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道氣息翻湧著插了進來,聲音中帶著壓抑不住的貪婪和興奮:
"沒錯。璃辰界當年就被打斷了靈脈根基,靈氣已經不足以支撐天道完整運轉。神尊難以誕生,元嬰數量也遠遠不及我界,三階修士的底蘊差距更是差距巨大。"
它在殿宇中盤旋了一圈,聲音壓低了一個層次,"但那個世界的天道碎片還沒有徹底消散。若是能被我方天道吞噬融合,少說可以再誕生三四尊魔尊出來。到那個時候,我等在眾多界面中的話語權——"
它沒有說完,但殿宇中五道氣息同時振動了一下。
"魔君全力攻打界面封鎖,將璃辰界的四階以上強者全部拖在戰場上。"中央那道氣息做了最後的定調,"我等用當年留下的殘留標記,同時在多個位置開闢小通道。魔王們先滲進去,站穩腳跟之後,後面的路就好走了。"
五道氣息開始緩緩散去。
——
闕玉州在昔年是一處幽僻之地,山脈交錯、瘴氣深藏。
此地有大裂谷自北向南貫穿,深不見底,終年瀰漫著灰白色的地息靈霧。
數百前,千面真衍便曾在這裂谷深處結廬隱居。
魔紋亮起的同時,地底深處湧出一股低沉而綿長的轟鳴聲——灰白色的地息靈霧被那些暗紫色的紋路浸染,整條裂谷在不到半個時辰之內從灰白變成了深紫,魔氣從岩壁裂隙中噴涌而出,將谷底填滿成一片翻湧的暗紫色煙海。
一道暗紫色的光柱從裂谷底部沖天而起,插天穹,穿透了闕玉州上空的靈霧層和雲層,在萬里晴空中撕開一道暗紫色的裂口。
裂口邊緣翻湧著漆黑的空間碎片,空間裂口迅速擴大,從數丈到數十丈到百丈,裂口深處涌動著一片濃稠到近乎液態的漆黑空間——那是跨界通道正在急速成型的徵兆。
第一隻巨爪從通道中探了出來。
巨爪覆蓋著暗黑色的角質鱗片,每一片鱗甲都有磨盤大小,爪尖呈彎鉤狀,划過裂口邊緣的空間碎片時帶起一連串細密的火花。
緊接著第二隻巨爪探出,然後是一顆巨大到令人窒息的頭顱——通體漆黑,頭生六隻彎角,面部的輪廓如同被粗暴地削砍過的岩石,兩隻燃燒著暗紫色火焰的巨瞳從通道口向外俯瞰著下方的裂谷。
身軀緊隨其後擠出通道,每一步踩在谷底地面上都讓整條地葬淵的岩壁震動一下,碎石如同暴雨般從兩側崖壁滾落。
兩百丈的身軀。
那尊暗黑色的巨魔站在裂谷底部,頭頂幾乎與谷口平齊,六隻彎角在日光下泛著暗沉沉的金屬光澤。
它發出第一聲吼叫的時候,聲浪以裂谷為中心向四面八方擴散,震碎了方圓數十里內所有靈鳥的翅骨和所有靈獸的鼓膜。
闕玉州最靠近地葬淵的那幾座小鎮上,居民們在聽到那聲吼叫的同時感到腳下的地面猛地跳動了一下,然後暗紫色的魔氣雲層已經從裂谷方向翻湧而來,遮蔽了小半個天際。
巨大的暗黑色巨魔側身讓開通道口,身後又有身影接連浮現。
第一道身影魅惑而纖細,身形比人族略高,通體覆蓋著暗紫色的靈紋皮膚,面容妖異到近乎不真實——魅魔族魔王惑心·墨沙爾,踏出通道時腳下的暗紫色魔氣自行凝成一道台階狀的波紋托住她的步伐,每一步踏落都會在地面上留下一圈緩慢擴散的魅惑漣漪。
第二道身影緊隨其後,身形比惑心·墨沙爾更加魁梧,周身覆蓋著一層暗金色的魔紋鎧甲,鎧甲的面板之間流轉著細密的雷弧。
天魔族魔王萬劫·重珉,他站在通道口停頓了半息,將周身的魔氣放出與這方天地的靈氣碰撞感應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像是在確認什麼。
他身後的通道中湧出更密集的腳步聲——數不清的魔兵和魔將正從他的身後魚貫而出,如同暗紫色的潮水漫過裂谷底部的地面,順著谷壁攀爬而上,朝著四面八方的平野擴散開去。
不出半日,地葬淵方圓五百里已經徹底變作了一片魔域。
暗紫色的魔氣雲層覆蓋了整片天空,地面上所有的草木在魔氣的侵染下從綠色變為暗紫色、從暗紫色變為灰黑色,枯萎捲曲成一片焦脆的殘骸。
魔氣所過之處靈脈被侵蝕吞噬,連空氣中殘存的靈氣都開始被抽離轉化。那些來不及逃走的凡民和小型修士聚居點在魔氣擴散的第一批浪潮中便被吞噬殆盡,連求救的信號都沒有發出去。
探知到地葬淵異變的消息傳回陸家時,已經是數天之後。
消息不是通過靈訊飛符傳來的——闕玉州方向的所有傳訊陣在那道暗紫色光柱沖天的同一時刻便被魔氣干擾失效了。
真正的消息是通過閻羅殿的暗線通道傳回蓮淵境的,暗線是用血蟬的靈力振動頻率作為傳遞載體的特殊通道,在常規靈訊全部癱瘓的時候依然保持著單向的輸出。
那道傳訊只有短短三行靈力印記:
"闕玉州地葬淵爆發魔氣通道,大量魔族正在擴散。周邊二州已淪陷大半。"
陸慕欽手中握著那枚傳訊玉簡,站望著蓮淵境翻湧的五色靈霧沉默了很久。他在心裡飛快地計算著距離和可用戰力——闕玉州在陸家北方,中間隔著渝州,
不算太近但也絕對不能算遠。以魔族擴散的速度,渝州恐怕撐不了多久,而渝州一旦淪陷,下一個方向就是青崖州,再下一個就是蓮淵境的門戶。
他轉身走出天機樓,傳訊靈符從他掌中飛出,化作十餘道靈光朝著聖蓮仙朝各處射去。
同時他打開了蓮淵境的護山大陣的第二層防禦協議——那是只有"家主不在"時才能啟動的緊急狀態,意味著整座聖蓮仙朝進入最高戰備,所有修士在一炷香之內必須到指定集結點報到。
寒月真人是在第二日趕到蓮淵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