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監察令？！」
幾名主教同時變了臉色。
最高監察令只有在涉及樞機主教、教派核心神器或者重大叛亂時才會啟用。最高監察令執行期間，天空教派的全部情報網絡都將受其調動，所有人力物力都以其為最優先級。
無視幾人的震驚，阿爾芒繼續下令道：
「從聖光教廷的運輸空艇進入空港開始，記錄他們卸下的每一件貨物。」
「車隊經過哪些道路、貨物最後被送往哪裡、進入過哪些地方，我全部都要知道。」
一名主教問道：
「是否需要搜查那艘空艇？」
「蠢貨！」
阿爾芒轉頭看向他：
「那是韋恩·霍夫曼的坐艦！就連我也只敢借著攀談的藉口上去看兩眼，連探知神術都不敢釋放！」
開口的那名主教訥訥的低頭，阿爾芒恨鐵不成鋼的嘆了口氣：
「傳令，任何人都不准阻攔聖光教廷的隊伍，也不准與他們發生衝突。所有監視人員隱藏身份。被聖光裁判所發現以後立即撤離，不要留下任何屬於我們的痕跡。」
「是，冕下。」
另一名主教皺眉問道：
「需要將這件事通報議事廳嗎？」
「現在不用。」
阿爾芒望向光幕中的聖光艦隊：
「我還不能確定那裡究竟存在什麼。毫無證據便公開質疑另一位與我地位相當的樞機主教，只會讓事情一發不可收拾！總之，先查韋恩此行攜帶的所有聖物。重點監視聖光教廷正在修建的大教堂。」
「明白了，冕下！」
命令迅速通過心靈祭壇傳向聖都。
艦橋外，覆蓋天空戰艦的藍色神術屏障開始消散。幾座大型祭壇停止運轉，艦首與側舷的神術武器也緩緩收回。
天空艦隊重新調整航向，朝著聖都北部空港飛去。
··· ···
運輸空艇甲板上，韋恩注視著阿爾芒的艦隊離開，眉頭緊緊皺起。
對方原本沿著東北方向的航路飛行，雙方之間相隔數十公里。
可阿爾芒突然改變航線，帶領整支艦隊向自己靠近。即便得知自己在運輸空艇之後，他依舊堅持獨自登艦。
這件事處處透露著異常。
韋恩內心清楚，十有八九是因為歸寂王冠。
韋恩轉身向內走去，薩瓦特依舊守在私人艙室門前，右手手腕始終扣著袖劍的機柄。
看見韋恩回來，他低頭問道：
「老爺，要準備戰鬥嗎？」
「不用，天空艦隊已經離開了。」
韋恩打開艙門，走到安放金屬匣的石台前。
帝國時代的宮廷法師們留下的隔絕銘文仍在正常運轉，金屬匣本身的結構也沒有任何破損。
韋恩將手放在匣蓋上，認真感受了很久。
歸寂王冠十分安靜。
從離開奧格斯到現在，它沒有釋放過任何力量，更沒有像面對撒迦利亞的守護天使時那樣自行作出反應。
「剛才這裡出現過異動嗎？」
薩瓦特搖頭：
「沒有。」
「神術水晶或者防護祭壇呢？」
「全部正常。」
韋恩收回手，心中的疑惑並未減少。
歸寂王冠從始至終沒有任何異動，阿爾芒為什麼會在數十公里外產生感應？
難道因為他是天空教派的最高領袖，與天空神系之間存在著遠超普通神眷者的聯繫？
還是歸寂王冠進入聖都附近以後，已經在某個自己無法察覺的層面影響了周圍？
眼下得不到答案，韋恩也不打算冒險打開金屬匣進行檢查。
他轉頭看向薩瓦特：
「阿爾芒回去以後，一定會派人盯著我們。通知所有人，行程按照原計劃繼續。任何人不得臨時更換路線，也不要主動搜捕附近的監視者。」
薩瓦特問道：
「任由他們跟著？」
「嗯。」
韋恩重新鎖上艙門：
「讓他們看吧。現在改變計劃，只會告訴阿爾芒，這艘空艇上確實藏著不可告人的東西。」
··· ···
兩支艦隊解除戰鬥姿態並回歸各自航路後，聖都空港的負責人總算鬆了一口氣。
聚攏過來的巡邏戰艦也開始後撤，為雙方重新讓出航道。
半個小時後，聖光運輸空艇在兩艘聖翼級戰列艦的護衛下，緩緩駛入聖都南部空港。
丹尼爾早已帶著聖光教廷駐聖都的神職人員等候在升空平台附近。
空艇停靠以後，百餘名十字軍率先登上甲板。
他們沿著升降通道分列兩側，將前來迎接的人群隔在安全距離之外。
韋恩身穿紅色樞機長袍，從空艇上緩步走下。
丹尼爾率領眾人上前行禮：
「冕下，歡迎抵達聖都。」
韋恩伸手將他扶起：
「大教堂那邊準備好了嗎？」
「全部準備好了。」
丹尼爾壓低聲音：
「地下入口也已經封閉，目前只有我的私人祈禱室能夠進入。」
韋恩點了點頭。
與此同時，運輸空艇的貨艙大門已經打開。
一箱箱神術水晶、貴金屬、石材和雕刻構件被搬上車輛。二十四隻外形完全相同的銀白色聖物匣，也在大批神職人員的護送下離開貨艙。
黑色金屬匣便藏在其中一隻聖物匣內。
貨物裝載完畢後，一支由數百名聖契者組成的隊伍離開空港，沿著聖河南岸的主幹道前往新建的大教堂。
韋恩與丹尼爾坐在車隊最前方的禮儀車駕上。
道路兩側已經聚集了大批信徒。
每當懸掛聖光十字旗幟的車駕經過，人群中便會響起熱烈歡呼。許多人跪在路邊祈禱，還有民眾將鮮花拋向車隊。
高樓、鐘塔和遠處空港的觀測平台上，無數明里暗裡的目光也在注視著這支隊伍。
車隊穿過聖河大橋，最終抵達位於南岸的大教堂。
大教堂的主殿已經基本完成。
三座鐘塔雖然仍在修建，外部廣場也堆放著不少石材，可高聳的白色石柱與主殿穹頂已經顯露出恢宏輪廓。
數千名信徒聚集在工地之外。
韋恩走下車駕以後，親自在主殿前主持了一場簡短儀式。教廷的神職人員們抬著公開展示的聖骸、聖像和典籍依次進入大教堂，二十四隻銀白色聖物匣也被送入主殿後方的臨時聖物庫。
而天空教派的監視者始終藏在人群與附近建築中，認真記錄進入大教堂的每一件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