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鄔老祖身旁不遠處,另一道氣息同樣來自羽凰族,周身金色流光比鳳鄔老祖稍淡一些——霓凰妖君,同樣是四階初期的修為。
大廳北側靠近樓梯口的位置,一道籠罩在暗金色靈光中的身影背對著門口站著。
他的身形比周圍的修士高出將近一頭,雙肩寬闊如同門板,背後隱隱浮現出一對收斂狀態下的翼骨輪廓——翼族的金煌君主,四階中期,目光正落在面前一枚通體暗紅的礦石上,似乎在評估它的品階。
陸雲歸收回了目光。
他在心中默默數了一遍——此刻大廳中已經聚集了八位元嬰級別的修士。兩位羽凰族的、一位翼族的四階中期、清河宗的洛河真君、掩月女帝、他自己和墨語煙,還有另外兩位尚未辨認身份的人族元嬰。
這個陣容放在平時足以影響天南半個格局的走向,而此刻他們只是在這間閣樓里各自打量著對方台案上的靈物。
"先去轉轉。"
掩月女帝抬步朝著大廳中央的方向走去,步伐隨意得像是在逛自家後院的靈市,"看看有什麼好東西。萬一有合用的,正好趁這次換到手。"
陸雲歸跟在她身旁邁開步子,目光在那些台案上排列的各種靈物之間緩緩掃過。
墨語煙走在他另一側,暗紫色的長裙在靈燈下泛著細密的暗紋光澤。
金煌君主率先踏上了閣樓中央那座略微高出地面的玉台。
身形比周圍的修士高出將近一頭,他背後隱隱浮現出一對收斂狀態下的翼骨輪廓,暗金色的靈光在翼骨邊緣流轉不息,沒有多餘的寒暄,走上玉台之後直接解下了腰間的儲物袋,從中取出三件靈物平放在檯面上。
一枚拳頭大小的暗灰色石塊,表面粗糙如未經打磨的原石,但石塊周圍三尺之內的空氣呈現出一種肉眼可見的扭曲——重力在那片區域內變得極不穩定,靠近石塊邊緣的靈霧被拉扯成螺旋狀的細絲,繞著石塊緩慢旋轉。
逆亂石,可以改變局部區域的重力法則,在布陣和煉製某些特殊法器時具有不可替代的價值。
一卷通體暗金色的捲軸,表面布滿了細密的銀白色暗紋。暗紋的走向和當今任何已知的符文體系都對不上,看起來像是一份記錄著某種古老傳承的殘卷。
金煌君主自己也說過"看不出其材質,但必定不凡"——能讓一位四階妖君都辨認不出材質的物品,至少已經引起了在場大部分人的興趣。
一面巴掌大的靈紋銅鏡,
……
金煌君主將所有交換物放在了檯面上,目光掃過台下正在圍觀的眾人,"換提升修為的丹藥、攻擊類法寶或符籙、以及金火屬性的靈材。"
他的話音落下之後,台下安靜了不到三息便有人上前。
數道神念幾乎在同一時間從大廳各處升起,如同無數條無形的觸鬚朝著玉台的方向延伸。
有人用神念將一枚赤紅靈果的形態和靈力反應投影到檯面上方供金煌君主查看,有人將一道封印完整的金色符籙的靈光氣息送到台前輕輕一展便又收回。
那些神念之間的交互無聲而快速,每一次觸碰都在靈台層面完成了一次完整的議價和還價,沒有多餘的言語浪費在空氣中。
那面靈紋銅鏡被一位身著赤色道袍的元嬰修士用一瓶封存著三滴金烏精血的玉瓶換走。
陸雲歸站在台下,他的靈台之中同樣涌動著一道神念——輕輕探向那捲懸浮在半空中的金闕玉卷,在卷面表面拂過一圈又收回。
他的左眼漩渦在靈台深處緩緩旋轉,將那捲軸的材質、紋路和靈氣反應逐層解析,那些銀白色的暗紋在他的感知中呈現出一種彎曲而流動的古老韻律,帶著一種自成體系的完整性。
他抬起頭,目光和金煌君主對了一下,隨即傳音道「九陽火髓換金闕玉卷。道友補一枚逆亂石。可否?」
他的話音伴隨一枚赤金色髓核的靈力投影同時送到,那投影逼真到纖毫畢現,髓核內部翻湧的精純火靈之氣在投影中依然清晰可辨。
金煌君主的神念在那投影上停駐了片刻,隨即回復道:「再加一件靈材,或百萬靈石。」
數息之後,另一枚封存著精純木靈精華的靈晶投影出現在檯面上方,和九陽火髓的投影並列懸浮。
金煌君主的神念同時掠過兩道投影,然後微微震動了一下——同意的表示。金闕玉卷和逆亂石所在的位置脫離,被一層無形的神念牽引著穿過虛空,無聲無息地落入陸雲歸張開的手掌中。
金煌君主的身影從玉台上隱去。
下一刻,一道金色的神念如同初升的朝霞般鋪滿了整座玉台——鳳鄔老祖的身影已經在檯面上落定。
她站在檯面上的姿態比金煌君主更加舒展。
四件靈物同時從她袖中升出,被一層薄薄的金色靈光托著懸停在半空——
一枚通體流轉著赤金色火焰的半透明羽翎,羽翎表面的天然火紋自行流轉不息如同活物;
一朵蓮花懸浮在羽翎之側,左半邊純白如雪、右半邊漆黑如墨,兩色蓮瓣共享同一個陰陽交纏的蓮心;
一柄通體銀白的古劍緊隨其後懸在半空,劍身上覆蓋著一層細密的冰裂紋理,寒意自行在劍身周圍凝出細碎的冰晶;
一尊巴掌大的青銅小鼎懸浮在最後方,鼎身刻著古拙的雲紋,內部隱約透出一縷極淡的藥香。
鳳鄔老祖的神念裹著四件靈物的詳細信息和各自的交換條件同時鋪開,
「千年凰羽換四階土系靈材或防禦靈寶。陰陽並蒂蓮換木系或水系高階靈物。玄冰古劍換火系攻擊法寶。青銅鼎換任何合用的物品。」
數道神念再次升起。
陸雲歸的神念在那朵陰陽並蒂蓮的周圍盤旋了數圈。
他的靈台深處,那株五色蓮台在和這朵蓮花的陰陽交纏紋路接觸時生出了一種輕微的共鳴——
一道神念探入儲物戒中,一枚通體泛著金色暗紋的根須被他從戒中托出,懸浮在掌心上方的空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