黃，但保存完好。
中間層是2002年韓日世界盃的韓國隊全套，包括朴智星、李榮杓、安貞煥等人的卡，有一套還是簽名版。
下面幾層則是歐洲五大聯賽的，按聯賽和年代分類，梅西、C羅、孫興慜的卡單獨放在醒目位置。
柜子擦得一塵不染，燈光打得那些卡片像博物館展品。
韓奕哲的書桌被擠到了房間最角落，緊挨著「初中課本」收納箱。
桌上只放著一台老式綠色玻璃罩檯燈，幾本蒙塵的舊書（《韓國經濟史》《基礎密碼學入門》），還有一個筆筒，裡面插著幾支已經乾涸的中性筆。
韓奕哲站在門口，看著這個一半是「韓奕哲臥室」一半是「家庭儲藏室兼老爸珍藏館」的空間，嘴角又一次抽了抽。
但沒說什麼。
畢竟他一年也回不來幾次，父母物盡其用，合情合理。
務實的人理解務實的選擇。
韓奕哲把雙肩包扔到床上一還好床還在，雖然床單是那種印著小碎花的純棉老款式，估計是母親從客房搬來的。
韓奕哲看了眼時間：
8點32分。
還有十八分鐘。
快速沖了個五分鐘的戰鬥澡，水溫調得偏低，讓頭腦清醒。
洗掉身上的火鍋味和淡淡酒氣。
擦乾身體，從包里拿出換洗衣物：
純白棉質T恤、白色運動長褲、白襪子一他的居家工作服，舒適、吸汗，且顏色統一不易分散注意力。
穿戴整齊，他回到房間，開始準備。
先把那個標註「夏季涼蓆」的收納箱從書桌前挪開，清出一塊剛好能放下筆記本電腦的空間。
箱子很沉，裡面估計塞滿了東西。
韓奕哲搬的時候心想：
母親到底往這裡面塞了多少「暫時用不上但捨不得扔」的東西？
筆記本電腦是ThinkPad X1 Carbon，商務款，輕薄但性能足夠。
韓奕哲連接電源，開機。
第一件事：
啟動加密VPN。
付費服務，伺服器在荷蘭，通過三層跳轉，流量加密。
雖然不一定用得上，但習慣使然。
第二件事：
檢查攝像頭。
筆記本自帶的攝像頭貼著黑色電工膠布一物理防偷拍，最可靠。
外接的羅技C920攝像頭放在桌上，鏡頭蓋關閉。
第三件事：
連接設備。
插入外置音效卡（Focusrite Scarlett Solo）和降噪麥克風（Blue Yeti），調整輸入電平。
打開音頻干擾器一個巴掌大的小設備，產生微弱但持續的白噪音，能有效防止遠程竊聽。
第四件事：
檢查郵箱。
事務所郵箱裡已經收到金成宇發來的郵件，標題是「視頻會議連結—一次性加密」。
點開，裡面只有一個連結，沒有多餘文字。
韓奕哲複製連結，粘貼到專用瀏覽器（Brave，隱私模式）。
所有準備就緒。
時間：8點48分。
提前兩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