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首先處理的是最熟練的「次級精神恢復藥劑」，煉製難度不高，但要想達到完美品質，還是有一定難度。
他的動作刻意放慢了半拍，在研磨草藥時，甚至故意讓一些粉末撒了出來，看起來像個略顯緊張的新手。
但在他的視野中，晶片的藍色數據流卻在精準地操控著一切。
在外人看來，他只是一個按部就班、有些笨拙的學徒。
他一邊煉製，一邊分出心神觀察著周圍。
他左前方的一個高瘦學徒，上來就挑戰一種名為「熔岩之心」的高階強化藥劑，此刻正滿頭大汗地控制著鍊金台上的火焰，臉色漲紅。
右後方的一個女孩，則選擇了以量取勝的策略，面前擺開三份材料，雙手翻飛，同時處理著三種不同的藥劑，動作行雲流水，顯然是箇中好手。
更有甚者，一個學徒在開場不到十分鐘，就因為材料配比失誤，鍊金釜中冒出了一股濃烈的紫色毒煙，當場被傀儡抬了出去。
哈爾收回視線，將第一瓶品質能夠達到「完美」的次級精神恢復藥劑裝瓶，放到了一旁的成品托盤上。
哈爾觀察其他人的時候，其他人也在觀察哈爾，尤其是一個女學徒手忙腳亂的把自己的水下呼吸藥劑進行到反應階段，這才有閒心觀察四周。
她叫莉娜，是新月港一個不大不小的魔藥商店店主的女兒，從小耳濡目染，自認為在同齡人中也算是小有天賦。
她好不容易穩住心神，完成了最關鍵的一步，剛想鬆口氣，眼睛餘光就掃到了哈爾托盤裡的那瓶藥劑。
那蔚藍色的、如同天空般純淨的液體，讓她心裡咯噔一下。
「完美品質的次級精神恢復藥劑……」莉娜的呼吸一滯。
她自己也練過這個，知道想做到「優良」就不容易，更別提「完美」了。那意味著每一個步驟都接近理論上的極限。
可那個角落裡的傢伙，看起來那麼笨拙，甚至還撒了藥粉，怎麼可能……
本來剛剛因為成功了一步而放鬆一些的心理壓力，瞬間又變得巨大無比。她感覺自己就像個笑話，辛辛苦苦才做到六十分，人家隨手一弄就是九十分。
再次上手拿起試管的時候，莉娜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了起來，眼前一陣陣發黑，淚水已經在眼眶裡打轉，動作開始變形。
哈爾則開始煉製第二瓶藥劑，是沉靜之泉藥劑，可以穩定躁動的精神力，通常與次級精神恢復藥劑同時使用，或者緩解精神沸騰藥劑。
這一次，他稍微加快了速度，展現出了一個「著急緊張」的狀態。
在萃取環節故意多少熱了兩秒，導致藥液顏色稍微淺了一點。
又在融合時，「不小心」讓兩種液體混合得太快，引起了一陣輕微的沸騰。
最終，成品的顏色是淺藍色，裡面帶著一絲幾乎看不見的渾濁。
「勉強達到優良。」哈爾在心裡評估了一下，這個分數應該在18分左右，符合劇本。
然後是咆哮藥劑，實驗改良這麼多天，這東西哈爾實際閉著眼睛都能做出來。
但是前兩個藥劑即使自己有意識控制品質，但是細節處的不經意把控，都導致這兩瓶藥劑品質有些超出計劃。
於是咆哮藥劑，在最後的融合階段，他故意製造了一次小小的魔力衝突，讓鍊金釜發出一聲悶響，瓶口冒出一縷黑煙。
他手忙腳亂地「補救」，最終成功裝瓶，看起來就像是僥倖成功。
評委席上，一位負責記錄的巫師在他的名字後面淡淡地寫下了一個評語：基礎尚可，心態不穩，有一定潛力。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當倒計時只剩下最後十五分鐘時，哈爾才開始著手煉製今天難度最高的「精神沸騰藥劑」。
他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凝重的表情，仿佛在做最後的衝刺。
他的動作變得專注而迅速，完全沉浸在煉製之中，將一個「拼盡全力」的考生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
周圍的學徒大多已經完成了自己的作品，開始整理鍊金台，或是緊張地等待著。只有少數幾人還在做最後的努力。
哈爾的表演，吸引了零星的幾道目光，但很快又被眾人對最終結果的期待所淹沒。
「當——」
比賽結束的鐘聲，響徹整個大廳。
水幕光屏上的倒計時，定格在鮮紅的「00:00:00」。
就在鐘聲響起的最後一剎那，哈爾將手中的第四瓶藥劑，穩穩地放在了成品托盤之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臉上適時地流露出一絲疲憊和如釋重負。
好了，時間到！所有人停止操作，原地等待！」主評委的聲音通過擴音法陣傳遍全場。
很快，穿著統一制服的侍者推著小車，開始挨個收取成品，送到評委席進行最終評定。
大廳里一片寂靜，所有人都緊張地盯著評委席。
莉娜的臉色蒼白，她最終只完成了一瓶品質平平的水下呼吸藥劑和兩瓶失敗的廢液。
她知道自己肯定被淘汰了，看著那個角落裡同樣一臉「疲憊」的哈爾，心裡五味雜陳。
評定工作進行得很快。
五位評委分工明確，有的負責檢測品質，有的負責評定難度，有的負責記錄分數。
「32號，尼爾·克里夫蘭。熔岩之心藥劑，品質，優良。得分：45分，巨石皮膚藥劑，品質優良，得分：40分，一共80分。」
一個高分爆出，引起了一陣小小的騷動。
那個挑戰高難度藥劑的高瘦學徒，尼爾，雖然只完成了兩瓶。
但憑藉著藥劑本身的高難度和優良的品質，直接拿下了驚人的分數。他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18號，安雅·月桂。同時煉製三瓶藥劑，分別為疾風藥劑、貓眼藥劑、輕靈藥劑，品質均為優良。總分：25+26+23，合計74分。」
那個雙手翻飛的女孩，安雅，聞言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似乎對這個結果毫不意外。
分數一個個報出，有人歡喜，有人頹喪。
終於，輪到了哈爾。
「73號，哈爾。」
負責宣讀的巫師頓了一下，似乎在整理評委們的綜合意見。
「次級精神恢復藥劑，品質，完美。得分，23分。」
「沉靜之泉藥劑，品質，優良。得分，19分。」
「咆哮藥劑，品質，標準。得分，6分。」
「精神沸騰藥劑，品質，優良。得分，21分。」
「總分，69分。」
這個分數一出來，哈爾後面的幾個學徒一愣，他們可都是注意到了哈爾的手忙腳亂，沒想到哈爾的積分居然不低。
一種差生突然超過的自己不祥感，充斥在他們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