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雅也驚訝地朝哈爾的方向看過來，秀氣的眉毛微微蹙起。
以她的精神力，可以照顧全場，自然也注意到了哈爾。
看起來平平無奇，甚至有些笨手笨腳，分數居然差一點超過自己？
評委席上，那名主評委也有些意外，他拿起哈爾的四瓶藥劑仔細看了看。
「這瓶咆哮藥劑確實有魔力衝突的痕跡，品質很一般，但終究是成功了。」
「精神沸騰藥劑也是在最後關頭才勉強完成，火候差了一點，但效果是達標的。」一個評委解釋道。
另一位評委補充：「關鍵是那瓶完美品質的次級精神恢復藥劑，基礎功底非常紮實，給他拉高了不少分數。
「這說明他不是沒能力，就是心態不穩，容易緊張。」
主評委沉吟片刻，點了點頭：「嗯，煉製速度挺快，就是需要多磨練。」
「總分69，排名36，進下一輪比賽。」
他沒再多想，一個流浪學徒，也只有這煉製速度，能讓他注意一眼。
哈爾低著頭，聽著周圍的議論聲，笑呵呵的，臉上露出一種慶幸的表情，好似剛才對自己的排名十分緊張一樣。
69分，比預想的65分高了一點，主要是那瓶完美品質的藥劑分數太高了。不過無所謂，還在可控範圍內。
回到靜思塔三樓的房間，哈爾關上門，將外界的一切喧囂隔絕。
他走到書桌前坐下，臉上那副「疲憊」和「如釋重負」的表情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古井無波的平靜。
「晶片，調出第一輪比賽的復盤數據，分析所有高分選手的技術特點和配方選擇。」
那麼多的參賽人員，哈爾自然不能全部記下，但是晶片卻可以完整記錄下來。
多次的掃視，足夠他記錄所有參賽選手的大致流程。
［任務建立……正在調取賽場錄像數據……分析中……］
［目標：安雅·月桂。技術特點：一心多用，手法標準，流程化操作痕跡明顯，推測為家族式系統化訓練。配方選擇：三種中低難度藥劑，追求成功率與總分最大化。］
［目標：尼爾·克里夫蘭。技術特點：專精火焰掌控，手法激進，敢於挑戰高難度配方。配方選擇：高階藥劑，賭博式策略。］
［……］
一道道數據流在哈爾的視網膜上划過，整個賽場所有人的表現，都被晶片解構成了一系列冰冷的數據。
「安雅·月桂，應該是某個家族的成員。尼爾·克里夫蘭，看起來像個愣頭青，但能把熔岩之心做到優良，說明在火候控制上有獨到之處。」
哈爾在心裡默默評估著自己的競爭對手。
同時翻看每個選手的煉製手法，雖然大部分人的手法對他來說都是慘不忍睹。
但是流程是由細節堆積起來的，取其精華，去其糟粕，只要可以學到一個細節，對於哈爾來說就不算浪費時間。
……
中午時分，熟悉的「篤篤」敲窗聲準時響起。
哈爾起身開窗，科迪的烏鴉熟門熟路地跳了進來。
「幹得不錯，哈爾。」
科迪的聲音從烏鴉嘴裡傳出：
「69分，36名！你這傢伙嚇死我了！」
「不過還好，第一輪的劇本很成功。現在，我們來談談下午第二輪的新劇本。劇本就是沒有劇本。」
「這是什麼意思？」哈爾問。
「意思就是，從現在開始，你可以適當放開手腳了。
科迪的聲音剛剛落下，房門外就響起了一陣不輕不重的敲擊聲。
「篤，篤篤。」
窗台上的烏鴉警惕地抬起頭，黑豆般的眼睛瞥了一眼門口，隨後不再停留，雙翅一振便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窗外。
哈爾走過去拉開房門。
門外站著一個陌生的年輕學徒，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藍色學徒袍，袍角用銀線繡著一株小巧的天平樹，那是一個名為「平衡之秤」的藥劑商會的標誌。
「您好，是哈爾先生嗎？」年輕學徒臉上掛著職業化的微笑，目光飛快地掃過哈爾，以及他身後的房間內部。
「有事？」哈爾的反應很平淡。
「我是『平衡之秤』商會的二級執事，我叫盧克，」
年輕學徒自我介紹道：
我們看過了您上午的比賽，您在藥劑煉製上展現出的天賦令人驚嘆！尤其是那瓶完美品質的次級精神恢復藥劑，基礎功底堪稱典範！」
盧克的聲音里充滿了真誠的讚賞，但哈爾的表情沒有絲毫動盪。
「加入我們『平衡之秤』商會，簽署學徒合約，您將立刻獲得一筆五十魔石的簽約金，並且每個月都能領到不低於二十魔石的薪水。」
「包括後續的資源傾斜、高級配方支持，甚至可以為您爭取一個內定的正式巫師助手名額。當然，作為回報……」
「沒興趣。」
哈爾直接打斷了他，簡單幹脆的三個字，不帶任何情緒。
盧克的表情徹底凝固了，他似乎沒想到會得到如此直接的拒絕，準備好的一大套說辭全都堵在了喉嚨里。
「我……哈爾先生，您或許不了解我們『平衡之秤』的實力……」
「砰。」
哈爾關上了門，將對方錯愕的臉龐和未盡的話語隔絕在外。
多餘的麻煩，他不需要。
……
下午。
不再是上午那個寬闊的階梯大廳，而是一個位於地下的巨大環形空間。
空間中心，是五十三座彼此隔開的鍊金台，每一座都被一層淡藍色的能量護罩籠罩著，散發著微弱的魔力波動。
上午一百多名參賽者，只剩下了五十三人。
哈爾在侍者的引導下，找到了自己的36號鍊金台。
他伸手觸摸了一下能量護罩，指尖傳來一陣輕微的酥麻感。這護罩的強度，遠超普通的防護巫術。
上午還略顯輕鬆的氣氛，此刻已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凝重與不安。
競技場中央的高台上，站著上午坐在最中間的主評委。
他的身前，漂浮著數十張背面是統一銀色漩渦紋路的卡牌。
「第二輪考核，場景應急處理。」
安德烈巫師的聲音通過擴音法陣，清晰地傳到每一個防護罩內。
「巫師的世界，充滿了未知與危險。作為一名魔藥師，你們不僅要在安全的實驗室里煉製藥劑，更要學會在最緊急、最惡劣的環境下，拯救你的病人，或者……自救。」
他伸出手，凌空一抓，三張卡牌從漂浮的牌堆中飛出，在他面前翻轉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