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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即將開始的械鬥

2026-03-31 22:48:37 作者: 吃貨甜湯

  沒過多會兒,青年村村口就壘起了一道結結實實的防禦工事。

  村裡的青壯們手腳麻利,把打穀場裡閒置的石碾軲轆、土坯磚全搬了過來,橫著堵死了大半個進村的土路,只留了個僅容一輛自行車通過的窄口。窄口兩側,用胳膊粗的原木深深扎進地里,架起了半人高的柵欄;路面上還撒滿了碎石子和帶尖刺的酸棗枝,但凡有人敢衝過來,稍不注意就得摔個結結實實的跟頭。

  秦鐵柱帶著民兵隊,分兩撥守在工事兩側。二十多個端著三八大蓋的基幹民兵,早已子彈上膛、刺刀出鞘,趴在土坯掩體後面,槍口牢牢鎖死了村外的土路。剩下的民兵也都握著紅纓槍、扛著鍘刀,守在柵欄後的各個點位,個個腰板挺得筆直,臉上沒有半分慌亂。

  跟上來的青壯們也半點不含糊,紛紛抄起手裡的鋤頭、鐵杴、扁擔,順著工事排成兩列。四百多號人黑壓壓站成一片,雖說人聲吵嚷,卻沒一個人露怯,個個臉上都帶著豁出去護村的狠勁。

  秦老實和秦德山走到工事跟前,看著眼前這副嚴陣以待的陣仗,兩顆懸著的心都落了大半。秦鐵柱見狀連忙快步跑過來,敬了個禮高聲道:「大隊長、書記,工事全布置好了!只要賈家村的人敢來,我保證他們半步都進不了村!」

  秦老實拍了拍他的肩膀,點了點頭,卻還是沉聲叮囑道:「鐵柱,你記住,咱們是守,不是攻。

  待會兒人來了,沒有我的命令,誰都不許先動手,不許先罵人,更不許抄傢伙往前沖。咱們就守在這兒,等他們先亂了陣腳,等公社的人來處理,聽明白了嗎?」

  「明白!大隊長您放心,我都跟兄弟們交代清楚了!」秦鐵柱朗聲應道。

  他話音剛落,就見副大隊長秦石頭帶著十幾個漢子,從村里推著兩輛獨輪車快步跑了過來,車身上都蓋著嚴嚴實實的紅布。

  等到了跟前,秦老實一把掀掉了車上的紅布,底下赫然露著兩門鏽跡斑斑的土炮,還有滿滿兩筐生鐵珠子和黑火藥。

  「大隊長!傢伙事給您拉來了!」秦石頭抹了把額頭上的汗,高聲喊道。

  秦老實滿意地拍了拍冰涼的炮身,揚聲喊道:「來來來,大傢伙搭把手,把這兩門傢伙事分到工事兩側架好!要是賈家村的人真敢胡來,咱們就轟他娘的!」

  「對!轟他娘的!」

  眾人瞬間高聲叫好,當即就有幾十號漢子衝上來,七手八腳地把兩門土炮穩穩架在了工事的兩側,炮口牢牢對準了村外的來路。

  而另一邊,賈守義已經帶著周德山、秦茂才兩人,騎著自行車灰頭土臉地回了賈家村。

  此刻的賈家村,村裡的民兵隊、青壯漢子們全沒下地忙活,都聚在打穀場上等著消息。

  眾人三三兩兩湊在一起,菸捲抽了一根又一根,沒人多說話,空氣里滿是壓得人喘不過氣的焦灼。

  大隊部的院子裡,賈三爺拄著棗木拐棍坐在馬紮上,他的孫子賈衛國等一眾年輕後輩,都屏氣凝神地守在兩旁。

  遠遠看見賈守義三人進了村,一個個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眾人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賈三爺在賈衛國的攙扶下慢慢站起身,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賈守義,沉聲道:「守義,是不是讓人撅回來了?」

  賈守義垂著頭,陰著臉一言不發,只重重地點了點頭。

  賈三爺見狀,氣得花白的鬍子都翹了起來,手裡的拐棍狠狠往地上一戳,指著賈守義就吼:「我就說不讓你去!不讓你去!你偏要去逞能!

