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承乾掃了一眼四個選項,幾乎是嗤笑了一聲。
顯然,朱允炆要是能聽話乖乖傳位給朱棣,那麼上一個選項時他就已經聽了。
李承乾不願意在同樣的選項上多費周折。
他惡意道。
「沒有辦法了,等死吧。」
朱允炆聞言呆了一下,爾後神色大慟。
「爹,我果然辜負了你和爺爺的期望……」
李承乾欣賞夠了他自暴自棄般的模樣,又慢吞吞開口。
「去把你爺爺牌位抱下來,然後帶我去見你四叔。」
朱允炆悲傷的表情一頓,愕然的抬頭。
「可、可是,四叔不是看不到您……」
李承乾發覺處在『父親』這個角色上時,實在是看不過眼愚蠢的兒子那副沒用的模樣。
他頗有點理解當初的李世民了。
「照做就是,少廢話。」
當李承乾做出這個選項之後,場景很快一轉。
畫面中,高聳的城牆上站著視死如歸的朱允炆,不遠處則是率領著千軍萬馬的朱棣。
李承乾的漂浮在朱允炆身後,聽到那有些看不清面貌的人單槍匹馬走上前來,高聲道。
「允炆吾侄,何至於此!」
「我乃太祖高皇帝親子,鎮守北疆,屢立戰功,從未有負於朝廷。
爾受齊泰、黃子澄等奸臣挑唆,骨肉相殘,屢次加害,我為自保,不得已起兵『靖難』,清君側之惡!」
朱允炆終究是有些害怕他的,一聽這聲音就哆嗦了一下,餘光瞥見身後的『朱標』,才勉強鎮定了些。
他揚聲回復。
「四叔今日以兵力強取,可曾記得太祖《皇明祖訓》?」
「『朝無正臣,內有奸惡,則親王訓兵待命,天子密詔諸王統領鎮兵討平之』。
朕從未下詔,何來『靖難』之名?爾此舉,與篡何異?」
下方頃刻沉默了一瞬。
朱元璋對兒子們的震懾力顯然非同凡響,這一點在朱棣身上同樣適用。
——或許不僅僅是『適用』,而是相當『有用』。
李承乾離這麼遠都看到了朱棣臉上一瞬間變得肉眼可見的心虛和慌張。
他眼神示意了一下朱允炆,於是朱允炆立刻又上前一步,從身後掏出了一個大殺器。
——朱元璋的牌位。
「四叔!你今日所作所為,可敢對著爺爺,對著我爹,拍著胸口說一句問心無愧?!!」
下方那馬匹上的人影一下子更加肉眼可見的驚慌失措了。
他踉蹌的倒退了兩步,險些從馬上跌落下來。
「你!你——這點小事,何至於驚動爹的安眠,朱允炆,你這小兔崽子把爹的牌位搬出來幹什麼?!!」
與此同時,李承乾的面前也浮現出了幾個選項。
【選項一:老四,你在這裡幹什麼?】
【選項二:老四,你怎麼帶這麼多兵?】
【選項三:老四,你是在造反麼?】
李承乾登時興致起來了。
他往前飄了幾步,一直到確定朱棣能夠看見的位置。
然後順勢調整出了一個有些微怒的表情,清了清嗓子挨個說。
「老四,你在這裡幹什麼?」
這回,朱棣是真的一個倒仰跌下馬了。
他顧不上叫,猛地的扒拉開盔甲瞪大眼睛死死的看向了浮現在半空中的『朱標』,語氣驚惶。
「大、大哥?!!」
李承乾繼續往前。
「老四,你怎麼帶這麼多兵?」
朱棣狼狽的往後蛄蛹,嗓子裡發出嗬嗬的聲音,臉頰雪白,雙眸失神,全然沒了方才那副不可一世的威猛模樣了。
李承乾自己都頓了一下,沒想到威力能大成這樣。
他甚至都不確定一下自己究竟是不是『朱標』,又是個什麼樣的存在麼?
李承乾看了他一眼,遲疑的念出了最後一句。
「老四,你是在……造反麼?」
朱棣似乎在大口大口喘著氣,這句話一出,活像是一柄利箭直接穿透了他的腦門,頃刻間讓他雙眼一翻,直接暈死了過去。
李承乾:……?
他震驚的飄近了觀察了一下,確定朱棣好像、大概、似乎確實是暈過去了。
不是吧?
這麼大一個鋼鐵硬漢,怕鬼怕成這樣?
