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芬巴隆大教堂的命名給了加百列降下神跡的理由,今日的議事廳會議則將聖都各派最重要的人物全部聚集到了一起。
當萬鍾齊鳴,當整座聖都聖光沖天,當神聖巨書遮蔽大片天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了加百列身上。
各派樞機主教的感知被加百列刻意朝著議事廳方向所釋放的、無邊無際的神聖能量遮蔽;數百座教堂、神殿與祭壇同時產生共鳴,任何細微波動混入其中,都會被這場覆蓋全城的神跡迅速淹沒。
那些來自某個神國的目光,也會被加百列親自降下的龐大力量暫時遮蔽。
地面上的眾人正在接受智慧之神的啟示,而歸寂王冠的力量已經悄然穿過一條條街道與一座座教堂的地下,抵達了聖都下方的每一個角落。
方才會場中的震驚、失神與激動,也不過是韋恩提前準備好的表演。
他從一開始就在等待,等待所有人因神跡而心神激盪、超凡感知又被神聖能量短暫遮蔽的時候,由丹尼爾啟動歸寂王冠的祭壇。
韋恩緩緩收起嘴角的笑意,繼續低頭禱告。
聖都上空,神聖巨書的翻動速度逐漸變慢。
最後一頁書頁在聖都上空展開,無數白金色文字沿著書頁邊緣飛向四周。它們掠過一座座高塔,穿過街道與廣場,最終化作細碎光點融入聖都的建築與人群。
遮蔽大片天空的書頁隨之變得透明,短短几分鐘後,神聖巨書已經徹底消失。
籠罩聖都的神聖能量開始緩緩消退。遍布城市各處的白金色光柱一根接著一根熄滅,天空中的雲層重新顯露出來,懸浮在城市上方的防護屏障也逐漸恢復原本的模樣。
各大教派的鐘聲相繼停止。
自然教派聖殿周圍的古樹率先恢復平靜,元素教派的水晶編鐘隨之熄滅。天空教派主祀教堂的青銅巨鍾最後一次擺動,將悠長鐘聲送向聖都邊緣。
最後響起的,依舊是奧芬巴隆大教堂的鐘聲。
當低沉鐘聲徹底散去,整座聖都陷入了短暫的安靜。
··· ···
最高議事廳外的平台上。
韋恩吟誦完最後一句禱文,緩緩抬起頭。
他的臉上依舊殘留著激動的潮紅,握住權杖的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略微發白。
奧托議事長率先來到他身旁:
「霍夫曼冕下,請允許我代表議事廳,向聖光教廷表示祝賀。」
奧托回頭望向恢復平靜的天空,語氣中帶著由衷感慨:
「我在議事廳任職多年,也曾主持過數十次大型宗教儀式。像今日這樣覆蓋整座聖都的神跡,我此前僅在古代典籍中讀到過。」
「奧芬巴隆,神的啟示,這名字可真是一點都沒有取錯啊!」
韋恩似乎有些維持不住以往的溫和笑容,略有些激動的說道:
「感謝議事長閣下的讚譽!」
迪特里希從平台邊緣走來。
方才神跡降臨時,元素教派已經通過信使送來了數十份簡短報告。那些報告全部來自聖都各處的工坊、學院與神術研究機構。
「元素教派已經有七名高階研究者宣布取得突破。」
迪特里希說道:
「其中兩項研究停滯了十年以上。」
他向韋恩鄭重致意:
「這場神跡為聖都帶來的影響,恐怕需要很多年才能完全顯現。霍夫曼冕下,恭喜聖光教廷,也請您代我向加百列冕下獻上感謝。」
「我會將您的感謝帶到。」
韋恩抬手回禮:
「能夠幫助那些始終追尋真理與智慧的人,正是加百列冕下最大的仁慈。」
斐迪南也走了過來,臉上浮現出笑意。
「幾日前參加祝聖禮時,我還在想聖光教廷為何遲遲沒有公布大教堂的名稱,直到今天我才算是明白了。」
說著,斐迪南看向韋恩:
「奧芬巴隆大教堂,這個名字確實再合適不過。能夠親眼見證智慧之神冕下降下啟示,也算沒有辜負我親自趕來聖都一趟。」
「羅森塔爾冕下說笑了。」
韋恩回答:
「我事先也不知道加百列冕下會在今日降下神跡。若非神諭突然降臨,我此刻大概已經坐回席位,繼續討論下一項議程了!」
阿爾芒最後來到幾人附近。
他先望了一眼聖河南岸的方向,隨後將目光轉向韋恩:
「能夠令聖都數百座教堂與祭壇同時產生共鳴,智慧之神冕下的力量令人敬畏。短短几日前,還有人猜測世界規則已經徹底限制了神聖神系;但是今日的神跡,足以讓所有類似的議論消失!」
韋恩輕輕嘆息:
「那些議論我也聽說了,信徒因為未能親眼看見神跡而產生動搖,我可以理解。但神祇冕下何時回應祈禱,又在何處降下恩澤,從來都不是人間信徒能夠揣度的事情。」
阿爾芒注視著韋恩:
「這麼說來,霍夫曼冕下此前確實沒有得到任何消息?」
韋恩迎著他的目光:
「當然。如果我提前知道加百列冕下會為整座聖都賜予啟示,至少會讓聖光教廷提前準備一場足夠莊重的儀式來準備。」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權杖,臉上浮現出幾分無奈:
「方才我甚至險些在會場中失態。」
奧托笑了起來:
「面對神諭時流露出激動,沒有人會因此質疑您的儀態。」
阿爾芒沒有繼續追問,他向韋恩略微頷首:
「無論如何,恭喜您,霍夫曼冕下。」
「天空教派會在今日送上正式賀函,也會派遣代表前往奧芬巴隆大教堂,向智慧之神冕下獻上感謝。」
韋恩鄭重回禮。
「多謝阿爾芒冕下。」
奧托看向依舊沉浸在神跡餘韻中的各派代表:
「聖都各方都需要時間統計今日獲得啟示的人數與成果。接下來的議程已經不適合繼續進行。」
「今日會議就此結束,其餘事務推遲至下一次會議討論。」
各派代表沒有提出異議。
韋恩一路接受著眾人的恭賀,臉上的激動與喜悅始終沒有消退。
走出最高議事廳以後,他又在台階前停留了片刻,向聚集在廣場上的民眾舉起權杖。
「讚美智慧之神加百列冕下!」
回應聲迅速響徹廣場:
「讚美智慧之神冕下!」
韋恩在眾人的簇擁下登上馬車。
直到車門關閉,將外界所有目光隔絕在外,他臉上的潮紅才迅速褪去。
「回大教堂!」
··· ···
奧芬巴隆大教堂地下密室。
厚重石門緩緩關閉。
韋恩走下最後一級台階,徑直來到祭壇前方。
歸寂王冠依舊靜靜嵌在凹槽內。先前不斷湧出的灰白色光點已經完全消失,漆黑冠冕看起來與啟動前沒有任何區別。
「丹尼爾,祭壇運作的如何?」
丹尼爾站在祭壇旁邊:
「非常順利!根據祭壇的反饋來看,歸寂王冠的力量已經滲透到聖都各處!」
丹尼爾看向祭壇:
「學長,我們到底是要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