  看看!我說什麼來著?對付這幫兔崽子,就得跟他們干!

  你當了幾天大隊書記,就覺得自己身子金貴了?不敢像年輕時候那樣,拎著傢伙往前沖了?!衛國!敲族鍾!」

  「知道了爺爺!」賈衛國應聲就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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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在後面的周德山見狀,連忙上前想勸:「三爺,您看咱是不是再……」

  話還沒說完,就被賈三爺一拐棍狠狠揮過來打斷了。

  老人雖說身子佝僂得快直不起來,可年輕時那股混不吝的火爆脾氣半分沒減,眼裡寒光一閃,冷聲道:「周書記,你不是我們賈家人。

  這事,你就別管了。」

  話音落,他又沖賈衛國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趕緊動手。賈衛國不敢耽擱,三步並作兩步衝到院子外那棵老槐樹下,攥著鍾繩狠狠拽了起來。


  噹噹當——

  厚重沉悶的鐘聲瞬間傳遍了整個村子。

  這族鍾,平日裡上工只敲三聲,報喪敲五聲,今天,足足敲了九聲。

  九聲鐘響,是賈家族裡最高的急召令,是要跟人豁出性命拼命的信號。

  打穀場上,原本三三兩兩湊著閒聊的賈家男人們,聽見鐘聲,全都齊刷刷抬頭看向大隊部的方向。

  瞬間,全場鴉雀無聲。抽菸的把菸蒂狠狠摁在地上碾滅,沒人多說一句廢話,有槍的抄起槍,沒槍的扛起鋤頭、扁擔、鍘刀,烏泱泱一大片人,全都朝著大隊部的方向沖了過去。

  被當眾懟了回來的周德山,僵在原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難看得厲害。

  周德山連忙把賈守義拽到一旁,臉色煞白,壓著嗓子急道:「大隊長!這麼弄要出大事的!」

  賈守義沒應聲,從兜里摸出菸捲,遞了一根給周德山,自己叼了一根點燃,狠狠吸了一口,才緩緩開口:「書記,我知道要出事。

  可這事,不鬧一場,根本就解決不了。今天咱們要是慫了,往後賈家村的臉,就得被人踩在泥里,誰都能過來啐一口。

  這一場,必須鬧。」

  「胡鬧!真要出了人命,你我誰都跑不掉!」周德山沒接煙,臉漲得通紅,低吼道。

  賈守義眼底精光一閃,忽然低笑了一聲,抬眼瞥了瞥不遠處正被孫子賈衛國攙扶著、高聲招呼族中長輩的賈三爺,壓低聲音道:「書記,我是這麼盤算的。

  待會兒三爺領著村裡的人去秦家村拼命,我肯定跟著,在前面穩住場面。

  您呢,就當這個惡人,轉頭去公社找李書記,讓李書記帶著公社的人趕過來。到時候李書記一聲令下,誰敢再亂動?」

  周德山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指著他哭笑不得:「你這老小子,原來在這兒等著我呢!

  行,我去。可話說在前頭,事後你可得跟三爺把話說清楚,別讓我落個裡外不是人的下場,我家老小還在村里住著呢!」

  「您放心!我心裡有數,事後鐵定給您解釋明白,絕不讓您受委屈!」賈守義連忙拍著胸脯保證。

  就在兩人說話的功夫,賈三爺已經領著賈家輩分最高的四爺、五爺,還有族裡的五叔、七叔一眾長輩,徑直走到了大隊部前的老戲台上。

  他被賈衛國扶著站定,渾濁的老眼直直掃向台下,腰杆雖佝僂,那股壓了一輩子的族長氣勢,卻鎮得周遭鴉雀無聲。

  遠處塵土飛揚,雜亂卻沉重的腳步聲、鐵器碰撞聲越來越近。

  不過片刻功夫,賈家村的青壯漢子們,便烏泱泱地聚到了戲台下,一個個攥緊了手裡的傢伙事,滿眼戾氣地等著老族長發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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