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過去,柳明在島上適應的很快,他憑藉紮實的基礎和務實的態度,如饑似渴地學習著,完美的融入了青蓮島。
蕭十三娘姐妹則謹慎得多,她們決定暫時按兵不動,先觀望一段時間。
至於化名周瑜的蕭天逸,他此刻正在城內閒逛。
突然,他手指一掐,似乎感覺到了什麼。
蕭天逸不動聲色地停下腳步,假意查看旁邊工坊櫥窗里展示的制式靈能工具,眼角餘光卻鎖定了另外一側。
有兩個穿著普通散修服飾、但眼神閃爍、動作間帶著刻意模仿島民卻又不甚自然的男子。
「外來者…心懷不軌?」
蕭天逸心中冷笑,
「正好,借你們探探路。」
他悄然收斂氣息,如同融入陰影,遠遠綴了上去。
這兩名散修看似在閒逛,目光卻總是不由自主地瞟向工坊區深處。
而那兩人顯然對青蓮島的內部布局做過功課,七拐八繞,目標明確地朝著島嶼核心區域靠近。
看樣子他們的目標不一般嘛!
蕭天逸心中越發好奇。
很快兩人來到了一座占地廣闊、風格簡潔的建築面前——青蓮島藏書閣。
兩人顯然有備而來,其中一人取出一件形似羅盤、表面符文流轉的器物,似乎在干擾周圍的靈能場,另一人則掏出一枚刻滿隱匿符文的玉符貼在身上,身影瞬間變得模糊不清,如同水波般融入了藏書閣外圍的防護光幕。
手法不算頂尖,但勝在實用且針對性極強,顯然是慣偷。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蕭天逸藝高人膽大,憑藉天機城秘傳的匿蹤法門,如影隨形般也穿過了那層被短暫擾動的光幕,無聲無息地跟在兩人身後進入了藏書閣一層。
閣內空間極大,無數玉簡、書冊、乃至散發著微光的立體符文投影懸浮在光柱之中,分門別類,浩如煙海。
就在其中一人眼中露出貪婪光芒,伸手探向一個被光罩保護的玉簡匣時——
「吱呀……」
一聲輕微的、仿佛木門被風吹開的聲響,在寂靜的藏書閣中顯得格外清晰。
兩人如同驚弓之鳥,猛地回頭。
只見在通往二層的螺旋樓梯口,不知何時多了一個身影。
他穿著簡單的青白色常服,負手而立,面容平靜無波,正是李牧歌。
他就站在那裡,仿佛已經等了很久,又仿佛只是剛剛路過。
沒有強大的威壓,沒有逼人的氣勢,但那雙深邃的眼眸望過來,卻讓兩個竊賊瞬間如墜冰窟,渾身的血液都似乎凝固了。
「貴客臨門,不告而取,非禮也。」
李牧歌的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
「動手!」
其中一人反應極快,知道行跡敗露,低吼一聲,手中羅盤猛地爆發出刺目的紅光,化作數道扭曲的能量鎖鏈纏向李牧歌,同時另一人甩出三枚漆黑的釘狀法器,帶著刺耳的尖嘯直射李牧歌眉心、丹田、心臟三處要害!
配合默契,狠辣異常。
然而,李牧歌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那看似凶戾的能量鎖鏈在距離他身體三尺之處,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悄無聲息地湮滅消散。
三枚奪魂釘更是詭異地在半空中驟然停滯,仿佛被凍結在琥珀里,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激起。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李牧歌的目光似乎不經意地掃過了蕭天逸藏身的位置。
「不好!」
蕭天逸瞬間明白自己也被發現了!
對方剛才那句話,恐怕也包括了他這個「不速之客」!
他當機立斷,不再隱匿,身形如電,並非攻向李牧歌,而是朝著最近的窗戶暴射而去!
他只想立刻離開這是非之地!
「留下吧。」
李牧歌的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志。
蕭天逸只覺周身空間驟然變得粘稠無比,一股沛然莫御的無形巨力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將他前沖的勢頭硬生生遏止。
更讓他駭然的是,體內精純的法力竟如同遇到克星般,運轉遲滯,甚至隱隱有反噬的跡象!
他引以為傲的天機城遁法秘術,在這股力量面前顯得如此可笑。
「喝!」
蕭天逸咬牙,強行催動秘法,體表浮現出淡淡的星輝,試圖掙脫束縛。
同時,他反手甩出一道金光閃閃的符籙,化作一隻銳利的金烏虛影,尖嘯著撲向李牧歌,試圖圍魏救趙。
李牧歌只是伸出一根手指,輕輕一點。
那隻威勢驚人的金烏虛影,如同夢幻泡影般,「啵」的一聲輕響,潰散成點點金光,消散無蹤。
而擠壓著蕭天逸的空間之力驟然增強,仿佛整個藏書閣的重量都壓在了他身上!
「噗!」
蕭天逸再也支撐不住,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被那股巨力狠狠摜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全身骨骼都在呻吟,五臟六腑如同移位,劇痛伴隨著深深的無力感瞬間淹沒了他。
他掙扎著想爬起來,卻感覺身體重若千鈞,連動一下手指都困難。
「怎麼可能,他怎麼會比我強這麼多,我居然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我在天機城雖然不是天驕,但也算得上精英,這個青蓮島島主怎會如此之強。」
蕭天逸眼中全是不可置信。
另一邊,那兩個竊賊在李牧歌目光掃過的瞬間,就已經如同被抽掉了骨頭般癱軟在地,眼神空洞,顯然是被強大的神識直接震暈了過去。
李牧歌緩緩走下樓梯,腳步聲在寂靜的閣內清晰可聞。
他走到狼狽不堪的蕭天逸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那雙洞虛靈眸平靜無波,仿佛能看穿他所有的偽裝和秘密。
「你…和他們,不是一路?」
李牧歌開口,語氣帶著一絲詢問,但更多的是陳述事實。
蕭天逸艱難地抬起頭,嘴角還掛著血絲,對上那雙仿佛蘊含星辰大海的眼眸,心中再無半點僥倖。
對方早就看透了他!
