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爹,我就是氣不過。」二狗子撓了撓頭,眼睛瞪得溜圓,「胖丫多好的人啊!現在她明媒正娶是我媳婦了,那賈東旭還敢來搶人?我真想一刀囊了他!」
「臭小子,說什麼渾話呢!」秦祿山抬手就給了他一個結結實實的大脖溜子,「你當他是豬,一刀下去就完事了?
這可不是前些年了,現在是新社會,殺人是要償命的!你小子要是敢胡來,誰也救不了你。
到了公社,書記說啥咱就聽啥,別耍橫。再說還有你姐夫在呢,吃不了虧。」
「知道了,爹。」二狗子摸了摸後腦勺,也不惱,只是臉上的凶氣更盛了,一臉的不情不願。
「嗯。」秦祿山抽了一口旱菸,吐出個煙圈,慢悠悠地說道,「我讓你娘給你媳婦拿了二百塊錢。
等會兒到了公社,要是書記說讓咱家出點錢了事,咱就痛痛快快給了,反正咱家也不缺這點。」
「憑啥給他錢?!」二狗子一下子就炸了,猛地站起來,攥著拳頭低吼道。
「吵吵啥!坐下!」秦祿山又瞪了他一眼,「你小子就是沒吃過虧!
錢是什麼東西?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再說你現在殺豬的活幹得好好的,每個月不少掙,這點錢算個啥?
咱給他,就當是破財免災了。」
「這事要是鬧大了,對誰都沒好處。昨天咱大隊為啥願意給咱出頭?
還不是看咱家平時本分、好說話?
你要是把大隊惹不高興了,以後咱家在秦家村還怎麼混?
再說了,真鬧僵了,你姐夫在公社也得受牽連,連你這個殺豬匠的差事都保不住!
你別忘了,這活不是非你不可,胡家村的胡老三也能幹,到時候把他換上來頂你的缺,你哭都沒地方哭去!」
「啥?憑啥他啊!胡老三那手藝比我差遠了,殺個豬都能捅偏!」二狗子不服氣地嚷嚷。
「爹知道他手藝差,可再差,他也能把豬殺死、把肉割下來。
」秦祿山撇了撇嘴,「沒了你二狗子,公社領導還能吃帶毛的肉不成?
臭小子,遇事就知道動拳頭,一點腦子都不長。」
「嘿嘿,那行,爹你拿主意就行,你說咋辦我咋辦。」二狗子撓了撓頭,又嘟囔了一句,「我就是咽不下這口氣,憑啥給他錢啊。」
「行了,別嘟囔了。」秦祿山擺了擺手,「錢該給就給,但是話得說硬氣了。
跟賈東旭說清楚,拿了這錢,從此以後,胖丫跟他們賈家一刀兩斷,再無瓜葛,以後不許再來找胖丫的麻煩。
孩子那邊,咱就認那個小閨女,以後就當你多了個大閨女。至於那個小子,半分都不能認,聽見沒有?咱可不能學多爾袞。」
「多爾袞?爹,多爾袞是誰啊?」二狗子一臉茫然。
「多爾袞啊,就是古時候一個大官,娶了個帶孩子的寡婦。結果那寡婦前夫的孩子長大了,反過來把多爾袞給害死了,連家都抄了。」秦祿山一本正經地說道。
「啥?那……那胖丫不也是……」二狗子一下子就慌了。
「閉嘴!瞎咧咧什麼呢!」秦祿山沒好氣地打斷他,「胖丫這不是只帶了個小閨女嗎?
閨女長大了是要嫁人的,潑出去的水,能礙著咱們什麼事?再說了,以後你自己多生幾個大胖小子,比啥都強。」
「嘿嘿,知道了爹!」二狗子立馬又樂了,搓著手一臉傻笑,「我肯定跟胖丫多生幾個,生他一大群!」
「好好好,爹就盼著這一天呢!」秦祿山拍了拍二狗子的肩膀,笑得滿臉褶子都舒展開了。
正說著,王桂英推門走了進來。秦淮茹早就收拾妥當了,跟二狗子娘道了別,就跟著二狗子,兩人一輛自行車,跟著王桂英往大隊部趕去。
到了大隊部,秦老實、秦老栓等人早就已經在等著了。見他們到了,眾人也不多話,有的騎自行車,有的趕驢車,呼啦啦一大群人,浩浩蕩蕩地朝著公社趕去。
等他們趕到公社的時候,才剛上午十點,賈家村的人還沒來。公社副書記李達康接待了他們,把一行人領到了公社會議室,讓他們先在裡面等著。
安頓好眾人,李達康沖秦老實使了個眼色,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了會議室,來到了院子裡的老槐樹下。
秦老實從兜里掏出菸捲,遞了一根給李達康,又劃著名火柴,兩人各自點上,吞雲吐霧起來。
「老實,都準備好了?」李達康抽了一口煙,壓低聲音問道。
秦老實點了點頭,沉聲說道:「放心吧書記,都準備好了。該交代的都跟二狗子和秦淮茹交代清楚了,肯定按咱們之前商量的來辦,絕不出岔子。」
李達康聞言,長長地鬆了一口氣,拍了拍胸口:「這就行!我就怕今天鬧出大事來,到時候李書記上了頭,真把你們倆的職給撤了。
你是不知道,昨天賈家那個熊娘們,跑到咱們公社來又哭又鬧又撒潑,把李書記氣得晚飯都沒吃。」
「啥?那個熊娘們還敢來公社鬧?」秦老實一下子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可思議,「真是反了教了!她哪來這麼大的膽子?」
「嗨,無知無畏唄!」李達康嗤笑一聲,滿臉的不屑,「就是個沒見過世面的鄉下潑婦。
要不是昨天金主任在旁邊攔著,說影響不好,我早讓派出所的人把她銬起來,關她幾天禁閉,讓她好好反省反省了!」
「金主任也是,什麼叫影響不好?現在不是天天喊著男女平等嗎?
」秦老實不滿意地撇著嘴,狠狠吸了一口煙,憤憤地埋怨道,「要是昨天換個男的來公社撒潑打滾,現在早就在派出所里蹲著了!難不成老娘們還有什麼特權?」
李達康趕緊往會議室的方向瞟了一眼,壓低聲音說道:「別亂說話!金主任是婦女代表主任,還是咱們公社的副書記。