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殿內許多大臣都暗自一怔。
太后老佛爺這麼問千鶴,且語氣如此熟稔親切,這,太過了吧?
真的是榮寵千鶴過甚了啊。
光緒端坐御座,面色平靜,唯有擱在膝上的手指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
他內心咆哮。
區區一道門之士,怎配入他「親爸爸」的青眼,得此溫言垂詢?
可他半個字也不敢吐露,只能靜靜看著。
千鶴依言直身,垂首應道:「勞老佛爺掛念,貧道惶恐。」
「哈哈,不必拘禮。」
慈禧笑聲溫緩,竟透出幾分追憶往昔的慨然。
「當年的你,也是英挺俊朗,道法雙絕。哀家在那麼多人里,最看好的便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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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也就是光緒剛被她扶持上皇帝的時候,千鶴也是那個時候進入朝廷的。
那個時候朝廷在聘用御用道長。
天下道門諸多道長,她就看中了千鶴。
為人一看正直,能幹,辦事牢靠。
其次就是,背靠茅山這千年符籙祖庭。
可以說,在他們大清這種看出身背景的來說。
千鶴的背景既乾淨,又足夠硬實。
多年來,千鶴確也從未讓她失望,凡交代之事,無不辦得紮實牢靠。
慈禧語調放緩,說得甚是開懷,仿佛只是在閒敘舊情:「你這些年,也確未讓哀家失望,朝廷里外大小棘手之事,交託於你,總辦得妥妥噹噹。哀家……很是欣慰。」
慈禧說著,其他大臣聽得不敢說話,心說千鶴太過受寵了。
還好千鶴是道士,不是大臣,不然他們會嫉妒死的。
慈禧卻渾不在意旁人如何想,只如閒話家常般笑著續道:「這趟護送靈柩,辛苦你了。哀家定讓皇帝好生賞你,加俸加祿,再....」
說到最後,她話音微頓,而後聲音傳遍乾清宮:「讓皇帝,封你為國師!」
也就是「國師」二字落下。
驚雷落殿。
幾位老臣臉色驟變,他們可不能讓千鶴當國師啊!
那樣對他們沒好處啊。
想到此,有大臣當即出列急呼:「老佛爺三思!國師之位,關乎國體道統,非立不世之功、享天下清譽者不可輕授!豈能……豈能如此兒戲定奪?」
「是極,請老佛爺收回成命!」
另一臣子也躬身懇切道:「千鶴道長雖有實力,有背景,然驟封國師,可能不行啊!」
「臣附議!請老佛爺收回成命!」另一臣子亦躬身懇切道。
就連李中堂也跟著開口:「老佛爺,千鶴道長雖有功於社稷,然驟封國師,恐難服眾,我看,不妥啊!」
光緒見狀,也只得硬著頭皮,低聲勸了一句:「親爸爸,國師之位……確需慎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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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都在勸,千鶴則一臉驚訝。
沒想到老佛爺要給他封國師。
不過,他也是僅僅激動了一下。
要放以前,他肯定高興。
可現在,他要回茅山效力,教新弟子。
這可比當什麼國師強多了。
可以說,慈禧允諾的國師職位,他已經看不上了。
他富貴不能淫,威武不能屈!
「哼!慎重!?」
簾後的聲音瞬間冷了下來,方才那點溫和笑意蕩然無存。
「哀家說的話,是兒戲?」
慈禧語氣不高,卻字字如冰錐,刺得人脊背生寒:「這大清如今怎麼樣了,全靠哀家,哀家難道不能左右國師之位?」
「皇帝,你別忘了,你這位置,是誰讓你坐的。」
慈禧說到最後,一臉陰沉。
光緒聽後,立馬從龍椅上站起來,跪在了垂簾聽政的慈禧面前,口呼:「親爸爸息怒!兒臣……兒臣不敢!」
「諒你也不敢。」慈禧的聲音里聽不出半分情緒,卻更教人毛骨悚然,「若還有哪個大臣不識趣……」
她輕輕一頓,吐字如冰:
「哀家也不介意效仿康熙爺,來個九族消消樂。」
殿內死寂,寒氣瀰漫。
再無一人敢抬頭,再無一人敢出聲。
慈禧的話,冰冷至極,他們可不會覺得,慈禧在開玩笑。
他們怎敢拿自己九族開玩笑?
接著,慈禧淡淡道:「王爺為國捐軀,邊疆不穩,妖孽橫行!滿朝文武,有幾個能如千鶴道長實心用事、替朝廷分憂?
你們若有本事,便自己去鎮了那四方妖魔,退了那洋人槍炮!
若沒這個本事......」
慈禧說道著,略一停頓,然後冷冷開口:「便都給哀家閉嘴,哀家,不想聽你們廢話!」
這聲音落下,真的就再無一人敢出聲辯駁了啊。
所有大臣面如土色,蔫然垂首,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光緒袖中的手,指甲已深深掐入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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