再隱瞞身份,只會招致更可怕的後果。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氣血和屈辱感,沉聲道:
「李島主明鑑!在下蕭天逸,並非此等宵小之徒!
實乃…實乃天機城內門弟子,化名周瑜遊歷至此。
這些散修法力低微且駁雜,連小宗門修士都不如,在下怎麼可能和他們一夥!
方才只是察覺這二人行蹤詭秘,一時好奇跟來查探,絕無冒犯貴島、覬覦藏書之意!
冒昧潛入,實屬無奈,還請島主恕罪!」
「天機城?」
李牧歌眉梢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他沉默了片刻,無形的壓力讓蕭天逸幾乎窒息。
他現在是粘板上的魚肉,只能任人宰割。
「天機城同樣也是元嬰宗門,一向中立,怎麼會偷偷到了別人的藏書閣里?」
李牧歌故意表示懷疑。
李牧歌當然知道他的天機閣弟子身份,並且也早就知道了他的名字,但是既然落在他手裡,不拿出點什麼可別想輕易讓他抬手。
蕭天逸也是看明白了,這個青蓮島島主知道他的身份後,還不依不饒,自己不大出血是不可能的了。
「在下遊歷青雲山脈時,曾於青雲山脈極深處,一處天然形成的「九幽裂谷」底部,感知到極其精純的『玄冥陰煞』氣息!
此乃煉製頂級陰屬性法寶或築基修士修煉突破的極品陰煞!
其位置與特性圖譜,在下可詳細奉上!只求島主網開一面!」
李牧歌的目光在蕭天逸臉上停留片刻,又掃了一眼地上昏迷的兩個竊賊。
洞虛靈眸的光芒漸漸斂去,恢復了深邃的平靜。
「起來說話。」
那禁錮著蕭天逸的無形巨力驟然消失。
蕭天逸如蒙大赦,強忍著劇痛和脫力感,艱難地撐起身子。
他知道,暫時是安全了。
這位深不可測的青蓮島主,顯然對他提供的信息,尤其是那「玄冥真煞」,產生了興趣。
陰、陽二煞。
此乃天地間最為精粹的兩種極端能量,普通築基修士突破自然無需此二種,甚至大部分散修可能聽都沒聽過。
但對於宗門的精英弟子,或者說但凡是不甘平庸的修士,這陰陽二煞就是淬鍊道體、磨礪神魂、窺探金丹大道的必經之途。
李牧歌築基十載,道基早已穩固如山,靈力渾厚精純,在體內周天運轉,圓融無礙。
現在的他需要的正是極品陰煞,只要煉化陰煞,他就能更進一步,突破築基中期。
而這十年仙城初立,百廢待興。
他坐鎮中樞,以青蓮印記統御地脈靈氣,支撐護城大陣根基,調度天工力士完善各處節點,更要時時以道念梳理引導這匯聚而來的數千人心念。
陰煞消息的搜尋,一直由李秀兒、孫老七等人主持的天工坊外圍探聽網絡進行,進展緩慢。
如今有了蕭天逸提供的位置與特性圖譜,對他來講可謂是雪中送炭。
事不宜遲,李牧歌是個果斷的人,他在得到蕭天逸提供的位置與特性圖譜後,便將他放了出去。
蕭天逸出島後如蒙大赦,頭也不回的駕船離去。
李牧歌直接找來眾人,宣告自己有事需要外出,時間不定,青蓮島諸事由各部門主事自行決定,若有爭議,便由李沐陽老族長做裁定。
交代完,李牧歌直接駕駛飛舟向青雲山脈方向飛去。
南域西北,幽冥鬼蜮的邊緣地帶。
空氣在這裡似乎都凝滯了,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混合著硫磺與腐朽的沉悶氣味。
腳下的大地呈現出一種病態的暗紅色,裸露的岩石嶙峋猙獰,仿佛飽飲了過多的鮮血。
極目望去,視野盡頭,一道巨大的、深不見底的黑色傷口,猙獰地撕裂在大地之上——九幽裂谷。
李牧歌站在裂谷邊緣,青色的道袍在從谷底卷上來的陰風中獵獵作響。
那風,帶著刺骨的寒意,刮過皮膚時,竟隱隱有針砭般的細微刺痛感,仿佛其中混雜了無數看不見的陰魂碎屑。
他眉心那點青蓮印記流轉過一道溫潤光華,將侵入體內的細微陰寒之氣悄然化去。
向下望去,裂谷如同巨獸張開的漆黑咽喉。
谷壁陡峭如削,布滿了濕滑的苔蘚和不知名的、閃爍著幽光的暗色植被。
谷口瀰漫著濃稠如墨汁的瘴氣,緩緩翻滾涌動,遮蔽了視線,連正午微弱的陽光都無法穿透這層厚重的死亡帷幕。
這瘴氣不僅僅是視覺的障礙,更蘊含著強烈的侵蝕之力,神識探入其中,如同泥牛入海,不僅被嚴重遲滯、削弱,更感到一陣陣針扎似的刺痛和暈眩感反饋回來,仿佛那瘴氣中潛伏著無數貪婪吮吸精神力的惡靈。
「九幽冥泉…玄冥陰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