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巴林默默聽到這裡，忍不住咧嘴笑了起來。
剛才還揚言要嚼碎所有兩腳獸的七階魔尊，現在軟的比誰都快，還以為魔族的骨頭有多硬呢。
原來是刑罰不夠狠啊！
劉承恩卻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朝林默招了招手。
「林指揮，再問它一個問題。」
「能不能讓它把魔族的文字寫出來？」
「哪怕只是最基礎的符號。」
「我們可以根據它們的文字結構，嘗試製造翻譯設備。」
林默點頭，轉身問道：
「你們魔族使用什麼文字？」
赫爾曼的眼神茫然，
「文字是什麼？」
這次輪到林默愣住了。
「記錄事件的符號。」
「比如用石板、金屬或者紙張，把你們想表達的內容保存下來。」
「沒有。」
赫爾曼回答得乾脆。
「魔族沒有這種東西。」
「真的沒有？」
「沒有。」
林默眉頭皺起。
「你們不記錄戰爭，不記錄命令，也不記錄魔皇的歷史？」
赫爾曼沉默片刻，似乎終於明白了林默在問什麼。
「不需要啊，為什麼要記錄，有什麼說什麼就行了啊，低階魔族服從就好。」
「比如魔皇說什麼我們做什麼，我們說什麼，魔族大軍就做什麼，為什麼要記錄要文字？」
實驗室里的研究員面面相覷。
沒想到魔族是這樣的一個文明。
當然，沒有文字，不代表沒有交流體系。
魔族把聲音、精神和階位壓制結合在了一起。
低階魔物服從高階統領，高階統領接受魔神命令，魔神又聽命於魔皇。
它們沒有紙張和碑文，卻用一層層等級制度維持著龐大的統治結構。
魔族就好像以前大夏的偏遠村莊，一個個都是文盲，但是可以正常說話溝通交流。
比如現在的這位魔尊，每次都通過吼的形式表達，根本無法創造文字。
就好像狗，都是汪汪汪，但是表達的內容或者意思完全不一樣。
藍星也有一部2016年上映的科幻電影，外星文明使用的文字，就是非線性的圓形墨跡符號。
一個圓圈，就表達了想要說的全部內容，魔族這種吼一聲就表達了想要說的話，倒是有異曲同工之妙。
劉承恩眼中的期待慢慢變成了遺憾。
「沒有文字，就很難直接製造針對魔族的文字翻譯機。」
龍戰和在場專家的目光，全都落到了林默身上。
林默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
如果短時間內無法解析魔族語言，那麼他就是大夏目前唯一能與魔族進行有效交流的人。
這既是優勢，也是限制。
一旦他離開審訊室，其他人就只能依靠轉述。
如果未來戰場同時出現多處高階魔族，單憑他一個人，根本不可能兼顧所有方向。
劉承恩和審訊專家們低聲商量了一下，道：
「林指揮，今天的審訊可以先到這裡。」
「第一部分已經問到了我們目前最需要的內容。」劉承恩說道，
「後續審訊團隊需要制定審訊內容，多方面交叉驗證，防止魔尊說謊的可能，然後審訊出更多的信息。」
林默點頭，
「好，有需要告訴我，就算我不在泰拉，在藍星，也可以通過視頻的方式來給你們翻譯。」
確定沒什麼事後，林默離開，前往指揮中心。
泰拉危機暫時是解決了，他現在想知道藍星和科納那邊情況如何。
林默剛走進封地指揮中心，就聽見龍戰下令：
「西北方向那頭七階不要追了，封住山口，先把撤下來的傷員接走！」
主屏幕上的紅色標記已經少了許多，卻仍有幾處在不斷移動。
魔神被消滅後，殘餘魔族失去了統一調度，幾頭逃離戰場的魔尊卻更加難纏，稍有動靜便往地下或者山地里鑽。
「龍將軍，藍星那邊怎麼樣了？」林默來到指揮台旁，壓低聲音問道。
龍戰交代參謀繼續盯住幾個目標，轉過身來：
「剛剛結束，入侵的魔神已經確認死亡，剩下的魔族有當地部隊處理，暫時翻不起什麼浪。」
林默肩膀稍稍放鬆，目光卻落在龍戰尚未關閉的戰報上。
幾張現場照片裡，原本排列整齊的施工設施已經消失，只剩下斷裂的基座和歪斜的鋼架。
「空間戒指配合盤古，還是有效。」龍戰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炸彈沒有拿出來之前，魔神分辨不出真正的威脅，它沒能躲過去。」
他說到這裡，停頓片刻，才將戰報翻到下一頁。
「可惜，有一處行星發動機建造場地受到了波及，部分基礎工程被毀，現場的大型設備也損失不少。」
「後面要重新勘測地質、加固、建設，工期會受不小的影響。」
林默看著畫面，久久沒有說話。
這些設施在屏幕上只是幾個不起眼的灰點，可每一個灰點後面，都有成千上萬人頂著越來越惡劣的環境，日夜不停地施工。
如今毀掉容易，想重新建起來，又不知道要投入多少人力物力。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他嘆了口氣，
「魔神死了就好，總比讓它衝出去，繼續毀掉別的地方強。」
龍戰手指在桌面上的審訊摘要處點了點。
「按照你們剛問出來的情報，魔族有三頭九階，一百三十七頭八階。」
「就算這裡面有尚未扣除的戰損，又能少掉幾頭？」
「這些數字我們還要核實，可有一點已經很清楚了，科加斯不死，我們就得一直防著魔族後續的進攻。」
「今天賠進去一處行星發動機工地，下一次又會是什麼？」
林默張了張嘴，最終沒能說出什麼。
大夏有能力殺死魔神，可殺得死，與承受得起一次又一次的入侵，完全是兩回事。
更何況，這次魔族已經懂得同時進攻幾個世界，誰也無法保證下一次來的還是眼前這些數量。
通訊席忽然傳來匯報：
「報告，科納基地確認接收增援人員，二十名戰士全部抵達！」
林默立即抬起頭，龍戰也轉身看了過去。
「把科納戰場畫面同步過來。」龍戰沉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