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慈禧開口:「對了,王爺的靈柩……可安然運回來了?」
「回老佛爺,王爺靈柩已平安抵京,現暫奉於宮外,由貧道弟子與禮部人員共同照料,一切穩妥。」
千鶴抱拳回答。
「那就好,那就好。」慈禧輕嘆一聲,似是寬慰,又似感慨。
因為她和王爺的感情也是非常要好的。
好到可以為咸豐戴帽子的那種!
「哎,王爺為國捐軀,哀家與皇帝,心裡都記著他的功勞。你能千里護送,也是盡了心了。」
慈禧嘆了口氣,看著千鶴。
這番對答,全然不似君臣奏對,倒像是故舊敘舊。
烏侍郎等人伏低身子,眼觀鼻鼻觀心,心頭卻驚疑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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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
「兒臣在!」
「起身吧。」
「是,親爸爸。」光緒站起身來,重新坐到龍椅上。
慈禧轉向外邊,語調恢復了慣有的不容置喙:「將王爺的靈柩,移至慈寧宮偏殿。哀家……要好好看看他。」
「兒臣遵旨。」
光緒立刻應聲,隨即向身旁太監示意:「即刻去辦,務必妥善。」
太監領命,匆匆退下傳旨。
眼見此事落定,千鶴心知時機已至,他再次上前一步,深深一揖:
「老佛爺,皇上。貧道……有一事啟奏。」
慈禧抬眸:「嗯,不知何事?」
千鶴聲音沉靜,卻字字清晰:「貧道懇請,辭去朝廷御用道長一職,卸去供奉之責,歸返茅山。」
殿中驟然一靜。
其他人懵逼。
心說老佛爺都要給你升官發財了。
你丫的不幹了?
是不是腦子被門夾了?
還是修道修傻了?
他們這才明白,修道不是好事,這不,眼前這紅袍道人,就是修傻了。
不過大部分都是高興的。
因為千鶴離開朝廷,對他們來說,可是好事。
國師?
太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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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鶴的話,讓慈禧面色不好看起來,要知道,她最看好的就是千鶴啊。
「愛卿啊,你說什麼,乾的好好的,怎麼要辭職?」
千鶴嘆了口氣。
「哎,貧道謝老佛爺垂愛,可是,茅山近日連遭變故,宗門有難,根基動搖.....」
千鶴就把這些日子,茅山死了那麼多人的事情說了一下。
慈禧聽後也是感到無奈。
「沒想到,茅山發生了這麼大的事.....」
千鶴點頭,語氣懇切卻堅定:「事情就是如此....貧道身為茅山弟子,貧道必須回去,與宗門共渡難關。此乃為人子弟之本分,望老佛爺、皇上體諒。」
「不!」慈禧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薄怒。
「哀家捨不得你,朝廷待愛卿也不薄,何事不能緩緩圖之?你若擔憂宗門,哀家可下旨調撥錢糧,遣人相助便是!」
「老佛爺恩德,貧道感激不盡。」
千鶴再度躬身:「然宗門之難,非錢糧可解,需核心弟子回歸鎮守。貧道雖去,卻不敢誤朝廷之事。此行隨貧道前來京城的三十餘位師兄弟,皆是我茅山棟樑,道法精深,行事穩重。
貧道願以性命擔保,舉薦他們接替貧道之職,繼續為朝廷效力,必不遜於貧道。」
慈禧久久不語,簾後的身影仿佛凝滯。
她能感覺到千鶴去意已決,那是一種宗門高於皇權的、方外之人特有的執拗。
她也看向了千鶴身後三十多位黃袍道長。
她剛剛就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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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卿……真不能留下麼?」
半晌,她的聲音低了下來,竟透出幾分罕見的無力與挽留:「哀家……可以給茅山捐一座金殿,塑百尊金身。你需要什麼,哀家都可給你。」
她是真的離不開千鶴啊。
千鶴緩緩搖頭,姿態恭敬,卻無轉圜餘地:「老佛爺厚愛,山野之人,承受不起。茅山此刻需要的,不是金殿金身,而是它的弟子歸山。此心已定,萬望老佛爺……成全。」
慈禧不再說話。
整個乾清宮陷入一片死寂的沉默,只有她手中那串翡翠佛珠,被捻動得微微作響,那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也格外冰冷。
大臣們心裡吶喊,老佛爺快答應讓他滾蛋啊。
有的則喊,太棒了!
只有千鶴和慈禧各懷心思。
許久,慈禧終於極輕地嘆出一口氣,那嘆息裡帶著濃重的倦意與無奈:「哎,王爺走了,千鶴愛卿也要走,哀家,真的就是孤家寡人了……罷了。
你心既在宗門,哀家強留,反倒不美。」
慈禧說到最後,頓了頓,再開口時,已恢復了往日那種不容置疑的決斷:「但你與茅山,於朝廷有功。哀家便從內帑撥銀一百萬兩,賜予茅山,助你宗門重建,休養生息。
此乃哀家一點心意,不准推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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