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那雙眼睛中閃過一道極其凌厲的刀光，一閃而逝，隨即恢復了平日的深邃與內斂，但王道陽能清晰地感受到，姜神刀已經不再是半步道主了。
他已經真正踏入了道主境！
姜神刀的氣息在這一刻開始向外擴散，如同平靜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顆巨石，激起的漣漪正在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向四面八方擴散開去。
那片覆蓋了萬族戰場天穹的銀白色光幕在這一刻驟然凝聚，化作一道通天徹地的銀白刀光，從虛空中『斬落』，精準地沒入姜神刀的體內。
轟！！！
一股前所未有的威壓從他身上猛然爆發，如火山噴涌，如巨獸甦醒，那股威壓中蘊含著極致的刀意，所過之處混沌之氣被無聲切開，斷面光滑如鏡。
萬族戰場上那些正在關注這場突破的修士們，在同一時間感受到了那股威壓的降臨。
距離戰場較近的幾支獵殺小隊，其中修為較低的那些修士直接被那股威壓壓得跪伏在虛空中，連頭都抬不起來；只有大羅金仙后期以上的存在才能勉強穩住身形，但面色也大多變得極其凝重。
「道主…真的是道主！」
「姜神刀真的突破道主境了！」
「又一尊道主！距離大帝法旨降下才多少年？這些天驕突破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無數道神念在虛空中交織碰撞，所有修士都在討論著同一個人。
姜神刀！
王道陽站在姜神刀不遠處，面色雖然平靜，但他的心中正在翻湧著驚濤駭浪，因為此刻他就站在這股道主威壓的正中央，感受得比任何人都要真切。
這股威壓與他之前面對元藏時感受到的截然不同。
元藏是聖靈族空間一脈的道主，它的道界是以先天空間法則為根基凝聚而成。
那道界雖然強大，但王道陽以法天象地之身正面迎戰時，雖然吃力，卻也勉強能夠承受。
但姜神刀的道界不同，它以天問九刀的刀意為根基，每一縷刀意都經過了九種不同意境的淬鍊，鋒銳到了極致。
同樣的道主威壓，姜神刀釋放出來的比元藏更加危險。
王道陽在這一刻意識到了一件事：道主境之間，也有差距，而且這個差距，可能比大羅金仙與道主之間的鴻溝還要大！
元藏只是初入道主境的聖靈，它的道界剛剛成型，法則根基尚未完全穩固。
而姜神刀雖然也是剛剛突破，但他以九種不同的刀意為根基凝聚道界，其凝練程度遠超尋常初入道主的存在。
如果將道主境也分為不同的層次，那么元藏顯然是其中最低的那一層，而姜神刀，雖然同樣剛剛破境，卻已經站在了更高的起點上。
原本自己還為能夠與元藏一戰而自負的想法，在這一刻瞬間消散。
姜神刀的突破，如同一面鏡子，將道主境真正的力量照進了他的感知之中。
「以我現在的實力，如果不施展法天象地全力搏命，面對穩固了道界的姜神刀…恐怕連三成勝算都沒有。」王道陽在心中暗道，「即便施展法天象地強行提升到道主門檻，面對他那方『天問刀界』也未必能占到便宜。」
他的目光落在姜神刀周身那片正在緩緩收斂的銀白色刀意上，心中思緒翻湧。
他忽然想到了自己所創的功法《炁體源流篇》。
這門功法自在凶獸界時便開始推衍，試圖探索一條從後天返先天的修行路徑。
但隨著修為的提升，尤其是見識了道主境的真正力量之後，他越來越清晰地意識到一件事，《炁體源流篇》從一開始就指向了道主境的道界！
尋常功法的修行路徑是先煉炁、再感悟法則道韻、最終凝聚感悟法則、後天返先天之後，證道道主！
而《炁體源流篇》的思路截然不同，它以修士的『先天之炁』和『真靈』融合為道種，化作元靈，自元靈開始便臨摹法則，肉身便是承載法則的『船』！
三者從一開始就熔煉為一體，以『炁』為媒，以『體』為基，以『源』為法，最終將整個修士本身煉成一尊行走的『道界』！
這個思路太過超前！也正是因為太過超前，以王道陽目前對修煉的了解，還遠遠不足以將它推演完整。
「粗糙！太粗糙了…」王道陽在心中默默自語。
「《炁體源流篇》的方向是對的，但其中關於如何凝聚道界、如何穩固道界、如何讓道界與肉身完美融合的部分，幾乎全是空白。」
「以我現在的認知，連道主境的完整境界都看不清楚，又怎麼可能推演出直指道主境的功法？」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思緒。
現在不是深究這個問題的時候，當務之急是協助姜神刀穩固道界，同時從他那方「天問刀界」中參悟更多道主境的奧秘。
「姜道友！」王道陽開口，「你的道界剛剛成型，根基尚未完全穩固，我在此為你護法，不必擔憂！」
姜神刀微微頷首，他沒有多說什麼，重新閉上眼，以自身的刀意緩緩溫養著那方新生的先天世界。
萬里銀白世界中，億萬道刀意化作緩緩流動的星海，在虛空中交織穿梭。
每兩道刀意碰撞時都會迸發出一縷新的刀意，猶如星辰碰撞時誕生新的光芒。
那方世界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更加凝實。
王道陽站在不遠處，以神念悄然感知著那方道界的變化。
他注意到一個細節：姜神刀的道界在溫養過程中，邊緣正在緩緩擴張，從最初的方圓萬里，正在以極其緩慢的速度向兩萬里、三萬里推進。
每擴張一分，界壁都會變得更加穩固！
「道界的擴張，需要源源不斷的本源之力供給…」
王道陽心中明了。
「大羅金仙如果想要突破道主，光有足夠的法則感悟還不夠，還需要海量的本源之力作為根基，否則就算勉強凝聚了道界，也會因為本源不足而導致道界不穩，甚至崩解！」
他忽然想到了元藏，那尊聖靈族的空間道主之所以能被他在萬族戰場正面擊退，一方面是因為元藏剛剛破境不久、道界尚未完全穩固，另一方面也是因為元藏的底蘊不足。
它的道界在初成時應該就沒有得到足夠的先天本源滋養！
「所以道主境之間的差距，根源在於道界的根基！」王道陽在心中做出了這個判斷，「根基越深厚的道界，擴張潛力越大、戰力越強，而根基的深厚程度，又取決於修士在大羅金仙境界時的積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