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回，易中海被嚇得連滾帶爬，拼了命往自己家逃，直到關上屋門，還在不住地喘氣。
整個四合院都被這動靜驚動了，院裡滿是趙寡婦豁出去的潑辣罵聲，字字戳人。易中海縮在屋裡，瑟瑟發抖，嘴裡反覆念叨著：「唯小人與女子難養也……」
也不知道這話，是他跟閻埠貴學的，還是從哪本舊書里翻來的。
這事可沒就此了結。
事後，趙寡婦直接領著兒子周明，去了紡織廠。她找的，正是丈夫周杰生前所在的大車運輸隊。
消息一傳，運輸隊五六十輛卡車，浩浩蕩蕩堵了軋鋼廠的大門。
那些常年跑長途的司機們，個個脾氣火爆，手裡攥著汽車搖把，堵在廠門口不肯散去，非要讓易中海出來給個說法。
那時候，軋鋼廠還在公私合營期間，沒徹底變成公建單位，婁半城還是廠里的老闆。
鬧到這份上，婁半城不得不親自出面調停，才算把這事壓了下去。
王紅梅也跟著出面，當著眾人的面，狠狠訓斥了易中海一頓。
經此一事，易中海算是徹底被打怕了，明面上再也不敢招惹趙寡婦娘倆。
可暗地裡，他潑髒水、造謠言的勾當，從沒斷過。
二賴子那時候和周家關係極好，知道周杰走了，家裡沒個男人撐門戶，便主動護著周明。
那年周明才十來歲，正是上學的年紀，總有些渾小子見他沒爹，專門欺負他。
二賴子在南鑼鼓巷這一片，也算是個人物，常年在街面上混，認識不少人。有他護著，沒人再敢動周明一根手指頭。
趙寡婦心裡感激，平日裡就幫二賴子洗洗衣服，家裡做了好吃的，也會喊他過來吃口熱乎的。
可就是這樣再正常不過的鄰里互助，經人三傳兩傳，就變了味。
謠言越傳越離譜，最後竟成了二賴子看上了趙寡婦，兩家要合成一家。
這話傳到周明耳朵里，孩子當場就哭了，死活不讓二賴子再登家門。
易中海的目的，終究是達到了。
二賴子看著哭成淚人的周明，又看著趙寡婦左右為難的樣子，心裡像被針扎一樣。
為了不連累他們娘倆，從那以後，二賴子便再也沒有主動登過趙寡婦家的門。
眾人把往事從頭到尾一說透，牛大力輕輕搖了搖頭，看向周明，語氣沉了幾分。
「小子，你以前年紀小，受人挑唆，做些不明事理的事，情有可原。
可現在你大了，得明是非。
你今天，該對你賴子叔說一聲謝謝。
沒有你賴子叔護著你那幾年，你在這院裡，不知道要受多少委屈。」
周明臉瞬間漲得通紅，猛地站起身，端起酒杯的手都有些發顫。
「賴子叔……對不住，是我當年小，不懂事，受人哄騙，錯怪了你。我敬您一杯，給您賠罪了。」
二賴子頓時手忙腳亂，抓起酒杯差點碰倒，連忙穩住，一臉無措。
「周明，你這是幹啥！叔從來沒怪過你，你那時候不是還小嘛，有點誤會太正常了。」
「我不怨您！」周明眼睛一紅，聲音都啞了，「我就恨咱院裡那些狗東西，仗著人多，專欺負我們孤兒寡母！」
「對！」牛大力重重一拍桌子，「你說得對！以後這院裡，誰也別想再騎在你們娘倆頭上作威作福。以前那些歪風邪氣，從今天起，都該徹底散了！」
「對，大力說的對！」王鐵山端起酒杯狠狠一碰，「以後咱們院這歪風邪氣，徹底叫它沒影！
各家過各家的日子，鄰里鄰居能幫就幫一把，比啥都強！
哪像以前，做點好吃的都要提心弔膽，生怕被人惦記、被人嚼舌根！」
「就是啊！」二賴子也跟著嘆氣，「以前咱們怎麼就沒像現在這樣，湊在一起吃吃喝喝、說說心裡話？
還不是院裡那幾個狗東西盯著，整天挑事、造謠、使壞！真是癩蛤蟆趴腳面——不咬人，它噁心人！」
趙寡婦端起酒杯，眼圈微微發熱：「可不是嘛，忍了這麼多年，總算能喘口氣了。」
就在這時，劉改花、劉翠花也收拾完，一起走了過來，在桌邊坐下。
牛大力笑了笑，聲音沉穩有力：「以後，不會再那樣了。
咱們現在這片天，是人民的天，這院子，是咱們老百姓住的院子。
誰也沒資格騎在別人頭上耍威風，誰也沒資格隨便欺負人。
只要咱們心齊，互相照應，誰也別想再攪和咱們的日子。
往後，該吃吃，該喝喝，日子只會越過越敞亮！」
就在這時，垂花門門口緩緩走出一個身影。
牛大力微微眯眼，眼中寒光一閃——是賈東旭。
賈東旭佝僂著身子，慢慢往前挪。等走到前院，看清眼前這一幕時，腳步猛地頓住。
他顯然沒料到，前院幾家人居然湊在一起，熱熱鬧鬧喝酒吃飯。
他死死盯了牛大力一眼，眼神里又恨又怕，隨即飛快收回目光，低著頭，急匆匆往外走。
二賴子順著牛大力的目光看去，看清是賈東旭，立刻壓低聲音：「大力哥，這狗東西昨天還去二葷鋪買吃好的了，你說，他哪兒來的錢啊？」
牛大力輕輕搖頭：「別管他，他手裡沒幾個錢了。家裡遭這麼一遭，又沒工作沒收入，撐不了幾天。」
他頓了頓，看向眾人，語氣嚴肅起來：
「不過咱們都上心點，也跟中院、後院的鄰居提個醒。賈東旭現在沒工作、沒臉沒皮，是個禍亂之源，什麼缺德事都幹得出來。晚上都關好門窗，多留神。」
王鐵山臉色一沉，當場急了：「大力，不行咱想想招，把他弄走！不能讓他在院裡禍害！咱們還有孩子呢，他要是不敢對大人下手，衝著孩子來，那可咋整？」
趙寡婦也立刻接話，聲音發緊：
「我也同意鐵山的說法！大力，你要是有法子，就想個轍把他弄走，留在院裡，就是個定時炸彈！」
牛大力沉聲道：「他不敢，也沒那個種。但咱們不能不防。都囑咐好孩子，見了賈東旭能躲就躲，沒大人陪著，別單獨出門亂跑。」
「行，聽你的。」王鐵山重重點頭，「但只要你開口，要收拾他，我們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