儀式結束後,大教堂開始清場。
丹尼爾以調整主祭壇、準備內部祝聖為由,請所有來自其他教派的賓客和議事廳人員離開。參與工程的普通工匠也在傍晚前陸續撤出,只留下聖光教廷自己的神職人員與聖契者。
大教堂厚重的正門緩緩關閉。
夜幕降臨以後,位於高處的窗戶依次熄滅燈火。
幾支巡邏隊仍在主殿與外部工地之間來回走動,負責守衛聖物庫的神職人員也按照原有安排完成換防。
一切都與正常的祝聖準備沒有區別。
午夜過後,韋恩獨自進入臨時聖物庫。
薩瓦特已經等在裡面。
二十四隻銀白色聖物匣整齊排列在牆邊,每一隻都封鎖嚴密,外表看不出任何區別。
薩瓦特來到其中一隻聖物匣前,取出鑰匙打開匣蓋。
黑色金屬匣靜靜放在裡面。
韋恩俯身將它抱起:
「外面怎麼樣?」
「發現了大量監視者,其中三人藏得很好,應該是天空教派情報體系中的核心人員。」
「留意他們就行。」
韋恩抱著金屬匣走出聖物庫:
薩瓦特低頭:
「是,老爺。」
兩人沿著主殿後方的走廊一路前行。
經過丹尼爾的私人祈禱室時,薩瓦特停在門外。韋恩獨自走入房間,丹尼爾已經移開了牆邊的一座書架。
書架後方是一面看起來極其普通的石牆。
丹尼爾將手伸入燭台底座,轉動藏在裡面的機械鎖。石牆內部傳出一連串齒輪轉動的聲音,隨後向旁邊緩緩移開。
一條狹窄階梯出現在兩人面前。
通道內沒有神術水晶,牆壁兩側每隔一段距離便放著一盞油燈。
韋恩抱著金屬匣走入通道。
丹尼爾跟在後面,重新關閉石牆。
兩人沿著階梯不斷向下,先後穿過主祭壇承重結構與地下排水區域,又在一處看似封閉的牆壁前停下。
丹尼爾按下兩塊活動石磚。
第二道暗門緩緩開啟。
門後依舊是一段向下延伸的階梯。
繼續深入數十米後,一扇黑色金屬門出現在通道盡頭。
這扇門使用純粹的機械結構開啟,門內也沒有任何神術波動。
丹尼爾取出三把鑰匙,依次插入不同鎖孔。
伴隨著沉悶摩擦聲,金屬門緩緩向內打開。
隱藏在聖光大教堂最深處的密室,終於出現在韋恩面前。
房間並不算大,整體以深灰色石材修建。
四周牆壁空無一物,看不見聖像、神名和任何與眾神有關的裝飾。密室中央是一座低矮祭壇,同樣沒有刻錄神術紋路。
一頂冠冕形狀的凹槽位於祭壇正中央。
丹尼爾點燃密室里的油燈,回頭看向韋恩懷中的金屬匣:
「學長,現在能告訴我這裡要存放什麼了嗎?」
韋恩將金屬匣放到祭壇邊緣:
「萊曼皇室留給這個世界的一件禮物。」
他解開外層機械鎖,又依次解除包裹在匣體周圍的封鎖。
匣蓋開啟的瞬間,密室內的所有油燈同時向外傾斜。
一股熟悉的壓制感迎面而來,丹尼爾大驚失色的發現自己體內的神聖能量竟然在迅速沉寂。
他迅速轉頭看過去,只見匣內一頂近乎純黑的冠冕正靜靜躺在深色軟墊上。
它由數道極薄的金屬弧線交錯構成,沒有寶石,也沒有華麗裝飾。昏黃燈光落在王冠表面,卻無法留下多少光澤。
丹尼爾注視著它:
「這是什麼?」
「歸寂王冠。」
韋恩伸出雙手,將黑色冠冕從金屬匣中緩緩托起。
冠冕入手冰冷。
沉睡其中的力量似乎辨認出了韋恩的氣息,原本向外擴散的壓制迅速收攏,沿著他的手掌輕輕流動。
韋恩轉身走向祭壇中央。
這座城市的正上方,數百座神術祭壇仍在運轉。無數教堂徹夜明亮,籠罩聖都的龐大神術屏障也在天空中散發著絢爛光輝。
天空艦隊正在雲層間巡航。
眾神教會的最高議事廳、四大教派駐地與大陸上最重要的神殿,全都坐落在這座城市之中。
韋恩來到祭壇前,親手將歸寂王冠放入中央的凹槽。
咔的一聲輕響,黑色冠冕與祭壇嚴絲合縫地扣在了一起。
丹尼爾望著祭壇中央的王冠:
「它究竟有什麼作用?」
「壓制。」
韋恩說道:
「具體原理沒人清楚,但它能壓制神性力量。魯佩特三世曾準備將它接入帝都的能源核心,讓整座帝都成為王冠的載體。」
「儀式一旦完成,帝都附近的教會力量都會受到壓制。但眾神教會提前動手,叛軍直接攻入了帝都,魯佩特三世最終引爆核心,所有的一切也隨著帝都一同消失了。」
丹尼爾抬頭看向正上方的主祭壇,心中忽然冒出一個驚人的念頭。
難道學長想在聖都重現魯佩特三世的計劃?
他識趣地壓下疑惑,什麼都沒問。
兩人返回祈禱室後,丹尼爾拿出祝聖文書:
「大教堂還沒有正式名稱。」
「先空著吧,以後再說。」
「祝聖禮怎麼安排?」
「七天後舉行,由我親自主持。邀請議事廳、各大教派與三大王國。」
「阿爾芒呢?」
「單獨送一封請柬,位置安排在最前方。」
韋恩看向丹尼爾:
「他想查,就讓他親眼看清楚。」
··· ···
七天後。
經過工匠們晝夜不停地趕工,聖光教廷在聖都的大教堂已經完全竣工。
三座鐘塔高高聳立,白色石柱環繞著恢宏主殿。大教堂與廣場各處掛滿白金色旗幟,甲冑鮮明的十字軍守衛著里里外外,將觀禮區域與聚集而來的信徒分隔開來。
議事廳高層率先抵達。
奧托在眾人簇擁下走入廣場,阿爾芒也帶著天空教派的神職人員親自赴會。元素與自然兩派的樞機主教通過投影出席,三大王國、各大教派以及聖都貴族的代表陸續進入自己的席位。
廣場外圍早已擠滿信徒,附近道路也被人群占據。更多人站在屋頂與臨街窗口,望向那座矗立在聖河南岸的宏偉建築。
當最後一名賓客抵達,禮儀官緩緩舉起權杖。
交談聲逐漸消失。
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向大教堂緊閉的正門,靜靜等待著祝聖禮開始。
片刻後,門內傳來低沉的機械轉動聲。
大教堂正門轟然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