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爾轉頭看向評委席，五位正式巫師也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他立即確認，這就是比賽事故，但是評委顯然並不想叫停比賽。
哈爾深吸一口氣，精神力高度集中，一隻由純粹精神力構成的透明手掌——巫師之手，憑空出現在半空中。
那隻無形之手猛地攥住了狂舞的藤蔓主體，強大的精神力量將其死死按在原地，任憑那些觸鬚如何掙扎扭動，也無法再靠近哈爾分毫。
既然評委不想終止比賽，那他就要繼續下去。
維持巫師之手的高強度壓制，對精神力的消耗是巨大的，同時持續的壓制，也極大占用了他的注意力。
但哈爾依舊面不改色地挑選魔藥材料：
枯萎之心粉末、三色花粉、地龍筋……
晶片早已將配方和流程優化到了極致，但現實操作遠比模擬推演要複雜。尤其是在精神力被大量占用的情況下，每一步操作都變得異常艱難。
他必須分出大部分心神去控制巫師之手，壓制那株瘋狂的絞殺藤，只能用餘下的精力來處理材料。
研磨枯萎之心時，力道稍重，差點捏碎了水晶研缽。
提純三色花粉時，精神力控制稍有波動，差點讓不同性質的花粉提前混合，引發爆炸。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當賽場上已經有學徒處理完第一個病人，開始撕開第二張卡牌時，哈爾面前的燒瓶里，才終於凝聚出一小捧深褐色的粘稠液體。
他不敢有絲毫耽擱，立刻將溶劑倒入一個噴霧瓶中，對準了被藤蔓捆縛的斥候。
「滋滋——」
深褐色的溶劑噴灑在墨綠色的藤蔓上，發出了類似強酸腐蝕的聲響，冒起陣陣白煙。
那堅韌無比的絞殺藤，在接觸到溶劑的瞬間，仿佛遇到了天敵，開始劇烈地顫抖、萎縮，原本飽滿的藤身迅速變得乾癟、枯黃。
配置麻醉藥劑，用手術刀處理根植在斥候體內的觸鬚，最後配置體質恢復藥劑，一整個流程下來。
斥候的慘叫聲停了下來，雖然氣息微弱，但生命體徵總算穩定住了。
第一個病人，處理完畢。
哈爾長出了一口氣，額頭上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他抬頭看了一眼賽場中央的計時器。
時間已經過去了將近45分鐘。
他的目光掃過全場，大部分學徒的鍊金台前，都出現了第二個病人。
［根據當前進度及剩餘時間推演，若依次處理剩餘病人，最終排名將在48名之後，淘汰概率：95%。］
晶片冰冷的數據，證實了他的判斷。
一個一個來，註定要被淘汰。
評委席上，那名後勤部的巫師看到哈爾終於解決了麻煩，剛暗自鬆了口氣，就看到一旁的負責戰爭部的正式巫師昆迪，靠近主評委安德烈：
「安德烈大人，這個學徒的基礎還算紮實，我申請一個壓縮空間戒指的名額，」
「這個流浪學徒只要能適應深淵世界前線的戰鬥，肯定能攢夠兌換一階冥想法的功勳。」
「您知道的，經驗豐富的一階隨軍藥劑師不好培養，未來在院長開拓位面的時候，肯定用的上。」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安德烈抬手打斷了。
「看下去。」
安德烈巫師的視線，始終沒有離開過36號鍊金台。
他已經想起來哈爾的身份了。
雖然是二階巫師，但作為代理院長，安德烈有資格登錄院長在巫師之眼的論壇帳號。
在論壇里，那名叫卡斯賓的三階巫師大人在巫師之眼的輔助下，成功捕獲並鎮壓一隻神性生物的事情已經人盡皆知了。
整個行動過程的復盤更是人手一份，除了卡斯賓營造低魔世界、投放靈魂與物質誘餌等常規流程外。
最引人注意的就是巫師學徒阻止第一次召喚儀式，導致神性生物誤判世界能級，放心大膽入侵世界膜的的事件。
一些同樣在釣魚的三階巫師大人，已經開始考慮要不要也給神性生物的降臨搞一些阻力，增加一下神性生物的逆反心理，省的碰一下世界膜就跑。
作為能參與三階巫師大人計劃的巫師學徒，安德烈不認為他會止步於此。
……
賽場內。
哈爾站直了身體，他平靜地伸出雙手，在周圍學徒不可思議的注視下，同時抓住了懸浮在面前的、剩下的兩張卡牌。
描繪著火焰騎士的卡牌。
描繪著深淵守衛的卡牌。
「撕拉——！」
兩聲清脆的撕裂聲，在寂靜的賽場中顯得格外刺耳。
幾乎是同一時間，兩團銀色的光屑爆開，兩個全新的「病人」出現在哈爾的鍊金台前。
左邊，是一個渾身焦黑，散發著烤肉氣味的騎士，他躺在地上痛苦地抽搐著，體內暴走的火焰元素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扭曲。
右邊，是一個半邊身子已經異化出黑色鱗片的守衛，他雙眼赤紅，喉嚨里發出不似人類的低吼，在出現的瞬間，便猛地朝哈爾撲了過來！
「他瘋了！」
「同時處理兩個？還是在這種考核里？」
「那個守衛有攻擊性！他不要命了嗎？」
周圍的學徒全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就連評委席上的幾位正式巫師，也紛紛露出了驚愕的神情。
面對撲來的深淵守衛，哈爾不退反進。
腦海中冥想符文移動，同時精神力描繪符文，兩者共同拼湊出植物纏繞的冥想模型，速度比面對畫家的時候快了一秒多。
高級巫師能夠碾壓低階巫師的原因之一，就是高階巫師精神空間內能調動的符文更多，繪製相同模型時所消耗的時間更少。
地面上，幾粒不起眼的植物種子瞬間發芽，抽出數根堅韌的墨綠色藤蔓，如同擁有生命的靈蛇，精準地纏繞住守衛的四肢和軀幹，將他死死地捆縛在原地！
守衛瘋狂掙扎，力量巨大，藤蔓被繃得咯咯作響，卻一時間無法掙脫。
做完這一切，哈爾才好整以暇地轉過身。
他的左手開始處理「神聖再生藥劑」的材料，這是為科迪要求，代表著魔石與信譽，他必須完成。
與此同時，他那隻由精神力構成的透明「巫師之手」，已經飄到了另一邊，開始為那名火焰騎士處理傷勢，手法靈活得不可思議。
一心二用！
不，如果算上壓制深淵守衛的植物巫術，這已經是一心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