這廂李承乾正疑惑,彈幕卻是笑瘋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救命啊,怎麼能這麼有節目啊!】
【承乾啊,他那可不是怕鬼怕成這樣的(狗頭)】
【不是,怎麼能這麼迫害朱棣啊(黃豆大笑)(黃豆大笑)】
【求此時朱棣心理陰影面積(狗頭)】
【哎,來個朱標都這樣式兒了,要是來個朱元璋鬼魂兒那可得了?】
【快別說了,一會兒Judy仰臥起坐都做不過來了(狗頭)】
【大明父子情那是很奇妙的,是吧(狗頭叼花)】
天幕前。
永樂年間。
朱棣有點氣惱,小發雷霆的拍了一下桌子。
「這什麼大唐太子,有點忒過分了吧?!憑什麼用大哥的身體說這種嚇人的話?!大哥才不會這樣呢!」
朱高熾嘆了口氣。
「爹,這只是個天幕假定的遊戲,沒必要如此真情實感。」
「您當年靖難之時,別說與建文帝說話了,連面都沒見,更不必說這麼一出了。」
朱棣知道是知道,但他瞧著天幕上自己被嚇的那副慫樣子,有點悻悻。
「朕就是那麼一說……」
朱高熾又說。
「爹,以您的英明神武,當年就算真的見了標叔的魂魄,也定然不至於如此的。」
朱棣沉默了下來。
朱棣偏開了頭。
朱棣眼神飄忽,顧左右而言他的吹起了口哨。
……
天幕上。
朱棣好在潛意識裡許是知道這是在何處,很快大吸了口氣,猛地坐了起來。
睜開眼對上正直勾勾的研究他的『朱標』時,眼睛又翻了一下,險些再次暈過去。
【朱棣好感度-59,當前好感度1(基礎好感度60)】
玩兒了這條支線這麼長時間以來從來沒聽到過好感度變化的李承乾被嚇了一跳。
朱棣盯著他,眼眶忽然紅了,衝上來試圖抓他的肩膀。
「大哥,你沒有死……」
【朱棣好感度+79,當前好感度80(基礎好感度60)】
朱棣一手撲了個空,呆呆的望著自己的手,又看向身影虛浮的『朱標』。
【朱棣好感度-79,當前好感度1(基礎好感度60)】
【朱棣好感度+88,當前好感度89(基礎好感度60)】
【朱棣好感度-50,當前好感度39(基礎好感度60)】
……
李承乾眼睜睜的看著好感值一頓起起伏伏,一會兒大跳水,一會兒又猛升。
最後,慢慢定格在了90左右。
朱棣似乎終於從那股劇烈的情緒波動中漸漸平靜下來,站直了身體,目光複雜,唇角繃直的看向了『朱標』。
「大哥,您說的不錯,我今日就是謀反了。」
「朱允炆那個小兔崽子,不想要藩王活,我做不到眼睜睜的等死,今日,您魂兮歸來,若是要算帳,我一人擔著!!」
【選項一:允炆是爹親選的儲君,你可是對爹的選擇有意見?】
【選項二:允炆若是早日傳位給你,何至於今日這般。】
【選項三:今日我就是收你來的,逆弟,拿命來!】
【選項四:你本就比允炆更適合當皇帝,只管去做吧,不必顧忌我,此役後是死是活是他的命數。】
【選項五:保持沉默。】
李承乾上下掃視了一遍選項,若有所思。
雖然朱棣好感度波動的有點抽象,但他走了這麼長時間的這條支線,好不容易摸到了一點好感度的邊兒,也不捨得就這麼給隨便浪費了。
哪怕是重新讀檔,這條線的時間跨度也有些太久。
於是,他再三斟酌,然後慎之又慎的選了第四條。
黃沙漫天的戰場上,搖搖欲墜的城牆完全構不成任何抵禦的能力。
千軍萬馬陣列在前,而其首筆直的立著一個英武的將軍。
他氣度斐然,氣勢雄渾,目光堅毅銳利的望著眼前不遠處的虛空一點。
身後眾將士均順從敬服的微微低頭,等待著將軍下達命令,無論那命令是叫他們衝殺亦或是赴死。
他們的眼睛只望著那一人,熾熱而又崇敬。
另一方的城牆之上,神態慌張畏縮的帝王捧著一塊兒木牌,正探頭探腦的望著這方動靜。
他身後有護衛軍,亦有群臣禁衛,人人眼神漂浮,心思各異。
他們的眼裡沒有帝王,充斥著算計和權衡。
朱標靜靜地回望向了朱棣。
