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親眼看到數名王家低階修士在他面前被詭族的一尊詭族大羅抽乾了本源,化作乾枯的屍體墜入廢墟之中。
那些年輕的面孔還帶著驚恐與不甘,但生機已經在瞬息之間徹底消散。
王明遠的眼眶在這一刻紅了。
但他沒有時間悲痛,更多的敵人正在從四面八方湧入麒麟城,他必須帶領還能行動的族人撤回玄武仙城,那是最後的堡壘!
類似的場面同時在上演!
朱雀城的梧桐仙樹被攔腰斬斷,金色的汁液從斷口處湧出。
白虎城的丹房被夷為平地,濃郁的藥香與血腥氣混在一起,化作令人窒息的氣味。
青龍城的演武場上,數名太字輩的年輕修士倒在血泊中,他們中有人還保持著出劍的姿勢,劍尖指向虛空,但那雙眼睛中的光芒已經徹底熄滅。
王生瓚站在青龍城族務殿的廢墟中,手中的紫毫筆不知何時已經斷成了兩截。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倒在廢墟中的身影,有他親手登記過的太字輩新秀,有在城中經營了數十年的老執事,還有那些他每天都會在街頭看到的熟悉面孔。
此刻他們都安靜地躺在那裡,再也不會站起身來。
「快撤!別回頭!」王生瓚的聲音沙啞,他抓起一名還在發愣的年輕修士的後領,將他朝玄武仙城的方向猛地一推。
然後他轉身,迎著那正在逼近的妖族大羅,拔出了腰間的長刀。
他只有天道境七重,在那尊妖族大羅面前如同螻蟻面對凶魔,但他沒有後退。
刀光乍現,轉瞬熄滅!
王生瓚的身形在那道赤金色的妖氣衝擊下倒飛出去,落在廢墟深處,他的意識在模糊的最後一刻,看到的是玄武仙城方向那道正在緩緩升起的玄金色光幕,那是玄武誅仙大陣激活的光芒。
「老祖…您快回來啊……」他喃喃著,然後陷入了徹底的黑暗。
十二衛城,在短短一炷香之內全部失陷。
那些來不及撤離的王家修士,幾乎皆盡戰死,極少數貪生怕死者,乾脆混在逃難的散修人群中朝著玄武仙城的方向瘋狂奔逃。
城中一片狼藉,殘垣斷壁間燃燒著殘餘的法則之火,鮮血在廢墟中匯聚成細小的溪流,順著倒塌的牆壁縫隙蜿蜒流淌。
而那些攻破衛城的修士們,正潮水般湧向玄武仙城的城牆,他們的眼中閃爍著貪婪與狂熱的光芒,猶如聞到血腥氣的群狼。
「玄武仙城中還有更多的仙材地寶!」
「王家積累數百年的資源全在裡面!」
「殺進去!」
「一個不留!」
吶喊聲在虛空中迴蕩,數以千萬計的修士同時催動法則之力,化作鋪天蓋地的攻擊洪流,朝著玄武仙城的玄金色城牆轟去。
但玄武仙城的防禦,不是那些衛城能夠比擬的。
城牆表面的玄武誅仙大陣在這一刻全部亮起,億萬道玄金色的陣紋活物般在城牆表面遊走穿梭,將那些攻擊一層層地湮滅。
那些大羅金仙級的攻擊落在陣紋上,像是雨點落入深潭,只是盪起一圈圈淡淡的漣漪便消散於無形;半步道主級的攻擊稍強一些,但也只能在陣紋表面留下極淺的印記,很快便被修復。
而那幾尊道主境的攻擊,雖然能在陣紋上轟出明顯的凹陷,但陣紋的自愈速度極快,凹陷在呼吸之間便被重新填平。
玄武仙城的城牆上,王仙芝站在最前方,他的面色蒼白,但身形站得筆直。
他的手中握著一枚正在微微發光的萬里傳音令,那是王九界剛剛傳來的消息。
「最多一炷香!」
「老祖已經接到傳訊,正在通過虛空帝柳的跨界傳送大陣趕回!」
「一炷香…」王仙芝低聲重複了一遍,目光掃過城牆下那片密密麻麻的敵眾,眼中閃過一絲冷冽的光芒,「好,一炷香就一炷香!」
「傳令下去,玄武誅仙大陣全力運轉,所有陣法師不惜代價維持陣紋穩定!城中所有大羅金仙以上修為的族人登上城牆,隨時準備迎擊突破陣法的敵人!」
他的聲音通過萬里傳音令傳遍全城,那些正在城中各處忙碌的身影在同一時間做出了回應。
「是!」
「尊法旨!」
「守住城牆!」
「死戰不退,王氏永昌!」一道道身影從城中的各個角落湧向城牆,他們在城牆後方列陣,各色法則光芒在他們周身亮起,匯聚成一片璀璨的光海。
而在城外的混沌虛空中,那數以千萬計的敵眾正在持續攻擊著玄武誅仙大陣的陣紋。
他們的數量太多了,雖然單體攻擊不足以撼動陣紋,但當無數道攻擊匯聚在一起時,即便是玄武誅仙大陣也在承受著巨大的壓力;陣紋表面的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薄,那些被轟出的凹陷修復得越來越慢。
「再加把勁!護城大陣快撐不住了!」一尊半步道主境的妖族強者在虛空中咆哮。
「破城之後,玄武仙城中的資源隨便搶!」這句話如同點燃了火藥桶,敵眾的攻擊變得更加瘋狂。
下一刻,玄武仙城上空,玄金色的大陣光幕劇烈翻湧。
衍神界中,虛空帝柳的億萬條柳枝在狂風中瘋狂搖曳,那些原本安靜灑落的銀白光芒此刻化作無數道湍急的光流,朝著同一處方向匯聚。
那是虛空帝柳的主幹根部,一道由無數法則紋路交織而成的跨界傳送通道正在急速成型;通道中,混沌色的光芒瘋狂翻湧,一股磅礴的威壓正在從通道的另一端急速逼近。
虛空帝柳在震顫!整座九界道王塔都在震顫!
然後,那道跨界傳送通道猛然炸裂!
轟!!!
紫金色的光芒從通道中噴涌而出,一輪大日在衍神界中驟然升起。
光芒中,一道青金色的身影大步踏出,每一步踩在虛空中,步步殺機,滔天怒焰,每一步都讓整座九界道王塔轟鳴作響。
王道陽回來了!
此刻,他的面色冷峻到了極點,那雙深邃的眼眸中翻湧著如同岩漿般熾烈的怒火,他的周身繚繞著還未完全收斂的空間法則餘韻,顯然在接到傳訊的瞬間便中斷了閉關,以最快的速度撕開虛空趕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