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聽他說得凶,連忙抬手捂住他的嘴,指尖輕輕在他厚實的胸膛上劃著名圈,又故意用指腹撥弄了兩下他濃密的護心毛,眼波流轉,軟著嗓子哄道:「哎呀,狗子,我可不想你們為了我打打殺殺的。
反正我現在人都已經嫁給你了,是你秦家的人了,到時候他真來了,你好好跟他說就是了,別動手,啊?」
她說話的時候,身子往他懷裡貼得更緊,溫熱的呼吸掃過他的脖頸,尾音拖得軟軟的,帶著點勾人的嬌嗔,一雙眼睛濕漉漉地看著他,全是依賴。
二狗子被她這副模樣勾得心尖發癢,抬手把菸蒂往炕下的地上一扔,火星子在暗裡閃了一下就滅了。他隨即一翻身,壯實的身子半壓在秦淮茹身上,低頭盯著她泛紅的臉,嘿嘿一笑,粗糲的手掌捏了捏她軟乎乎的臉頰:「胖丫,你這麼說,是真認準老子了?不想你以前那個男人了?」
秦淮茹聞言,抬手環住他的脖子,指尖勾著他後腦勺的短髮,一雙媚眼彎成了月牙,看著他的眼神里全是實打實的歡喜,語氣又軟又篤定:「我想他幹啥?嫁漢嫁漢,穿衣吃飯。
我嫁到城裡七八年,跟著他賈東旭,沒吃上幾頓飽飯,沒穿過一件像樣的新衣裳,天天勒著褲腰帶過日子。」
她往他懷裡蹭了蹭,鼻尖蹭著他的下巴,聲音裡帶著點撒嬌的鼻音,還有藏不住的滿足:「可自打跟了你,我天天都能吃上白面饅頭,隔三差五就能見著葷腥,這日子,我就跟掉在蜜罐里一樣,我傻了才去想他那個窩囊廢。」
她說著,還故意抬胯蹭了蹭他,眼波里的媚意快溢出來了,軟著嗓子貼在他耳邊補了一句:「我這輩子,就認準你狗子了,除了你,我誰都不跟。」
秦淮茹是最懂男人心思的。她太清楚,眼下這種時候,一句軟語能哄得二狗子把心都掏給她,可但凡說錯一個字,迎來的就是這殺豬匠的一頓打罵。
所以方才那些嬌嗔軟話,一半是哄著二狗子的算計,另一半,也是實打實的真心。
當初被娘家半哄半逼地塞給二狗子時,她心裡是一百個不願意,只覺得自己這輩子算是徹底毀了。
可自打失身給二狗子,真真切切過上了頓頓有白面、隔三差五就能見著葷腥的日子,她反倒徹底想開了。
娘家嫂子們說的話,真是一點錯都沒有——嫁漢嫁漢,穿衣吃飯。女人這輩子嫁人,圖的不就是個吃穿不愁、有人撐腰嗎?
跟著賈東旭,名義上是嫁進了北京城,成了人人羨慕的城裡人,可日子過得連鄉下的農婦都不如。
吃不上一口飽飯,喝不上一口熱湯,天天還要受賈張氏那個老虔婆的搓磨。
當年生棒梗,那是她給老賈家添的第一個大胖孫子,就這,熬上一鍋雞湯,賈張氏都要搶著喝掉一半。就這,已經是她在賈家能得著的、頂破天的好待遇了。
等到生小當的時候,日子更是慘得沒法看。
別說雞湯了,連個正經雞蛋都沒吃上幾個,月子還沒坐滿,就被賈張氏攆著下地洗衣裳、生火做飯、收拾屋子,里里外外的活全壓在她一個人身上。
賈張氏反倒像個坐月子的老祖宗,天天往床上一躺,等著她端茶倒水、伺候吃喝。
一想到這些年在賈家受的窩囊氣,秦淮茹心裡就跟針扎一樣,暗恨自己當年怎麼就瞎了眼,嫁給了賈東旭這個事事都聽他媽的窩囊廢。
當然,她現在還不知道「媽寶男」這個詞,可心裡對賈東旭那副沒骨頭的樣子,早就看透了,也恨透了。
至於方才跟二狗子說,怕賈東旭明天找來,那怯意也是真的。
明天要去公社調解她這改嫁的事,賈東旭鐵定要鬧上門來,她心裡是發怵,可這份怵,從來不是因為她背著男人改嫁、自覺理虧,而是怕賈東旭那個急了眼的窩囊廢,當著眾人的面動手打她。
看著懷裡胖丫這副嬌滴滴討好的模樣,二狗子只覺得渾身的骨頭都酥了半截,心裡熨帖得不行。
他只覺得這媳婦娶得太對了,哪像前頭那兩個,瘦巴巴的跟個柴火棍似的,渾身上下沒二兩肉,男女之間的事更是放不開,往炕上一躺就跟塊木頭似的,只會硬忍著,半點情趣都沒有,更別說哄男人開心了,不惹他一肚子火就不錯了。
他二狗子自認不是什麼善人,可也不是平白無故就打人的惡人。
以前打媳婦,那都是有原因的——老子在外頭累死累活殺豬賣肉,供她們吃供她們穿,掙錢給她們扯花布做新衣裳,難不成在外頭受了那些潑皮無賴、尖酸老娘們的氣,回家還要受她們的窩囊氣?
這就是他刻在骨子裡的道理。
以前走街串巷賣肉,少不了遇著惡漢找茬,或是嘴碎的老娘們當眾刺打他幾句,一肚子火沒處發,回了家,那兩個年輕媳婦只會跟他置氣,半分不會軟下來哄他一句。
可秦淮茹不一樣。她在賈家熬了七八年,早就練就得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最懂怎麼順著男人的毛捋,怎麼哄男人開心。
三兩句話軟語下來,就能把二狗子哄得暈頭轉向,找不著北。這才相處了幾天,他對著秦淮茹,已經隱隱有了幾分言聽計從的意思。
想到這,二狗子被她勾得心頭火起,翻身就把人按在懷裡,兩人又是一番抵死纏綿。
等到風平浪靜,什麼賈東旭、賈張氏、賈家的糟心事,早就被兩人拋到了九霄雲外,相擁著沉沉睡了過去。
第二天早上六點,天剛蒙蒙亮,牛大力就準時醒了過來。
頭天晚上不到十點鐘,一院子的人就都歇下了。這年頭沒什麼娛樂消遣,家家戶戶都習慣了早睡早起,日子過得跟著日頭走。
他剛一動彈,身邊的劉改花也跟著醒了,摸索著開始穿衣裳。
牛大力一邊套著褂子,一邊低聲囑咐:「改花,你在家熬鍋稠粥,我去巷口看看老張的早點攤出鍋了沒,買點油條包子回來,給大傢伙墊墊肚子。」
「行,那你去吧,路上慢點,我這就生火熬粥。」劉改花輕聲應著,手腳麻利地攏了攏頭髮。
牛大力應了一聲,穿好鞋,簡單洗漱了一把,就推門出了屋,朝著巷口的早點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