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綿雲劍法？！！」
她失聲驚呼，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你……你怎麼會武當派的劍法？！」
山谷中的對峙，因為李牧歌這無心的一招，而暫時停歇。
寧無塵手持古劍，俏生生地立在原地，那雙清冷的眸子死死地盯著李牧歌，充滿了震驚和不解。
「你到底是誰？為何會武當劍法？」她再次追問，語氣中的冰冷少了幾分，疑惑卻更濃了。
她可以肯定，眼前這人施展的，絕對是武當嫡傳的綿雲劍法，那份圓融自如的劍意，做不了假。
可一個身懷如此純粹道門劍意，又會武當絕學的人，身上怎麼會同時存在那股霸道、毀滅的「邪王」氣息？
這完全說不通。
「都說了，我是一介散修。」李牧歌有些頭疼地揉了揉眉心，「平生就愛看些雜書，多懂幾門功法，很奇怪嗎？」
他覺得跟這個女人解釋起來太費勁了。
乾脆，他直接從懷中，取出了那枚得自虎妖分身的太極玉佩。
「諾，這個，你應該認識吧？」
他將玉佩拋了過去，
「是武當一個叫宋青陽的道士，非要塞給我的。說請我來此地，幫他一個忙。」
寧無塵下意識地接住玉佩。
入手溫潤，上面那股熟悉的太極劍意，讓她瞬間就確認了這玉佩的真偽。
「宋師兄的信物？」她徹底愣住了。
她當然知道武當宋青陽下山，是為了尋回祖師手書，以及尋找能破解三豐遺刻禁制的人。
可是……
「宋師兄說，他邀請的，是一頭金丹期的虎妖。可你……」
她的目光在李牧歌身上來回掃視，怎麼看，眼前這個男人都是一個貨真價實的人族，而且修為，深不可測，至少也是渡劫期的大能。
這信息，完全對不上號啊！
她心中的警惕，不僅沒有消除，反而更重了。
這人到底是誰？他跟那頭虎妖是什麼關係？是虎妖的主人？還是……他用什麼秘法，奪了虎妖的機緣？
「情況有些複雜，三言兩語解釋不清。」
李牧歌看她那副疑神疑鬼的樣子，也懶得再多費口舌，
「我只告訴你，我並無惡意。你若是不信，大可讓那宋青陽，親自來與我對質。」
寧無塵沉默了。
她雖然依舊懷疑，但對方手持信物，又會武當劍法，她確實沒有理由再繼續動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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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氣氛微妙的時刻。
一陣銀鈴般的嬌笑聲，毫無徵兆地，在山谷中迴蕩開來。
「咯咯咯……我當是誰呢，原來是慈航靜齋的小尼姑，在這裡跟一個俊俏的道長，打情罵俏呢。」
那聲音，媚到了骨子裡，僅僅是聽著，就讓人感覺骨頭都酥了半邊。
伴隨著笑聲，一道黑色的倩影，如同鬼魅一般，從林間的陰影中，緩緩走出。
來人，正是陰葵派的傳人，同樣的渡劫期修士蘇清瑤！
她也是一襲緊身的黑色長裙，赤著雙足，腳踝上的銀鈴叮噹作響。
那張妖媚的臉上，掛著玩味的笑容，一雙水汪汪的桃花眼，卻徑直落在了李牧歌的身上。
「說好的一日之約，結果讓人家等了你好幾天。你這樣，可是會傷了奴家的心哦。」
她這話一出，寧無塵那剛剛緩和下去的臉色，瞬間又變得冰寒刺骨！
「妖女！」她厲聲喝道，「陰葵派的妖女，你竟敢出現在這裡！」
慈航靜齋與陰葵派，乃是宿敵。
兩派的道統，一正一邪，一聖一魔，從創立之初，便爭鬥了數萬年，早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喲，這不是靜齋的寧仙子嗎？」
蘇觀瀾故作驚訝地掩嘴一笑，
「怎麼？這地仙界是你家開的？我想到哪兒來，還得跟你報備不成？」
她根本沒把寧無塵放在眼裡，一雙媚眼，依舊在李牧歌身上打轉。
這個女人是誰？
看上去和蘇觀瀾這麼像。
這陰葵派還真是陰魂不散。
而寧無塵，在看到蘇觀瀾故意裝的與李牧歌那副「熟稔」的模樣後，心中的最後一絲信任，也徹底崩塌了！
她明白了！
她全明白了！
什麼武當信物，什麼玄門劍意，全都是偽裝！
這個人，根本就是跟這妖女一夥的！
他們一起來到這裡，就是為了圖謀武當的遺蹟！
「好！好一個魔門妖人！」
寧無塵氣得渾身發抖，她指著李牧歌，那雙清冷的眸子，第一次，充滿了憤怒與失望。
「我竟險些信了你的鬼話！原來，你跟這妖女，根本就是一丘之貉！」
「今天，我寧無塵，就算是拼上這條性命，也絕不會讓你們，玷污了此地清淨！」
李牧歌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直跳。
他覺得，自己這輩子，都沒這麼無語過。
跟這個女人，根本就沒法溝通！
「我最後說一遍，我跟她……」
「不必多言！」寧無塵直接打斷了他，她身上的氣勢，在這一刻，攀升到了頂點！
「魔頭，受死！」
她知道，單打獨鬥，自己絕不是李牧歌的對手。更何況，旁邊還有一個虎視眈眈的蘇清瑤。
她當機立斷，決定動用自己輕易不會使用的禁忌之術！
她手中的古劍，劍身之上，亮起了一層皎潔如水的月光。
一股玄之又玄，仿佛能扭曲現實，顛倒虛幻的意境，從劍身之上，瀰漫開來。
「慈航劍典，終式——」
「水月……幻境！」
她一聲清喝，手中長劍，向著空中，輕輕一指！
那水月般的光華，瞬間暴漲，如同一個巨大的氣泡，將李牧歌，蘇清瑤，連同她自己，三個人，都徹底籠罩了進去！
李牧歌只覺得眼前一花，周圍的山谷、樹林、天空，都如同被水浸濕的畫卷一般，迅速地模糊、消融。
一股強大的拉扯之力，作用在他的神魂之上。
「又是幻術？」
李牧歌心中，升起了一股無名火。
這個女人，有完沒完？
他正準備用截教秘法，強行破開這幻境。
但下一秒，當他看清幻境中的景象時，卻又鬼使神差地，停下了動作。
幻境之內，是另一番天地。
這裡沒有山谷，沒有道觀，只有一方看不到邊際的巨大水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