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二世猛然抬頭。
他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立刻從王座上站起來，快步走到斯麥爾面前：
「宰相，不，斯麥爾卿！你還有辦法？請你告訴我。無論需要多少軍隊、多少糧食，我都會想辦法籌集！」
斯麥爾看著國王：
「放棄勃蘭登！」
紅廳內再次陷入死寂，威廉二世怔怔地看著老宰相，似乎懷疑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麼？」
「放棄勃蘭登。」
斯麥爾重複了一遍：
「讓羅滕海姆即刻啟程，停止在勃蘭登重新組織防線。他必須帶著已經收攏的軍隊向伯倫撤退，沿途能夠找到多少潰兵，就帶走多少。」
威廉二世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宰相，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斯麥爾點頭：
「臣很清楚！」
「羅滕海姆守不住勃蘭登。把伯倫尼亞剩餘的軍隊送給他，也無法改變這個結果。」
「我們應當利用納波利昂收攏軍隊的時間，把羅滕海姆與剩餘士兵帶回伯倫。」
斯麥爾走到地圖前，將代表協約軍進攻方向的幾條金線全部取了下來：
「同時，陛下必須立刻向伯倫尼亞頒布堅壁清野的命令。」
「伯倫尼亞北部直到伯倫外圍的所有城鎮與村莊，立刻組織民眾撤往後方。允許他們攜帶衣物與必要財物，車輛和牲畜優先用於運輸糧食。」
「所有能夠運走的糧食、牲畜、藥品與軍械全部送入伯倫。無法運走的糧食就地焚毀，橋樑在我軍通過以後拆除，沿同盟軍進軍道路的井水全部投毒。」
財政大臣抬起頭：
「宰相閣下，這樣做會毀掉大半個伯倫尼亞。」
「總好過把這些東西留給敵人！」
斯麥爾繼續說道：
「最後，請陛下立刻向所有盟友求援。」
「聖光教廷、元素教派，以及仍然願意支持美茵蘭的眾神教會，都要派出精銳部隊進入伯倫。王室必須向他們開放城牆、倉庫與軍營，讓各方共同協防王都。」
威廉二世終於反應了過來，他猛地推開面前的椅子：
「我不同意！絕不！！」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你要讓百萬民眾放棄家園，在自己的土地上焚燒糧食、毒死井水，然後眼睜睜看著納波利昂一路走到伯倫城下！」
「你知道伯倫是什麼地方嗎？」
威廉二世指著腳下，聲嘶力竭的怒吼：
「伯倫是我們的王都！是美茵蘭的政治中心！」
「伯倫尼亞是王國第二富庶的行省！這裡有王國最大的工坊、最繁忙的道路，還有霍亨洛赫家族經營數百年的宮殿與莊園！」
「伯倫是霍亨洛赫家族王冠上最明亮的寶石！」
他的聲音在紅廳中迴蕩：
「自從霍亨洛赫家族掌控伯倫以來，這座城市從未遭受過外國軍隊的進攻！歷代先祖將一座從未被敵人踐踏過的王都交到我手中，你現在卻讓我主動放棄外圍，把戰爭帶到伯倫城下！？」
「只要我們再向羅滕海姆派出十萬援軍，再讓聖光教廷派出十字軍和戰艦，或許他還能守... ...」
「陛下，請恕臣直言！」
斯麥爾冷冷地打斷了他：
「伯倫即將遭到敵軍圍攻，這已經是事實了！」
威廉二世的聲音戛然而止。
斯麥爾指向勃蘭登後方：
「王國也拿不出十萬合格的援軍。您若現在頒布命令，各地能夠送來的依舊是缺乏訓練的新兵。他們趕到勃蘭登以前，納波利昂的下一輪攻勢早已開始。」
「聖光教廷的十字軍被困在山谷，艦隊正在與天空、自然二派的空軍作戰！元素教派失去領軍的神眷者和幾乎全部大型戰爭祭壇！」
「現在！誰也無法立刻救下勃蘭登！」
威廉二世急切地說道：
「勃蘭登西部還有城鎮，還有河流。羅滕海姆可以選擇一座城市堅守，等王國重新完成動員……」
斯麥爾抬頭直視著他：
「我們還要從哪裡動員？」
「王國已經徵召了近百萬男性！村莊失去了農夫，工坊失去了工匠，連王都倉庫里的舊兵器都送去了前線。」
「陛下，我們已經把能夠送往勃蘭登的人全部送過去了。」
「更何況重新徵召需要時間，而我們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
威廉二世還想開口，卻找不到新的理由。
他終於認清了一個事實：
同盟軍已經在前往伯倫的道路上，敵軍是否會抵達王都，已經不再取決於紅廳中的決定。
他們現在能夠選擇的，是讓羅滕海姆和十幾萬士兵死在勃蘭登，還是把這些人帶回伯倫，依靠高聳入雲的王都城牆進行最後抵抗！
威廉二世看著斯麥爾，老宰相的臉上沒有任何退讓。
威廉二世身上的怒氣迅速消散，他後退兩步，重新癱坐在王座上，雙手捂住了臉。
他真的要下令放棄整個勃蘭登，親手毀掉伯倫尼亞的大量村莊與田地，再向所有盟友承認美茵蘭已經無力獨自保護自己的王都了嗎... ...
過了很久，威廉二世才低聲問道：
「宰相，我們偉大的美茵蘭母親……已經到了如此地步了嗎？」
斯麥爾沉默片刻，緩緩點頭：
「抱歉，陛下。恐怕只能如此了。」
威廉二世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氣。
他放下捂住臉的雙手，無力地揮了揮。低沉而沙啞的聲音在紅廳中迴蕩：
「去吧，照斯麥爾卿的話去做！去求援！」
··· ···
聖都。
韋恩關閉了眼前的心靈祭壇，一旁的丹尼爾湊了上來：
「學長，美茵蘭那位老宰相找你幹嘛？」
「求援。」
「那我們怎麼做？」
韋恩轉頭看了他一眼，一本正經的開口：
「盟友求援，我們豈有不應之理？」
丹尼爾眼前一亮：
「我們出兵？」
韋恩哈哈大笑：
「哈哈哈，當然要出！傳令奧格斯城以及我聖十字同盟的全部盟友：盡起全部精銳，帶上所有秘密武器，出兵！目的地：美茵蘭王都，伯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