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原地,識海中湧入的畫面化為無數柄利刃同時刺入他的心臟。
王九界沒有任何保留,將塔身外部防禦陣紋記錄下的所有影像同時傳入他的識海。
麒麟城中那些倒在廢墟中的年輕面孔,青龍城族務殿廢墟中王生瓚那柄折斷的長刀,朱雀城那株被攔腰斬斷的梧桐仙樹,白虎城中那些被抽乾了本源的乾枯屍體……
那些畫面中,無數王家低階修士在敵眾的攻擊下慘死的場景,一道道地在他眼前掠過,如同一場永遠不會結束的噩夢。
這是他第一次遇到如此大規模的族人隕落,王家立族數百年來,從未遭受過如此慘重的損失!
王道陽的呼吸在這一刻變得沉重,那雙原本深如寒潭的眼眸中,紫金色的光芒開始瘋狂燃燒!
他轉過身,踏出衍神界的瞬間,整座玄武仙城都在他的腳下轟鳴!
他出現在玄武仙城上空的那一刻,那些正在城牆上奮戰的王家子弟們同時感受到了那股如火山噴發般的威壓。
「老祖回來了!」
「老祖回來了!」
一道道帶著驚喜的聲音在城牆上傳遞,那些原本已經疲憊不堪的面孔在同一時間重新燃起了光芒。
王道陽沒有回應那些聲音,他的目光掃過城牆外那片密密麻麻的敵眾,掃過那些正在持續攻擊玄武誅仙大陣陣紋的身影,掃過遠處那些正在廢墟中穿梭的掠奪者。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如悶雷般在整片混沌虛空中炸響:「你們…找死!」
話音未落,他抬手,五指張開。
衍神界中,虛空帝柳的億萬條柳枝在同一時間瘋狂搖曳,紫金色的氣運雲海猶如被颶風攪動的海洋般翻湧不息。
海量的本源之力順著虛空帝柳的根須湧入九界道王塔的塔基世界,再通過塔身中銘刻的陣紋,朝著玄武誅仙大陣的陣基灌注而去。
忽地,短暫的寂靜過後…玄武誅仙大陣,在這一刻全力爆發了!
那是王道陽瞬間調動王家數百年積累、以九界道王塔已蛻變的先天法則為根基,親手布下的護城大陣。
它平時只啟用了不到一成的威能,用於維持城牆的日常防禦。
而此刻,王道陽將它激活到了極致!
只見,億萬道玄金色的陣紋同時在城牆表面爆發出刺目的光芒,短短几個呼吸間便從城牆上剝離,在虛空中凝聚成無數道通天徹地的誅仙槊芒。
每一道槊芒都有萬里之長,槊刃上流轉著密密麻麻的先天法則紋路,五行相生、風雷激盪,釋放出令大羅金仙都窒息的毀滅氣息。
嗤!嗤!嗤!嗤!嗤!嗤!……
無數道槊芒同時爆發,一片由法則光芒凝聚而成的『槊芒海嘯』,從玄武仙城向外席捲而去!
槊芒所過之處,虛空被切割成無數碎片,混沌之氣被蒸發殆盡,那些正在瘋狂攻擊城牆的敵眾,在呼吸之間便被那狂暴的槊芒洪流淹沒。
「不…!」
「這不可能…!」
慘叫聲、驚恐的咆哮聲在槊芒洪流中此起彼伏,然後迅速湮滅。
那些大羅金仙以下的修士在接觸到槊芒的瞬間,便被蒸發殆盡,他們的護體仙光、他們的法則壁壘、他們的肉身和仙魂,在先天法則凝聚的誅仙槊芒面前如同沙堡遇潮,一觸即潰!
大羅金仙初期的修士勉強撐了幾個呼吸,但槊芒洪流太過密集,數以萬計的槊芒同時轟擊在同一位置,即便是大羅金仙的法則壁壘也如同玻璃般層層碎裂。
只有那些大羅金仙中期的修士才能稍微多撐一段時間。
但他們的抵抗也只是徒勞,因為槊芒洪流如同無窮無盡的海嘯般一波接一波地湧來,每一波都比前一波更加兇猛。
「噗…!」
「啊…!」
「快撤!快撤!」混亂的吶喊聲在混沌虛空中迴蕩,但那些聲音很快便被槊芒的轟鳴聲徹底淹沒。
數以千萬計的修士在短短几個呼吸之間被那狂暴的槊芒洪流吞噬,化作一片片飄散在虛空中的光塵,然後被後續的槊芒徹底湮滅。
而這些散落在混沌海中的修士本源,下一刻便被玄武仙城牽引,匯聚而去。
數千萬!
僅僅十幾個呼吸的時間,玄武仙城周圍方圓千萬里的混沌虛空中,那些圍攻而來的低階修士便被盡數清空。
那些原本密密麻麻鋪滿天穹的身影此刻已經消失不見,只留下一片被槊芒攪得支離破碎的虛空,和那些正在緩緩飄散的光塵殘骸。
但,王道陽的面色沒有絲毫緩和!
因為那些真正的威脅,那些大羅金仙、半步道主、乃至道主境的存在,已經在槊芒洪流爆發的瞬間便察覺到了危險,提前退到了槊芒洪流的覆蓋範圍之外。
此刻他們正懸浮在更遠處的虛空中,面色各異地看著那片被清空的區域。
他們的數量雖然比之前少了太多,但每一個都是真正的精銳。
王道陽的目光掃過那些身影,他的怒火沒有因方才那一輪屠殺而平息半分!
他知道,那些死在槊芒洪流中的低階修士中,有很多可能只是渾水摸魚的散修,甚至有人可能只是路過。
但,那些慘死的王家子弟,何其無辜!
「九界!」他的聲音在九界道王塔中響起。
「主上!」王九界的身影從虛空中浮現,面上亦是帶著刻骨銘心的仇恨。
「查到這些人的來歷了嗎?」
王九界聞言,聲音中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怒:「主上,這是一次有預謀的圍攻。根據塔身陣紋記錄的信息碎片和現場戰鬥留下的法則痕跡,攻擊者來自至少十七個不同的勢力。」
「妖族七十二洞天中,至少有二十個洞天派出了精銳!」
「巫族方面,有至少三個大部落參與了此次圍攻!」
「詭族那邊,至少有三尊詭子的麾下出現在了戰場上!」
「最讓屬下在意的是,這些人族修士中,有幾道氣息非常陌生,不像是萬族戰場上常見的散修或家族修士,更像是來自某個隱秘勢力的死士。」
王道陽的眉頭微微一凝:「隱秘勢力的死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