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叔,這是錢。
」閆解成看著牛大力板著的臉,知道剛才在家門口,他娘楊翠華說的那番話惹牛大力不痛快了,連忙把手裡的錢遞了過去。
牛大力眼皮都沒抬一下,開口道:「解成、解放,叔讓你們倆拿錢,你們心裡是不是有疙瘩?
要是有疙瘩,這錢你們可以不拿。
說實話,本來這裝卸隊的活,你倆壓根不夠格。
為啥?
就因為你倆身子太弱了,你們這單薄的身子骨,到時候在裝卸隊出個好歹可咋辦?
就算不出事,那重活你們盯不下來,到時候不丟我的人嗎?
叔舍了這麼大的面子給你們弄來名額,你媽剛才還說那話,問為啥要錢,她是怎麼想的?」
「牛叔,我媽不對,她就是個老娘們,頭髮長見識短,您千萬別跟她一般見識!」
「是是是,牛叔,您別跟她置氣!叔,這是錢。
」閆解成見牛大力沒接錢,連忙上前,把錢整整齊齊放在了牛大力面前的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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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大力掃了一眼桌上的錢,才慢悠悠開口:「行吧,看在你們倆孩子還算懂事的份上,這錢我就收下了。
別忘了,星期一準時去裝卸隊報導。」
「哎!牛叔您放心,星期一我們肯定一早就去報導!」
「那牛叔,我們就先走了。」
「走吧走吧。」
「牛叔您放心,等我們掙了錢,肯定請您喝酒!」
「是啊牛叔,等我們開了工資,給您買好酒喝!」
牛大力擺了擺手:「算了,你們倆還是孩子,有這份心就行。別跟你爸學那摳門算計的毛病,走吧。」
「哎!那我們走了牛叔!」
說完,閆解成和閆解放就腳步輕快地走了。
一直在廚房豎著耳朵聽著動靜的劉改花,見倆人走了,立馬從廚房竄回正屋,一眼就看到了桌上的錢,眼睛瞬間亮了,連忙湊了過來。
「當家的,解成和解放為啥給咱家送錢啊?」
「還能為啥?我給他倆找了個裝卸隊的活。」
「啥?」劉改花臉上的笑意瞬間沒了,一臉驚訝地看著他,隨即火氣就上來了,「你怎麼會給他倆找活?
他老子閆埠貴那麼算計咱家、欺負咱家,你還給他們家兒子找活?當家的你是不是傻了?」
越說劉改花越氣,身子都跟著微微發顫。
牛大力站起身,伸手要攬她的身子,劉改花一扭身子,氣呼呼地掙開,不肯讓他碰。
「反正我不同意!不能給他倆找活!」
牛大力手上使了點勁,把她牢牢攬進懷裡,哄道:「哎呀,改花,你別生氣,先聽我說完行不行?」
「你說!你要是給不了我個滿意的說法,看我不給咱爹告狀,等咱爹來了,讓他好好熊你!
」劉改花氣鼓鼓地瞪著他,一雙眼睛瞪得溜圓,腮幫子也氣得鼓鼓的,像只炸了毛的小兔子。
看著她這副模樣,牛大力忍不住湊上去,在她鼓著的腮幫子上親了一口,才開口道:「行了改花,我跟你說,你以為我不恨閆家?
我比你還恨!
可咱就算再恨,也不能主動上門去打他們,真把人打出個好歹來,那是犯法的,咱還有一大家子人要養,不能冒這個險。
可要是把他倆弄到裝卸隊,那就不一樣了。你看,這錢先落進咱兜里了。」
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冷意,繼續說道:「等他倆進了裝卸隊,那可就到了咱的地盤了。
裝卸隊的老兄弟們,哪個不是跟我一條心?
到時候我稍微使點陰招,就能讓這兄弟倆一人落個殘疾。
哼,改花,你真以為你男人是慫包,就這麼算了?等閆解成和閆解放都成了殘廢,我看他閆家一家人以後還怎麼蹦躂!」
「哎呀!當家的,原來你打的是這個主意!」劉改花瞬間就消了氣,眼睛亮得不行,摟著牛大力的脖子,湊上去狠狠親了他一口,「這才是我的男人!
行,就這麼辦!就得讓他們落個殘疾,省得以後閆家天天盯著別人家的好處,一門心思算計咱家!我看埠富貴那個老東西以後還敢不敢算計人!」
牛大力哈哈大笑,拍了拍她的後背:「放心吧改花,你男人我可不是吃素的。
到時候,我倒要看看閆埠貴那老東西,看著兩個兒子成了殘廢,還能不能笑得出來。」
話說完,兩口子對視一眼,都嘿嘿地笑了起來。
「哎呀,當家的,我爐子上還坐著水呢,別把壺給燒乾了!」
劉改花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趕忙掙脫牛大力的懷抱,快步朝著廚房方向跑去。
牛大力則重新坐回椅子上,翹著二郎腿,又慢悠悠點上了一根煙。
而這個時候,牛老爹一行人已經進了城。
兩輛馬車上足足坐了十個人,車上還堆滿了鐵鍬、钁頭、扁擔之類蓋房子能用得上的傢伙事,樣樣齊全。
最前頭那輛馬車,是牛老爹親自趕著,車廂里舖了一床厚被子,牛老娘坐在上面,旁邊還坐著村裡的民兵排長二勇等人。
後面那輛馬車,由牛大力的大哥牛力國趕著,車上坐著牛家的三叔、四叔,還有幾個本家的兄弟。
兩輛馬車一路直奔南鑼鼓巷95號院。到了南鑼鼓巷口,牛老爹便下了車,牽著馬韁繩慢慢往裡走。
這會兒正好是半下午,巷子裡的老娘們三三兩兩湊在巷子口閒聊,看著兩輛馬車帶著一群人浩浩蕩蕩過來,都紛紛議論起來,猜著這是哪家來了這麼多親戚。
直到馬車穩穩停在了95號院門口,牛老爹把馬拴在門口的拴馬樁上,一行人紛紛下了車,抬腳往院裡走。
牛大力這會兒正在家門口來迴轉悠,轉兩步就抬手看一眼手錶。
這會兒已經下午兩點多了,按原主的記憶,牛老爹他們早上八九點鐘吃完飯就趕車進城,從順義到東城,趕馬車也就四五個鐘頭,慢了六個小時也該到了,這會兒正是該到的點。
所以他沒敢在屋裡坐著,不然等老爹來了,看見他不光請了假,還翹著二郎腿在家等著,少不了見面就得挨一頓熊。
牛大力可不想觸這個霉頭,索性早早就在門口轉悠著等,劉改花則在廚房裡忙活著。
聽見大門口傳來動靜和說話聲,牛大力連忙快步迎了上去,看見牛老爹和牛老娘一行人進來,連忙上前招呼:「爹,娘,大哥,你們可算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