他說,「你本就比允炆更適合當皇帝,只管去做吧,不必顧忌我,此役後是死是活是他的命數。」
朱棣神容大動,猛地抬頭緊盯著『朱標』,震驚的瞪大眼睛。
「大哥……」
【朱棣好感度+10,當前好感度100(基礎好感度60)】
【檢測到另一位主考官朱元璋當前好感度100,恭喜學員李承乾達成提前結課成就。】
【系統通傳:學員李承乾獲得考官朱元璋好感度100、考官朱棣好感度100,學習成功。】
【當前剩餘時間3天3時12分,該輪可封存時間3時12分(灰色),封存時間可用作正式考試。】
【是否選擇返回天幕空間?】
【是—>回到天幕空間。】
【否—>觀看同學學習進度。】
李承乾這回是真的一點都不作假的詫異。
他一時甚至都沒反應過來,愕然的研究了半晌天幕給出的一長串提示。
「原來,還有學習成功的方式麼……」
學習失敗他們幾人經歷了不知道多少回,數都數不過來,馬上都習慣了。
這學習成功還真是破天荒的頭一回。
李承乾思索,大概是曾經他們幾個還真沒有一個把主考官的好感度同時刷到過滿值。
就說他自己,嬴政那一輪和李世民那一輪最終好感度最高的都是他,一次97,一次98,兩人都沒有滿值。
後來作為李建成的那一次,李世民的好感度倒是好刷滿值了,李淵那邊兒又磨磨蹭蹭上不去了。
如此說來,他還真沒想到這一次隨便選的一條試探性的線路,居然陰差陽錯的把兩個好感度都刷滿值了。
朱棣暫且不論……
所以朱元璋好感值初始就是滿的是吧?!!
李承乾表情扭曲了一下,不願意相信原來天底下真的有當皇帝的能這麼愛他家的太子!!
他陰沉著臉梭了一下最後一個選項,在『觀看同學學習進度』這一條上微頓,啪的就點了進去。
回去幹什麼?回去也是他一個人在那閒著,不如偷窺一下的同學都在幹嘛。
……
天幕前。
李世民又換了個坐姿,神色有點微妙複雜的撐著下巴。
「李承乾這小子,還真是有點狗屎運啊……」
長孫皇后十分不贊同道。
「你總是這般不認可他,我看啊,承乾這一次在天幕上可確實是成長了不少!」
長孫無忌幽幽的附和。
「不管是第一輪還是第二輪,咱們承乾好像都是五個太子裡的第一名呢,這第四輪,恐怕又是板上釘釘的第一了,唯一沒拿到第一的也就是第三輪了……」
他輕咳了一聲,收回了後半句話。
李世民一琢磨,好像也是。
「這麼一看,這小子好像確實是挺給他耶耶我長臉的啊!」
登時又神清氣爽了起來,驕傲的挺胸。
「不愧是我李世民的兒子,類父類父!!」
轉頭又不忘叨一口李淵,胡攪蠻纏。
「耶耶你也是的,給點好感度摳摳搜搜的,當初給大哥太子之位你倒是大方,沒想到你對大哥基礎好感度居然低於平均值!!簡直匪夷所思!!也不知道你對我好感度多少?該不會是零吧?!」
李淵要是能跟他生氣,早讓這小兔崽子給氣死了。
他左耳朵進右耳朵出的敷衍了兩耳朵,只當做沒聽見。
另一邊。
李承乾用剩下的時間偷窺了一下各個同學的當前進度,倒也因此瞧見了其他幾條線路的情況。
直接選了朱棣線的,譬如劉據、李建成,他們即使朝夕相處,想要把好感度刷滿,都非常艱難。
誠言,朱棣對朱標的基礎好感度已經不算低了,儘管不如朱元璋對朱標是天生的滿值,但已經持平了嬴政和李世民。
李淵的基礎好感度顯得低其實只是因為類比對象的問題,一般情況下,皇帝天生多疑,是絕不可能對某個人好感度非常高的。
超越60之後,還要囊括絕大部分信任值的問題。
朱棣對哥哥朱標是崇敬嚮往的,但也僅止於此,同樣身為皇帝預備役的他,也擁有著多疑的天性,想要取信他,將好感度刷滿,自然不是容易的事。
至於自己……
李承乾揣測,大概是當時情況比較極端,時機也比較巧妙,情緒大起大落之下,導致他顧不上懷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