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神刀沒有停頓,第三刀緊隨而至。
「天問·第三刀!」
「春秋不過刀頭血,斬盡浮華始見真!」
一刀出,刀意比前兩刀更加凌厲,那種歲月流轉的厚重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看破虛妄後的通透。
刀光中蘊含著一種極致的純粹,將一切浮華、虛飾、偽裝盡數斬去,只留下最本質的真實。
王道陽的面色微微凝重了一分,他能感覺到,姜神刀的刀意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攀升,每一刀都比前一刀更加凝實,更加接近本源。
「虛空大磨!」王道陽雙手一合,兩片巨大的虛空碎片化為兩尊磨盤,在姜神刀兩側凝聚而成。
那兩片磨盤內部的空間法則被壓縮到極致,形成了一種極其狂暴的扭曲之力,同時朝著姜神刀碾壓而去。
姜神刀的身形被虛空磨盤的扭曲之力牽引得微微晃動,但他手中的刀沒有絲毫偏差;第三刀的刀光精準地斬在兩道磨盤的咬合處,將那兩片由空間法則凝聚而成的磨盤從中間劈開,化作漫天飄散的虛空碎片。
「痛快!」姜神刀的聲音在虛空中炸響,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亢奮。
他已經在萬族戰場上磨礪了太多年,能讓他真正傾盡全力的對手屈指可數。
而祁天戈,每一次交手都能讓他感受到刀道全新的可能性,那種被逼到極限,然後在極限中突破的感覺,讓他好似飲下了世間最醇烈的美酒。
「天問·第四刀!」
「刀起星河皆倒卷,一刀斬落九重天!」
嗡!!!第四刀斬出的瞬間,整片混沌海都在震顫。
那刀光,不再是一道樸實的弧線,而是一片橫貫虛空的銀白星河。
星河中,無數細小的刀意如同星辰般閃爍,每一顆『星辰』都是一道獨立的刀意,數以億萬計的刀意匯聚在一起,形成一道足以淹沒一切的刀意洪流。
王道陽的面色終於變得凝重,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這一刀已經觸及了半步道主所能達到的極限。
那刀意洪流中蘊含的不僅僅是力量,更是一種道,一種將刀意推演到了近乎圓滿的道。
「法天象地!」王道陽不再保留,悍然催動了這門禁忌仙術。
內天地中那接近兩光年的大千世界猛然收縮,海量的本源之力如決堤的洪水般灌注四肢百骸。
他的身形在呼吸之間從丈許高暴漲到十萬里、二十萬里、五十萬里!
當膨脹終於停止時,他的身形已經達到了駭人的近百萬里之巨!
百萬里巨人橫亘在混沌虛空中,周身流轉著紫金色的法則光芒,七道先天法則在他周身交織共鳴,匯聚成一輪由純粹法則凝聚而成的法則之輪,將整片混沌海映照得一片通明。
轟!轟隆隆!!!
那刀意洪流轟在他的巨身之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億萬刀氣暴雨般撞擊著他的法則護體,每一道都在護體表面留下一道淺淺的印記。
但王道陽的身形紋絲不動!
下一刻,他瞬間抬手,五指張開,朝著姜神刀的方向重重按下!
這一掌沒有凝聚任何法則之力,單純是以百萬里巨身的重量向下壓落,但即便如此,掌風所過之處虛空都在層層塌陷,整片天穹都在向姜神刀擠壓而來。
「又是這招!」姜神刀的面色在這一刻變得極其鄭重。
他能感受到那一掌中蘊含的恐怖威壓,那不是法則的壓迫,而是純粹的力量碾壓。
僅僅百萬里巨身,但本身就相當於一方世界的重量,被這樣一掌正面拍中,即便是半步道主的法則壁壘也要碎裂大半。
但他沒有後退,只見他深吸一口氣,雙手握刀,刀身上銀白色的光芒驟然變得熾烈。
「天問·第五刀!」
「我有一刀懸日月,問蒼生,誰敢逆鋒芒!」
霸道!無盡的霸道充斥在刀意中,捨我其誰,仿佛一尊刀道至尊站在九天之上俯瞰眾生,手中長刀所指,便是天地間最鋒銳的存在。
鏘!銀白色的刀光化作一道通天徹地的光柱,從姜神刀手中沖天而起,直直迎向王道陽那下壓的巨掌。
剎那間,刀光與巨掌在虛空中轟然碰撞!
那一刻,整片混沌海都在劇烈震顫,方圓數億里的混沌之氣被衝擊向四面八方推擠,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氣浪。
那些空間褶皺在衝擊下層層碎裂,露出了外面萬族戰場灰黑色的混沌虛空。
王道陽的巨掌被刀光頂住了!
他感受到掌心中傳來的那股磅礴刀意,那無數柄細小的刀刃在切割著他的法則護體。
那刀意鋒芒之銳,竟讓他百萬里巨身的法則護體表面出現了細密的裂紋。
「好刀!」王道陽的聲音從巨身的喉間傳出,如悶雷在虛空中滾動。
他沒有收回手掌,反而加大了力度,巨掌再次重重下壓,那通天徹地的銀白刀光被一寸一寸地壓彎,發出令人絕望的吱嘎聲。
姜神刀的雙腿在虛空中下沉了數尺,他的面色漲得通紅,額頭上青筋暴起,但眼中的光芒卻越來越亮。
那光芒中沒有任何畏懼,只有一種近乎癲狂的亢奮!
「天問·第六刀!」
「刀鋒過處無生死,今日戰,揮刀斬天穹!」
第六刀的刀意,帶著超脫生死的豁達,一尊早已看透世間一切存在的刀者,在刀鋒划過的瞬間既不在意生也不在意死,只在意那一刀是否斬得痛快。
刀光在第五刀的基礎上驟然一變,從通天徹地的光柱化作無數細如髮絲的銀白絲線;那些絲線在虛空中穿行,化作一場無聲的細雨,每一縷都蘊含著足以切割法則的鋒芒。
每一縷絲線觸及巨身表面的瞬間,都會在法則護體上留下一道細深的痕跡。
雖然每一道都不深,但數以萬計的絲線同時切割,讓他的法則護體表面出現了密密麻麻的傷痕。
「虛空歸墟!」王道陽催動大虛空術,只是剎那間,他周身的虛空在這一刻被徹底重塑,化作一片由無數空間碎片組成的混亂領域。
那些銀白絲線在進入領域的瞬間便被空間碎片切割,就像溪流匯入了礁石密布的河床,失去了原有的軌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