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穗穗一行人,便向周雄和林子琪提出了告辭。
周雄雖然百般挽留,但見他們去意已決,也只能無奈同意。
林子琪則是滿臉的不舍。
「穗穗,這麼快就要走嗎?不多留幾天?」
「不了,二姐。」林穗穗搖了搖頭,「宗門還有事,不能在外面耽擱太久。」
噬魂殿的事情,像一根刺,扎在了她的心裡。
她必須儘快趕回天玄宗,利用宗門的情報網絡,查清楚這個組織的底細。
「那……好吧。」林子琪嘆了口氣,她拉著林穗穗的手,小聲說道,「路上,小心。」
她又看了一眼不遠處,正在和康兒,依依惜別的夜念舟,眼圈有些發紅。
「有空,多回來看看。」
「我會的。」林穗穗點了點頭。
「娘親!等等我!」
夜念舟也和康兒告別完畢,邁著小短腿,追了上來。
玄煞長老,夜裳,顧小九,也陸續上了車。
馬車,緩緩啟動。
林嘯天站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看著那輛漸行漸遠的馬車,久久沒有動彈。
直到馬車,徹底消失在街角。
他才緩緩地,轉過身。
他的身後站著林嘯風,和不知何時,也走了出來的林子昂。
林子昂的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卻比昨天平靜了許多。
他看著父親那落寞的背影,嘴唇動了動。
「爹……」
「走吧。」林嘯天沒有回頭,聲音里,充滿了疲憊。
「我們,也該回山了。」
馬車駛出千燈鎮,一路向東。
車廂里的氣氛,有些沉悶。
夜念舟或許是玩累了,一上車就靠在林穗穗懷裡,睡著了。
夜裳和顧小九,也都識趣地沒有說話。
林穗穗靠在車壁上,閉目養神。
不久後,她睜開眼。
「玄煞長老,關於那個噬魂殿,你還知道些什麼?」
玄煞長老聞言,臉色也變得嚴肅起來。
「夫人,這個組織,遠比我們想像的,要更加可怕。」
他從懷裡,掏出了一份密報,遞給了林穗穗。
「這是宗門連夜傳來,關於噬魂殿的最新情報。」
林穗穗接過密報,打開一看,眼神瞬間就變了。
密報上記載,近三年來,江湖上,發生了數十起一流高手,離奇失蹤或暴斃的案件。
這些高手,來自不同的門派,有正道,也有邪派。
他們唯一的共同點,就是在失蹤或死亡前,都曾與人發生過激烈的打鬥。
但現場,卻找不到第二具屍體。
那些暴斃的高手,死狀都極其悽慘。
全身精血被吸食一空,變成了一具具乾癟的屍體,仿佛被風乾了數十年。
官府和各大門派,都曾派人調查,但都一無所獲。
這些案子,最終,都成了懸案。
直到昨天,天玄宗的情報網全力發動。
才將這些看似毫不相關的案件,與「噬魂殿」這個神秘的組織聯繫了起來。
「他們……在『狩獵』。」林穗穗的聲音,有些發冷。
「沒錯。」玄煞長老點了點頭,眼中殺機畢露。
「他們就像一群藏在陰影里的鬣狗,專門挑選那些實力強大,但又落單的高手,作為他們的獵物。」
「根據我們的推測,噬魂殿的背後,就是噬道魔宗。」
「那我們現在……」
「回宗門。」玄煞長老斬釘截鐵地說道。
「太上宗主和宗主,已經傳令,召集所有在外歷練的弟子,回山。」
「天玄宗,要向噬道魔宗,正式宣戰了!」
「一場席捲整個江湖的腥風血雨,即將來臨。」
「夫人,您和少宗主,必須儘快回到宗門,那裡,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林穗穗點了點頭。
在這種大亂將至的時刻,個人的力量是渺小的。
只有依靠宗門才能有一線生機。
馬車一路疾馳,不敢有絲毫停留。
夜念舟中途醒了一次,似乎也感受到了這股不尋常的氣氛,沒有像往常一樣吵鬧。
只是乖乖地靠在林穗穗懷裡,吃著顧小九遞給他的點心。
