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確實有些巧。」
韋恩皺眉思索片刻：
「若真有某種力量足以切斷樞機主教與神國的聯繫，恐怕我等四人都應該對此保持警惕。」
他重新看向阿爾芒，神情格外認真：
「阿爾芒冕下今後若查到線索，還請第一時間通知我。畢竟當時我的艦隊距離最近，也有可能受其影響。」
阿爾芒看著韋恩臉上的關切，只覺的無比荒謬。
幾句話說下來，韋恩已經從最值得懷疑的人，變成了險些受到波及的另一名樞機主教。
偏偏阿爾芒還找不出任何能夠當面反駁的證據。
就在幾人準備繼續交談的時候，附近的神職人員都注意到了四人之間的氣氛有些緊張，紛紛向著幾人走了過來。
很快，聖光與元素兩派的代表聚集到韋恩和迪特里希身後，天空、自然兩派及其盟友也相繼來到阿爾芒與斐迪南附近。
伴隨著四人周圍的人越來越多，大部分心有所向的教派代表也作出了選擇。
支持聖光、元素的各方站到長廊一側，支持天空與自然的則聚集在另一側；只有少數中立教派遠遠停下腳步，沒有繼續靠近。
原本用於招待賓客的長廊，很快變得涇渭分明。
四人當即停止了這個敏感話題的交談。
阿爾芒環視四周，率先移開目光：
「看來今天不適合繼續討論這件事。」
「祝聖禮剛剛結束。」
韋恩抬起酒杯：
「我們也不必在大教堂門前召開另一場會議。」
斐迪南輕輕晃動酒杯，臉上重新浮現出笑意：
「那就留到下一次會議吧。」
迪特里希看了他一眼：
「希望下次會議討論的還是這些小事。」
「我也希望如此。」
阿爾芒舉杯向韋恩致意：
「再次祝賀聖光教廷完成大教堂。」
「多謝。」
韋恩舉杯回應。
話題就此結束。
聚集在長廊兩側的神職人員也陸續散開，繼續與周圍賓客交談。四位樞機主教臉上重新帶起符合身份的笑容，仿佛剛才的對峙從未發生。
日暮時分，祝聖禮徹底結束。
各方賓客陸續離開大教堂。
幾名中立教派的代表並肩走下台階，其中一人回頭看了一眼仍被聖光籠罩的主殿：
「儀式確實莊嚴恢弘，可與洛聖都聖河大教堂那次相比，終究差了許多。」
旁邊一人點了點頭：
「那一次，加百列冕下親自出手施展神跡。聖光覆蓋整座洛聖都，直到現在還有信徒專程前往朝聖。」
另一名主教忽然笑了起來，語氣中帶著幾分幸災樂禍：
「神聖神系的三位神祇冕下當初剛剛出世，世界規則大概還沒來得及徹底限制祂們。」
「如今看來，祂們也和眾神一樣了。」
周圍幾人同時轉頭看向他。
那名主教繼續說道：
「今天可是聖都大教堂的祝聖禮。無論對聖光教廷，還是對神聖神系，這場儀式都足夠重要。」
「結果從頭到尾，連一點神跡降臨的跡象都沒有。」
一名神職人員忍不住問道：
「剛才覆蓋整座大教堂的聖光呢？」
「那是祭壇與霍夫曼冕下的力量。」
主教擺了擺手：
「換成其他樞機主教親自主持祝聖，同樣能夠藉助祭壇形成類似景象。真正的神跡會引來神國回應，今日可曾有人感受到神祇冕下的氣息？」
幾人回想起剛剛結束的祝聖禮，臉上的神情逐漸發生變化。
聖光教廷最初進入各大教派視線，便源於奧格斯大教堂的那場神跡。此後，三位神祇接連降下賜福與神器，就連那些威力驚人的聖光戰艦，也與一次次神跡有著密切關係。
如果三位神祇今後再難直接干涉人間，聖光教廷便失去了最大的依仗。
韋恩·霍夫曼依舊強大，十字軍依舊能征善戰，可聖光教廷也將受到和其他教派相同的限制。
幾名代表彼此對視，臉上都多出了幾分難以掩飾的喜色。
這時，走在後方的一名年輕主教遲疑著問道：
「可是過幾天，霍夫曼冕下還要在議事廳的會議上，正式公布這座大教堂的名稱。會不會在那時……」
「怎麼可能？」
先前開口的主教直接打斷了他：
「今天才是祝聖禮！」
「論莊重、影響，還是在民眾面前匯聚信仰，公布一個名稱都遠遠無法與今日相比。」
他回頭看向大教堂，語氣格外篤定：
「如果神聖神系依舊能夠降下神跡，今天便是最合適的機會。」
周圍幾人紛紛點頭。
沿著台階離開的賓客之中，類似議論還在其他地方不斷出現。消息隨著各教派代表離開，很快便會傳遍整座聖都。
··· ···
夜幕徹底降臨。
大教堂內已經完成清場，寬闊聖殿中只剩下祭壇附近的燭火仍在燃燒。
韋恩獨自坐在第一排長椅上，雙眼微閉，嘴唇不時翕動，似乎正在與什麼人交流。
許久以後，他睜開眼睛，抬頭看向主祭壇後方。
三座宏偉的六翼天使雕像並肩矗立，展開的羽翼幾乎觸及穹頂。韋恩的目光落在中央那座屬於加百列的雕像上，臉上逐漸浮現出笑意：
「那就交給你了，列哥！」
一個跳脫的聲音隨即在他心中響起：
【放心，我出手什麼時候讓你失望過？】
通訊結束後，韋恩起身離開聖殿。
他穿過側廊，走進丹尼爾的私人祈禱室。牆邊書架已經移開，隱藏在後方的暗門正敞開著。
韋恩沿著狹窄階梯一路向下，穿過兩道機械暗門，再次進入大教堂最深處的密室。
丹尼爾正站在祭壇旁等他。
聽見金屬門開啟的聲音，他回過頭：
「學長，你找我？」
「嗯。」
韋恩來到祭壇前，低頭看向嵌在中央凹槽中的歸寂王冠。
黑色冠冕靜靜躺在那裡，周圍油燈的火焰微微向外傾斜。即使處於沉睡狀態，它依舊在壓制密室中的神聖能量。
韋恩看了一會兒，轉頭說道：
「你這幾天就守在這裡。五天後，在合適的時機啟動祭壇。」
丹尼爾皺起眉頭：
「什麼才算合適的時機？」
韋恩沒有直接回答，臉上浮現出一絲笑意：
「你會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