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座鐘塔同時響起。
大教堂門內,以丹尼爾為首的聖光神職人員分列兩側。韋恩身穿紅色樞機長袍,手持白金權杖,沿著中央長廊緩步走出。
悠揚的唱詩聲隨之響起。
韋恩來到廣場中央,將權杖點向地面。金色神紋沿著石磚向四周展開,一路延伸至大教堂的石柱、牆壁與三座鐘塔。
整座大教堂在神術光輝中逐漸亮起。
祝禱結束後,韋恩率領賓客進入主殿。
二十四隻聖物匣已經全部開啟,聖骸、聖像與古代典籍被陳列在祭壇兩側。阿爾芒經過時放慢腳步,逐一看過那些聖物,隨後才走向自己的席位。
韋恩登上主祭壇。
隨著白金權杖落入祭壇中央,遍布大教堂的神術水晶相繼亮起。聖光沿著穹頂交錯匯聚,在主殿上方組成一輪巨大的聖光十字。
唱詩聲變得愈發宏大,鐘聲、禱告與歌聲穿過教堂傳向聖都各處。
主殿內的賓客與神職人員紛紛低頭,廣場上的信徒也成片跪下。
整場儀式持續了兩個多小時。
最後一道禱文結束,韋恩抬起權杖:
「自今日起,聖光教廷將在此承接禱告、救治傷病、庇護信徒。願聖光照耀這座偉大的城市!」
主殿內外同時響起回應:
「願聖光永存!」
··· ···
祝聖禮結束後,各方賓客來到大教堂外側的長廊。
韋恩剛剛送走幾名議事廳代表,迪特里希便端著酒杯來到他身旁。
這位元素教派樞機主教回頭看了一眼主殿:
「七天完成所有剩餘工程,看來你給那些工匠開出了很高的報酬。」
韋恩笑道:
「三倍報酬。弗威赫教派的約翰樞機主教親自答應的。」
迪特里希點了點頭:
「很公平。」
兩人說話間,阿爾芒與斐迪南也沿著長廊走來。
斐迪南舉起酒杯:
「上次霍夫曼冕下嫌我只派來一道投影。今日我親自趕到,應該挑不出禮數上的問題了吧?」
韋恩與他碰了一下酒杯:
「當然,羅森塔爾冕下能夠親自出席,是聖光教廷的榮幸。」
斐迪南看向站在韋恩身旁的迪特里希:
「聽說元素教派又向勃蘭登增派了六座移動祭壇。布勞恩費爾斯冕下近期似乎很忙。」
迪特里希神色不變:
「自然教派送去的飛行戰獸更多。你應該比我更忙。」
「各自履行盟約罷了。」
阿爾芒接過話題:
「前線爭奪的是萊曼帝國的皇位。我等四大教派之間理應維持克制、不要激化局勢,這一點比增派多少軍隊更加重要。」
韋恩看了他一眼:
「阿爾芒冕下大可放心,我在大會議上的承諾依然有效。」
「您誤會了,我當然相信霍夫曼冕下會遵守承諾。」
阿爾芒略微停頓,將目光轉向大教堂:
「不過說到四大教派之間的安全與信任,我仍想再談談幾日前的那次偶遇。」
聞言,三人全部將目光投向了阿爾芒。
阿爾芒此前帶領天空艦隊突然改變航向,險些與韋恩所在的聖光艦隊發生衝突。這件事早已傳入其他兩位樞機主教耳中。
韋恩端著酒杯,眉毛微挑:
「我還以為此事已經過去了,畢竟阿爾芒冕下已經親自登過我的空艇了。」
「正因如此,我才更加疑惑。」
阿爾芒目光灼灼的直視著韋恩:
「那天我並未將全部感受告訴您。其實我感受到的並非普通神性波動,而是一陣來自靈魂深處的驚悸!它越過了我的精神防護與神性庇護,讓我在那一瞬間感受到了極其直接、極其致命的威脅!」
「自我執掌天空教派以來數十年時間,可是從未有過相同或類似的經歷啊!」
迪特里希握著酒杯的手指停住,斐迪南也收斂笑意:
「連梅拉蒂尼冕下賜予您的神性庇護都無法隔絕?」
阿爾芒點點頭,一臉心有餘悸的回答:
「完全不能,那種感覺出現時,霍夫曼冕下的艦隊正從西南方向接近聖都,恰巧處於那陣心悸之感傳來的方向... ...這也是那天為什麼我會突然打擾您的原因。」
迪特里希與斐迪南同時看向韋恩。
他們與阿爾芒處於同一層次,自然清楚這種來自靈魂深處的警示意味著什麼。
即便阿爾芒無法說清源頭,能夠越過一位樞機主教的精神防護與神性庇護,也絕不可能是尋常力量。
韋恩眉梢揚起,臉上浮現出恰到好處的意外之色:
「哦?原來竟是如此!難怪會令阿爾芒冕下如此警惕。」
他略微向前靠近:
「不知具體是什麼感覺?能否請您仔細描繪一下?」
迪特里希與斐迪南的目光重新投向阿爾芒。
阿爾芒心中暗罵了一聲小狐狸。
韋恩幾句話便將自己放在了局外,仿佛他也急於弄清那陣異常的來源。現在反倒需要阿爾芒拿出更多細節,證明自己的懷疑確實有所依據。
阿爾芒稍作思索,緩緩說道:
「那種感覺持續了不到一個呼吸,像是有某種力量沿著我與天空神國之間的聯繫掃過。」
「我的精神防護沒有破損,梅拉蒂尼冕下賜予的神性庇護也依舊存在。可我的靈魂清楚地告訴我,那股力量足以威脅到我,甚至可能切斷我與神國之間的聯繫。」
迪特里希握著酒杯的手指略微收緊:
「能夠越過神性庇護,直接觸及靈魂?」
「正是。」
阿爾芒點了點頭:
「那一刻,聖都外圍的祭壇、神器與防護神術都沒有異常。西南方向也沒有發生任何足以引發這種感應的事情。」
他說到這裡,目光自然落在韋恩身上:
「恰好就在同一時間,霍夫曼冕下的艦隊從西南方向進入聖都外圍。」
「等我登上空艇,那陣驚悸已經消失。貴方空艇中又布置了不少古代隔絕銘文,我無法判斷異常來自哪一件聖物,也無法斷定它究竟是否來自艦上。」
斐迪南輕輕轉動酒杯,看向韋恩的目光多了幾分探尋:
「阿爾芒冕下,您的意思是:所有可能引發異常的地方都沒有動靜,霍夫曼冕下的艦隊卻恰好出現在那個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