夜裳的臉色,也前所未有的凝重。
她雖然愛玩愛鬧,但也分得清輕重。
一想到,在千燈鎮的那個晚上,如果不是嫂嫂和玄煞長老及時趕到。
她和念舟,很可能,就已經……
她就不寒而慄。
一股深深的後怕和自責,湧上心頭。
三天後,他們終於抵達了東海之濱的一座繁華的港口城市——望海城。
這裡,是天玄宗在大陸上的一個重要據點。
他們一到,便有天玄宗的弟子前來接應。
「拜見夫人、少宗主!拜見大小姐!拜見玄煞長老!」
為首的,是一個看起來,精明幹練的中年管事。
「宗主和太上宗主已經傳令,讓屬下備好了最快的樓船,隨時可以啟航回山。」
「好,我們立刻出發。」林穗穗點了點頭。
望海城,東海之濱最繁華的港口。
巨大的樓船停靠在專屬碼頭。
船上懸掛著天玄宗的玄鳥旗幟,在海風中獵獵作響。
碼頭上,早有天玄宗的弟子清出了一片區域,閒雜人等一概不得靠近,氣氛肅穆。
就在這時,碼頭的人群中,忽然起了一陣小小的騷動。
玄煞長老的目光瞬間凝固,全身肌肉緊繃,一股磅礴的氣勢蓄勢待發。
只見一個白衣身影,穿過層層守衛的弟子,不急不緩地向著碼頭走來。
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某種玄奧的節點上。
周圍嘈雜的人聲、風聲、海浪聲,似乎都在他出現的瞬間,被無形的力量壓制了下去。
那人影越來越近,俊美絕倫的容顏,也漸漸清晰。
「宗……宗主?!」玄煞長老看清來人,連忙躬身,行了一禮:「玄煞拜見宗主!」
宗主竟然親自出山了?
林穗穗的心,也猛地一跳。
是他。
夜辰。
今天的夜辰,和以往有些不同。
他依然是那身纖塵不染的白衣,依然是那張冷峻出塵的臉。
但身上那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冷劍意,卻消失了。
有一種更加深邃、更加內斂,如同深淵大海般的強大氣場。
如果說以前的夜辰是一柄出鞘的絕世利刃,鋒芒畢露。
那麼現在的他,就是一柄藏於鞘中的神兵,看似平和,卻蘊含著更加恐怖的力量。
看來,他的境界已經徹底穩固了。
「爹爹!」
夜念舟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像黑夜裡最閃亮的星星。
他鬆開娘親的衣角,邁開小短腿,像只快樂的小蝴蝶,張開雙臂就朝著夜辰沖了過去。
「爹爹!爹爹你來接我們啦!」
夜辰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裡,瞬間泛起了溫柔的漣漪。
他看著向自己飛奔而來的小小身影,冰冷的線條柔和下來,嘴角甚至微微向上揚起了一個極淺的弧度。
他彎下腰,在夜念舟即將撲進他懷裡的時候,順勢伸出雙臂,穩穩地將兒子撈了起來。
動作流暢自然,沒有絲毫的生疏。
「啵!」
夜念舟被抱起來後,摟住夜辰的脖子,毫不吝嗇地在他臉上,印下了一個響亮的、帶著口水印的吻。
「爹爹,我好想你呀!」
「嗯,爹爹也想你。」夜辰的聲音,不再是那種冷冰冰的調子,而是帶著溫和。
他抱著兒子,目光越過他小小的肩膀,看向了不遠處的林穗穗。
四目相對。
林穗穗的心,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這傢伙,好像真的越來越像個爹了。
「此地不宜久留。」夜辰抱著兒子,走到眾人面前,聲音恢復了平靜,「上船,立刻啟航。」
說完他便抱著夜念舟,率先走向了樓船的舷梯。
眾人連忙跟上。
巨大的樓船,在天玄宗弟子的操控下,緩緩駛離了碼頭。
樓船劈開碧波,向著東海深處那座與世隔絕的仙島,全速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