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山巒間，各色靈光沖天而起，轟鳴聲隱隱傳來，如悶雷滾過天際。
陸雲歸收回目光，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符。符面青光流轉，兩個細小的光點正在緩緩移動，距離不遠。
「看來二位離我們不算太遠。」
墨語煙湊近看了眼，微微頷首。
「掩月真人既然讓我二人同行，自有她的考量。只是這秘境之中，各懷心思者眾多，未必都是友非敵。」
陸雲歸收起玉符，握住妻子的手，目光落向那片靈光沖天的方向。
「走吧。」
二人化作兩道長虹，並肩向秘境深處掠去。
——
腳下的大地漸漸從荒蕪的平原變為起伏的丘陵，又從丘陵變為溝壑縱橫的破碎地帶。
隨處可見深不見底的裂谷、被轟碎的巨石、殘留著焦黑痕跡的深坑——那是一場場大戰留下的瘡痍。
偶爾能看到散落的屍骸。
有人族的，有妖族的。有的尚算完整，有的只剩殘肢斷臂。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與腐臭，混雜著駁雜的靈力波動。
「秘境禁制雖然被毀了大半，壓制之力所剩無幾，但也因此催生出不少三階靈物。」
墨語煙目光掃過四周，聲音平淡，「只是不知道已經進來多少批強者了。能值錢的，怕是早就被搜刮乾淨。」
陸雲歸聞言，卻是笑了。
「值錢的？」
看向墨語煙，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沒有什麼比得上這裡面的妖獸更值錢。一尊三階初期的妖獸，能換多少戰功、多少資源？」
墨語煙微微一怔，隨即明白過來。
「你是想……」
陸雲歸笑意更深。
「在外面束手束腳，有邀月峰盯著，有清河宗看著，做什麼都得掂量三分。如今進入這裡面——」
他抬手，指了指這片灰濛濛的天地。
「天高皇帝遠。是該好好收集些資源了。」
頓了頓。
「雖然不知道掩月真人讓我二人同行的用意是什麼，但既然來了，不做點什麼，豈非對不起這一趟？」
墨語煙唇角微揚，眼底也浮起一絲笑意。
「夫君說的是。」
二人對視一眼，不再多言。
兩道長虹劃破灰白天穹，向著靈光最盛、轟鳴最烈之處疾馳而去。
——
這裡與其說是秘境，不如說是另一處戰場。
戰鬥，從來不止一處。
——
前方三十里處，靈光沖天，轟鳴如雷。
陸雲歸與墨語煙斂去氣息，落在一座山頭之上，目光穿過翻湧的靈氣波瀾，落向戰場中央。
一處破碎的谷地。
谷地中央，一道身影凌空而立，周身金芒流轉，殺氣凜然。
那人一身玄金道袍，面容冷峻，手中一柄丈許長刀通體金銳，每一刀斬出，刀芒都化作金色匹練，撕裂長空，斬得虛空隱隱扭曲。
萬獸宮，雲武真人。
金丹後期。
腳下，七尊氣息磅礴的靈獸環繞四周，將他護在中央。
最前方是一尊三階後期的雲紋應龍獸。那巨獸通體銀白，龍首鷹身，雙翼展開足有百餘丈，周身雲紋流轉，每一扇翼，都有狂風呼嘯而出，將襲來的攻擊盡數吹散。
左右兩側是三尊三階初期的靈獸——一尊赤焰獅王，一尊玄冰蟒王，一尊金甲犀王。
後方還有三尊二階圓滿的靈獸壓陣，雖然尚未突破三階，但在戰場上也足以牽制不少精力。
七尊靈獸。
這便是萬獸宮的底蘊。
——
對面，三尊巨影懸於半空。
居中一尊，是三階後期的青石甲龜王。
那巨龜龜殼幽青如鐵，每一道紋路都隱隱有土黃色光芒流轉。四肢粗壯如柱，每一次踏下，虛空都微微震顫。龜首高昂，眼珠冷冷盯著對面的雲紋應龍獸，滿是譏誚與不屑。
左側一尊，是三階後期的白額山座君。
一尊巨虎，通體雪白，額間一道金紋如王冠般醒目。
右側一尊，是三階後期的蒼角銀鹿王。
那巨鹿身形優雅，遍體銀白，四蹄踏空時有淡淡銀芒流轉。
最醒目的是額間那對蒼青色的鹿角，角身隱隱有雷光遊走。
三尊三階後期大妖王。
對峙。
——
雲紋應龍獸低吼一聲，龍首微垂，鷹翼緩緩收攏，做出撲擊之勢。
白額山座君咧嘴，露出森白獠牙。
「雲紋應龍獸，」虎口張開，聲音沉悶如雷，「堂堂蛟龍後裔，居然甘願屈尊於人族，做那走狗鷹犬。」
頓了頓。
「丟盡了龍族的臉面。」
雲紋應龍獸龍目中寒光一閃。
沒有回答。
只是雙翼猛然張開——
狂風驟起！
百丈丈巨翼扇動間，罡風如刀，裹挾著無數風刃，鋪天蓋地斬向白額山座君！
白額山座君冷笑，虎爪抬起。
爪間金芒大盛！
裂天爪！
五道金色爪痕撕裂虛空，與漫天風刃轟然相撞！
轟轟轟轟——！！
金鐵交鳴之聲響徹雲霄，風刃與爪痕同時炸裂，化作無數碎片四散飛濺，將谷地兩側的山壁打出無數深坑！
雲紋應龍獸雙翼再扇！
狂風之中，無數銀白雲紋自翼間湧出，在半空中凝成一道巨大的龍捲風柱，裹挾著毀天滅地的威勢，朝白額山座君當頭罩下！
風柱所過之處，地面被生生犁出丈許深的溝壑，碎石被捲入風柱，瞬間絞成齏粉！
白額山座君瞳孔微縮。
這一擊，不能硬接。
虎軀猛然躍起，在半空中一個翻轉，險之又險地避過風柱正面。
但風柱邊緣仍掃中虎尾。
嗤——
虎尾末端，一縷雪白皮毛被絞碎，露出血肉模糊的創口。
白額山座君落地，虎目中殺意暴漲。
「找死！」
虎口大張，喉間金芒狂涌——
一束凝練到極致的金色光柱噴涌而出，直射雲紋應龍獸！
那光柱所過之處，空氣被灼燒得嗤嗤作響，地面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跡！
雲紋應龍獸雙翼合攏，翼間雲紋大盛，凝成一面銀白雲盾。
轟！！！
金色光柱狠狠轟在雲盾之上！
雲盾劇烈顫動，裂紋密布，卻終究未碎。
光柱消散。
雲紋應龍獸雙翼再張，翼間雲紋黯淡了幾分，龍目中卻凶光更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