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神刀的第六刀被虛空歸墟領域化解了大半，但他的刀勢沒有絲毫停滯。
「天問·第七刀！」
「刀問蒼天何所懼，逆天行，由我不由天！」
第七刀落下，那種超脫生死的豁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與天爭命的不屈意志，即便天道在上，我也要揮刀問一問它憑什麼定我的生死。
這一刀斬出的瞬間，王道陽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壓迫感。
「大元靈術·元靈鎮殺！」王道陽的內天地中，那十億里不滅元靈猛然睜開雙眼，一道神魂衝擊從他體內驟散開來，將那道壓迫在心神的刀意層層震碎。
第七刀的刀光隨之而至，但已經失去了大半威能。
它斬在王道陽的巨身上，就像斬在了一座巍峨的山嶽上，雖然留下了一道深痕，卻未能動搖山嶽本身。
姜神刀沒有停頓，他已經完全沉浸在了那種全力揮刀的狀態中，整個人化作了一柄人形的刀，每一縷氣息、每一寸血肉都在散發著刀意。
「天問·第八刀！」
「萬古刀光，萬物芻狗，一刀斬斷因果線！」
決絕！仿佛要將所有的羈絆、所有的回憶、所有的遺憾盡數斬去，只留下純粹的刀道向前。
那刀光呈現出一種奇異的青灰色，好似歲月沉澱後的顏色，它在虛空中划過時，仿佛在斬斷了某種比空間、比時間更加玄奧的東西。
王道陽在這一刻感受到了濃濃的威脅，刀光斬的不是他的肉身，也不是他的法則，而是他與天地之間的聯繫。
好像這一刀下去，他就會被從這片天地中剝離出去，成為一片無根之萍！
「空間本源·鎮！」王道陽瞬間將自己的存在與整片虛空的法則根基完全綁定，只要這片虛空不滅，他便不會被剝離。
大音希聲！
青灰色的刀光斬在他的巨身上，爆發出刺目的光芒，王道陽的身形在那道刀光衝擊下猛地一晃，百萬里巨身表面的法則護體裂開了一道萬里長的裂痕。
但那道裂痕很快便被紫金色的光芒修復如初，饒是如此，也讓王道陽震驚不已！
姜神刀的面色微微泛白，連續施展八刀，對他而言消耗極大，每一刀都是傾盡全力，沒有絲毫保留。
他的刀道法則已經運轉到了極致，但距離他心中想要達到的那個境界還差最後一步。
「還有一刀！」王道陽的聲音從虛空中傳來，帶著激賞，「讓我看看，你天問九刀的最強一刀！」
姜神刀抬起頭，他的面色雖然蒼白，但那雙眼睛中的光芒卻比任何時候都要熾烈，那光芒中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狂熱，仿佛一個信徒即將完成畢生追求的最後一步。
「你確定要接？」姜神刀的聲音帶著笑意，「我還從來沒有對任何人全力施展過第九刀，連我自己都不知道這一刀斬出後會發生什麼。」
王道陽的百萬里巨身下俯，俯視腳下的塵埃：「姜道友，莫要猶豫，這一刀，我等了十年！」
姜神刀看著那雙紫金色的眼眸，看到了其中的期待，他沒有再猶豫，緩緩舉起手中的長刀，刀身在虛空中微微震顫，發出低沉如龍吟的嗡鳴聲。
「天問·第九刀！」
「天地為鞘我為刀，斬破混沌見太初！」第九刀斬出的瞬間，整片混沌海、乃至整片萬族戰場都在那一刻停滯了一瞬。
時間仿佛被無形的力量凝固，那些翻湧的混沌之氣懸浮在半空中紋絲不動。那些正在遠處廝殺的修士們，手中的兵刃停在了半途，眼中的殺意凝固在瞳孔中。
方圓不知多少億里的混沌虛空，被一隻無形的手按住了時間的軌跡。
然後，一道光芒從姜神刀的長刀中湧出。
那不是銀白色的刀光，不是灰白色的刀意，也不是任何已知顏色的光芒。
那是一種前所未有，仿佛天地初開時第一縷光芒的原始之色。
純粹、混沌、未經過任何法則雕琢的原始光芒。
那道光芒從刀鋒上流淌而出，化作一條從遠古流淌而來的長河，朝著王道陽的方向席捲而去。
嘩啦啦！！！
長河中蘊含著姜神刀對刀道的全部理解，從第一刀到第九刀的意境在其中交融、升華、蛻變。
問道的孤獨、叩問的滄桑、斬破虛妄的通透、逆天爭命的霸道、超脫生死的豁達……
九種截然不同的刀意在同一道光芒中交織共鳴，迸發出一種前所未有的刀道氣象。
王道陽感受到了那道光芒中蘊含的恐怖力量，比他之前面對元藏的虛空潮汐時感受到的更加純粹。
但他沒有退。
百萬里巨身猛然踏前一步，整片混沌虛空都在這一踏之下轟然震顫。
他張開雙臂，七道先天法則在他身後交織成一幅巨大而玄妙的法則圖卷，五行相生、風雷激盪，七色光芒在同一時間亮到了極致。
「吾…即…天…道！」王道陽的聲音如同天地初開時的雷鳴，在萬族戰場的上空滾滾迴蕩。
內天地中那接近兩光年的大千世界在這一刻被催動到了極限，海量的本源之力如同潮水般湧入他的四肢百骸，將他的氣息再次推到了那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巨身再次膨脹，從百萬里暴漲到數百萬里，數百萬里到千萬里……當膨脹終於停止時，他的身形已經達到了駭人的五千萬里！
五千萬里巨人橫亘在萬族戰場的混沌虛空中，他的頭顱撐破了混沌海的空間壁壘，他的雙腳深深踏入了萬族戰場的虛空深處，他的雙臂展開，覆蓋了整片戰場的天穹。
萬族戰場上那些正在廝殺的修士們，無論修為高低，無論族群歸屬，都在同一時間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他們抬起頭，望向天穹中那尊正在緩緩抬手的五千萬里巨人。
「那是什麼？！」一名妖族修士失聲驚呼。
「法天象地…是祁天戈！…祁天戈的法天象地！」一名人族修士聲音顫抖，「他到底在和誰交手？」
「那光芒…是刀意！好純粹的刀意！那修刀的是誰？」無數道神念在同一時間湧向那片被五千萬里巨人身影覆蓋的區域，試圖看清那場驚世對決的細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